《仙界故事1:人界》爱写小说的兔子

26、第二十五章：斧头杀人魔（下） 别再演了，

　　天界，隐藏会议室——
　　这是自大战后的第一次聚会，目前存活下来的四位上神纷纷落座，互相看看，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大战改变的事物太多了。陆清与沐许先后遇难，幸存的四人也算不上完好无损。吕昭没参与战争逃过一劫，文若相比起开战的几年完全变样，深色的衣服，披散的长发，红色的瞳孔，成了一个魔的形状。颜漠依旧是以前那副遮得严严实实的装扮，然而他是坐在轮椅上被下属推进来的，上官瑾面具遮了半边脸，如果摘下面具，就能看见狰狞的伤口覆盖了半张脸，就像被硫酸泼了一样。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听说最近永安县出事了？”颜漠率先打破了沉默。
　　“残余势力而已，不必担心。”上官瑾波澜不惊的回道。
　　“会不会是它卷土重来的信号？要不让我……”
　　“我说了，不用担心！”上官瑾不耐烦的提高音量打断了文若的话。文若闭了嘴，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许不悦。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上官瑾眼睛瞥向一边，语气放柔了许多：“她在那儿，我们没必要操心永安县的事。”
　　“她”指的是谁，所有人都知道。因此都有点惊讶。
　　上官瑾会信林夕？可以说陆清陨落后他是最仇视她的，如今能说出放心大胆交给她这种话，简直像警察相信匪徒会维护一方治安一样魔幻。
　　“我分得清好坏，逼疯她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沐许在那儿，她再怎么厌烦我们，也会给沐许一个面子。”上官瑾淡淡的解释。
　　“把一切交给一个小姑娘抗？”吕昭皱紧眉头，不怎么赞同：“阿瑾，这未免不妥！”
　　“对啊，如果小许还在，肯定不会允许的！”颜漠也不赞同。
　　上官瑾脸色阴沉下来，搭在扶手上的手攥成了拳头，冷冷道：“那场大战本该死的是她，大哥保住了她的命，她也该有所贡献了。不过清除余孽而已，你们紧张什么？”
　　三个人瞬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文若开口道：“大哥陨落的消息有传出去吗？”
　　“目前只有几个元老知道，不过最近有个大嘴巴透露给了新上任的小仙，我已经解决了。”
　　颜漠听到前半句绷紧了神经，听到后半句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们还能瞒多久呢？”吕昭瘫在椅子上疲惫的问。
　　上官瑾垂下眼眸：“尽一切努力，到瞒不住为止。”
　　……
　　深夜，子时——
　　永安县东边第三家张家的门外，宋夜和宋玉靠在门两边，静静等待着即将来临的远客。
　　宋玉把玩着手里的飞刀，说：“哥，都这么晚了，你说那家伙还会来吗？”
　　“会来的，双……殿下从来不骗人。”宋夜轻轻抚摸长剑，雪白的剑身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待会儿老样子，我上，你掩护。”
　　“知道了，哥。唉，我什么时候能打正面啊——”
　　宋夜没说话，只是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他的右腿。
　　“嗒，嗒……”
　　又是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拖拽的声音。
　　来了！
　　两人绷紧神经。宋夜一手提着宋玉的衣领，往后一跃，跃到了屋顶上，两人压低身体，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声音来源。
　　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斧头杀人魔的真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像所有电影中描述的那样，他穿着一袭破烂的黑袍，兜帽下只显出一双绿油油如鬼火一般的眼睛，露出来的胳膊腐烂的不成样子，隐约能看见白骨，拖着等人高的斧头，缓缓往这边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宋夜悄悄伸出手指，开始倒数：“九，八，七，六，五，四，三……”
　　倒数到“三”时，斧头杀人魔距离大门只有十步之遥，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警惕的四下看看，竟转身拖着斧子，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
　　“该死！”宋夜暗骂一声，飞身一跃，一个空翻堵到了杀人魔面前，提剑便刺。宋玉在他跃出去的那刻冲对方扔出两把飞刀。杀人魔没躲没闪，斧头一扔，双掌合十，身体立刻变成了一团黑雾。
　　宋夜的剑和宋玉的飞刀就这样落了空，甚至险些打在一块儿。
　　黑雾灵活的绕开宋夜，飞快冲远处马不停蹄的逃窜。
　　“靠！这家伙！”一向有涵养的宋夜忍不住爆了粗口，脚尖一点，像离弦的箭一样追了上去。
　　“等等！哥，哥！你先放我下来啊！喂——”宋玉趴在屋顶上欲哭无泪。他右腿有伤，没宋夜他根本动不了啊！
　　宋夜此时已顾不上可怜巴巴的弟弟，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黑影，脚下加快了速度，几个闪转腾挪间几乎要抓到黑雾的尾巴，然而就在此时，黑雾又变回了那个杀人魔，转身对着宋夜面门吐出一股黑烟。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宋夜完全来不及抵挡，眼前顿时一片黑暗，等他再恢复视线，刚刚在眼前的杀人魔已经毫无踪影了。
　　“可恶！”宋夜重重一跺脚，咬牙切齿。一个能揪出幕后主使的线索就这么让他跟丢了，而且经过今晚这场闹剧至少有十天半个月见不着这个狡猾的混蛋了。
　　“没事。”
　　耳边传来林夕的传音，相比于白天尚且带些活泼的语调，此时的声音冷了不少。
　　“夕？可是……”
　　“计划已经成功了，辛苦了，快回去吧，你弟弟快从屋顶上掉下去了。”
　　林夕断了传音。宋夜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往回走了，毕竟自家弟弟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况且夕所有疯癫的行为都是为了保护林夕，他不用这么担心。
　　夜更深了。
　　那团黑雾可以说是“慌不择路”的逃回了据点，变回了人形落到地上，边拍打袍子上的灰边骂骂咧咧：“那对儿兄弟怎么会在那儿，我隐藏行动隐藏的很到位啊，更何况大人也……”
　　他话音一顿，终于察觉到这儿的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
　　以往他若是没完成任务就狼狈的逃回来早就被大人一巴掌扇出去了，但是今晚他却好好的站了五分钟。
　　“大人……”
　　他小心翼翼的喊道，一条腿渐渐往外迈，随时准备逃跑。
　　“唰！”
　　利刃破空声传来，一直神经紧绷的他迅速往旁一闪，一柄寒光凛凛的擦着他的肩膀插到了地上，因为力道抖了几下，他捂着正在冒血的肩膀，咬牙道：“萧陌辰！”
　　“等你很久了。”
　　萧陌辰从黑暗里走出来，那柄长剑回到了他手中，剑指僵在原地的杀人魔，淡淡道：“这里早被夕围起来了，你那主子落荒而逃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不……”
　　杀人魔话音未落，又听“唰”的一声，他的左腿躺在地上，渗出一滩血迹，杀人魔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摔到地上。萧陌辰瞳孔微微缩了缩，但他还是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说：“夕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她没有小殿下那么好脾气。”
　　“如果你撞见了夕，我建议你尽快自裁，别误会，我不是质疑你的忠诚，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一条忠诚的狗变成煮汤的碎肉。”
　　主人带着笑意的话回荡在耳边，杀人魔浑身一僵，撑着地的左手攥成拳，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右手凝成一把利刃，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喉咙。
　　萧陌辰见他陷入沉默时已察觉到不对，看他毫不犹豫的自裁，大吃一惊，飞快扑上去要阻止他，然而还未等他靠近，又是一声刀子砍肉的声音，杀人魔的双臂不翼而飞，他整个人趴倒在地上，进气比出气少了。
　　“真是不听话。”
　　带着笑意的话传来，林夕踏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带着笑，手中转着一把飞刀，上面沾着血。
　　她走到杀人魔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你们故意的……”杀人魔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
　　“你指的是最近的杀人事件？”林夕挑了挑眉。
　　“她不管……你也不管……原来你们……”
　　“如果不是他隐藏的够好，以这笨蛋的正义感你觉得你们能活这么久？”林夕蹲下身，十分嘲讽的看着他：“你杀那些人，是为了给你那主子治伤对吧。”
　　看着对方惊讶的抬头，她愉悦的笑了。这自然是她的猜测。恶人杀恶人，抛开替天行道和狗咬狗这两种可能，就只有邪术这一种可能了。本来只是想诈一下他，没成想对方藏不住事，这么容易就暴露了。
　　“治伤……”萧陌辰沉吟片刻，立刻明白过来，上前几步，瞪着他道：“你们需要恶人的魂恢复力量！”
　　魂魄对于戾气而言是营养品，而恶人这种充满负能量的魂魄于它而言是最好的滋补品。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阵后怕。自沐许出意外后，永安县一直是三不管地带，又因为林夕的，几乎所有神仙对这儿退避三舍，真让他这样发展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林夕在这儿会阻拦……但根据她的性格和敌人的能耐，如果天界没派他下来怕不是选择养蛊。
　　“指使你的人是不是方永，你们有没有别的据点？”萧陌辰继续逼问。
　　杀人魔狠狠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有你身边那个疯子在，你想知道什么不是手到擒来？干脆杀了我！”
　　“你……”
　　“好。”
　　萧陌辰没来得及继续逼问，就见林夕很痛快的应道，迫不及待的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就在头颅落地的一瞬，杀人魔身体化成一团黑烟消散在原地。
　　“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萧陌辰有些挫败。动机稍稍思索一下就能猜到，真正有用的信息应该是方永的计划，结果夕这么急躁，没等问出有用的就把人杀了。
　　“在他自裁的时候就没可能问出来了。如果那个笨蛋在这儿也会赞同我的做法。”林夕不以为然。
　　“所以现在怎么办？”萧陌辰皱眉问道。忙活了半个晚上什么都没捞到，太亏了。
　　林夕收剑，瞥了他一眼，迈开大步在这个据点逛了起来。
　　方永选的据点很符合所有影视剧里反派会选的地点，是所破败的院落，房屋经过风吹日晒只剩下一个基本的骨架，一眼望到底，没有秘密可藏，所以林夕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默默在院子中绕了几圈，走到正堂屋子旁停住了脚步，俯身捡起一个石块，上面萦绕着一丝黑气。
　　没清理干净，是故意的吗？林夕想。
　　萧陌辰凑过来：“你能追踪到吗？”
　　夕和林夕的能力相反，是除了陆清外唯一不受戾气影响的人，甚至能反向控制。
　　虽然代价是性格变得有些扭曲。不过没人在意，毕竟她的出现是一个没人期待的意外。
　　林夕一把捏碎了石块，沉声道：“没办法，还是换其他办法，他这次没成功，还会有下次。”
　　“太被动了，你能力变弱了？”萧陌辰诧异的问。这太不符合她一次性一锅端的作风了。
　　林夕一言未发，抬头看向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快到她们约定的时间了。
　　虽然对现在的她没什么约束。
　　今晚是白忙活了，那家伙真狡猾。萧陌辰抓了抓头发，很是烦躁，深深觉得必须说点什么缓解心情，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们最近关系变差了，我白天问小殿下时她说你不在。”
　　“嗯？她真这么说的？”林夕眯了眯眼，金色的眼睛发着诡异的光，像一只黑猫。
　　她刻意背对着萧陌辰，让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最近是闹了点小矛盾，例如，我们在‘友好’讨论杀光天界好，还是曝光他们好。”林夕打了个哈欠，“那家伙一直说等等等，这么久没大干一场，我有些厌倦了。”
　　“十年前的屠村还没让你尽兴？”萧陌辰皱眉道。
　　“那是她的意思，与我无关。”林夕摊手。
　　太阳从地平线下缓缓上升，天空已是一片红。林夕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复睁开眼，背手转身向门外走去：“方永动手就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末了，又幽幽的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君上希望把一切都扔给我。”
　　“夕……”萧陌辰看到金色的眼睛，立刻改口：“小殿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