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嬴暻阳

6、第 6 章

　　我陪着他。
　　这段时间我一直陪他住在公寓里，中间让妻子将日常衣物和办公用品送来了。
　　她没来，是找佣人送来的。
　　这段时间没有人去提伤病，似乎是又回到了大学那段快乐的时光。
　　早晨他会起来帮我做早饭，我还要去公司，但除了会议，所有的公务都会带到家里解决。
　　这似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终结于他到在卧室里。

　　一切都很慌乱。
　　我让人以最快速度准备手术，可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没有用了。
　　没有用了。
　　他就那么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毫无生气。
　　一旁的心跳仪和呼吸机，滴滴的响着。
　　纯白色的床单和被子，又让我想起了那年高考完的晚上，他说的每一句。
　　“我好爱你”
　　心跳仪上的图线波折越来越弱，而他竟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戴着护膝罩，水气一阵一阵。
　　他的眼睛仍是乌黑的，与那年初见时一样。
　　可他浑身病态，眼睛却依然温润有光。
　　我在耳朵凑近他。
　　“哥……”
　　“我在的。”
　　“下辈子我做个女孩好了……”
　　“为什么？”
　　“我想……我想拉着你呀。”
　　“这辈子也可以”
　　“是啊，这辈子我也拉着你的……”
　　心跳仪上的图线波折越来越弱，他的心跳越来越弱，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弱到我听不清。
　　“哥，对不起。”
　　“我好爱你……”
　　最终还是变为平直的线，而他还是笑着的，眼角挂着泪珠。
　　白布终究盖在他身上，孑然一身来，什么也没带走。
　　不。
　　我笑着看着他。
　　他带走了我的全部。

　　好大的雪，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我独自安葬了他。
　　我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他，笑得阳光又灿烂。
　　妻子在车边等我，撑起那把黑伞。
　　“回家吧，”她说。
　　“有东西需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