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好的时光里错过》还站在原地

27、突如其来的追问 课间的教室

　　课间的教室像一口刚掀开盖子的热水壶，嗡嗡的喧闹声裹着秋日的阳光四处漫溢。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老师留下的板书，白色粉笔灰在光线下浮沉，靠窗的几个女生正围着一本杂志小声讨论，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笑声；后排男生则凑在一起，看着一张用时下流行的卡通信纸，不知道信纸上写着什么不时地发出尖叫声，成了这嘈杂里最鲜活的注脚。
　　立里刚从洗手间回到教室所在的四楼，就被李洁堵在了走廊与教室衔接的拐角处。这里刚好能看到教室前半段的景象——林慧正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一支笔，低头对着摊开的练习册写写画画，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切进来，把她齐耳的短发染成了浅棕色，连落在书页上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柔软。
　　“你怎么会这么问？”其实他心里清楚，李洁的追问绝非空穴来风，最近连孔乐都敢在宿舍里拿他和林慧开玩笑，更别说向来眼尖的李洁了。
　　李洁往前凑了半步，身上带着淡淡的橘子味护手霜的香气，上次立里在她课桌上见过。
　　“还不是孔乐那家伙，昨天晚自习后拉着我和晏梦说的，”她压低了声音，却没藏住眼底的笑意，“说你现在上课眼睛都快黏在林慧身上了，上次英语老师让你翻译句子，你半天没反应，还是林慧用铅笔头戳了戳你胳膊，你才醒过神来。”
　　立里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像是被阳光晒得太厉害。他想起那天的场景：英语课本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句子，他盯着“how are you”后面的省略号发呆。直到胳膊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回头就撞进林慧带着担忧的眼睛里，她嘴型无声地说“第三段”，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颤了颤。那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我们就是同桌，讨论学习而已。”立里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轻，他忍不住又朝教室方向看了一眼，刚好林慧也抬起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林慧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连握着水笔的手指都收紧了些。
　　“讨论学习需要笑得那么温柔吗？”李洁挑眉，伸手戳了戳立里的胳膊，“我可是记得，之前我问你一道数学题，你看了一眼就说‘这么简单都不会’，差点没把我气哭。
　　立里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己也没发现，面对林慧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放软语气。林慧不像李洁那样爽朗外向，也不像汤辛那样带着锋芒，她说话总是轻轻的，遇到不懂的问题会先自己琢磨半天，实在想不通才会小声请教。有一次她问立里一道几何题，手里还攥着一张写满辅助线画法的草稿纸，指尖都被铅笔芯染黑了，那认真的样子，让立里觉得连“这道题很简单”都说不出口。
　　“别瞎想了，”立里赶紧转移话题，他看到不远处谭莉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两本练习册，估计是要去办公室找老师批改，“期中考试成绩不是快出来了吗？你估计能考多少？我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特别难，好多人都没做出来。”
　　李洁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皱着眉琢磨起来：“语文应该能上90分，作文我写的是爷爷的故事，老师之前说我写得挺有感情的。数学嘛……最后一道大题我倒是做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步骤对不对。不过总分跟林慧比肯定差远了，这次估计又是全班第一。”
　　说到这里，李洁朝教室后排瞥了一眼，汤辛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眼神却时不时往林慧那边瞟，脸色不太好看。彭北辰坐在她旁边，正低头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像是在给汤辛看什么证据。
　　“有些人恐怕又要不甘心了，”李洁的声音低了些，“上次班会选学习委员，汤辛票数比林慧少了五票，回去就跟彭北辰说林慧是‘装清高’，这次要是成绩再被林慧压着，指不定又要搞什么小动作。”
　　立里顺着李洁的目光看去，刚好汤辛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了。汤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她故意朝彭北辰笑了笑，还伸手拍了拍彭北辰的胳膊，像是在炫耀什么。立里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课间的喧闹。李洁拍了拍立里的肩膀：“算了，不跟你说了，上课了。”
　　回到座位上，林慧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刚才李洁跟你说什么呢？你脸都红了。”立里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笑，拿起笔在后面回复：“没什么，她就是问我下次英语是不是考的很差。”写完，他把纸条推了回去，眼角的余光看到林慧的嘴角微微上扬，像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没过几秒，教室后门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 是英语老师陈老师，他总是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进教室，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英语练习册，封皮上印着烫金的 “同步训练” 字样。陈老师目光扫过全班，原本还在小声嘀咕的同学瞬间坐直了身子，连后排最调皮的男生都赶紧把手里的卡通信纸塞进了课本里。
　　“Last class we talked about the past tense, today we will continue to practice dialogues.”（上节课我们讲了过去时，今天我们继续练习对话）陈老师的英文发音带着点生硬的口音，说完见底下同学大多一脸茫然，又用中文补了一遍，“现在请大家打开课本第42页，同桌之间互相练习对话，五分钟后我抽查。”
　　立里刚翻到42页，就看到满页的英文对话，密密麻麻的单词像小蚂蚁似的挤在一起，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旁边的林慧似乎察觉到他的窘迫，悄悄把自己的课本往他这边挪了挪，还用笔在几个重点单词下面画了横线 —— 都是之前她帮立里整理过的高频词，比如 “yesterday”“visited”“talked”，每个词旁边都用小字标了中文意思。
　　“你先读左边的 A 部分，我读 B 部分，” 林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立里听见，“遇到不会的词就问我，别慌。”
　　立里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读：“Hi, Tom. What did you do yesterday?”（嗨，汤姆，你昨天做了什么？）他的发音有些生硬，尤其是 “yesterday” 的尾音，总是发不标准。林慧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读完一句后，轻轻纠正：“‘yesterday’的‘ay’要读成 /eɪ/，像‘苹果’的‘果’拉长一点，再试试？”
　　立里跟着她的发音重复了一遍，果然顺畅了不少。两人一搭一唱地练习着，阳光从窗户挪到了课本上，把林慧画的横线染成了金色。立里偶尔抬头，能看到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认真 —— 他突然觉得，英语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立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只见彭北辰正偷偷把一张纸条往汤辛手里递，汤辛接过纸条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又瞪了彭北辰一眼，像是在责怪他写得不好。彭北辰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认真看着课本，可手指却在桌底下偷偷抠着橡皮。
　　林慧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她轻轻碰了碰立里的胳膊，小声说：“别管他们，我们继续练。” 立里点点头，把注意力拉回课本，可心里却想起李洁刚才说的话 —— 汤辛向来好胜，连选学习委员输了都要找借口，这次要是成绩再被林慧压着，说不定真的会搞小动作。
　　五分钟很快就过了，陈老师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抽查几组同桌。”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立里和林慧身上，“Lili and Lin Hui, you two first.”（立里和林慧，你们先来）
　　立里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课本。林慧悄悄对他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然后站起身，声音清晰地读起了 B 部分的台词：“I visited my grandparents yesterday. They were very happy to see me.”（我昨天去看了爷爷奶奶，他们见到我很开心）
　　立里跟着站起身，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看着林慧鼓励的眼神，还是顺利地读完了 A 部分。陈老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Very good! Lili, your pronunciation is much better than before. Lin Hui, you did a good job of helping your deskmate.”（很好！立里，你的发音比之前好多了。林慧，你帮同桌帮得很到位）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惊讶的，也有羡慕的。立里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他坐下来的时候，听到林慧小声说：“你看，你其实能读得很好。” 他抬头朝她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可这一幕落在汤辛眼里，却让她更不舒服了。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彭北辰，压低声音说：“你看他们，故意在老师面前装样子，真恶心。” 彭北辰不敢反驳，只是含糊地 “嗯” 了一声，眼睛却偷偷瞟着谭莉的方向 —— 谭莉正低头整理练习册，阳光落在她的齐肩短发上，看起来格外清爽。
　　陈老师又抽查了几组同桌，其中就有汤辛和彭北辰。汤辛的发音很标准，可彭北辰却频频出错，连 “visited” 都读成了 “visit”，陈老师皱着眉批评道：“Peng Beichen, you didn’t preview, did you? After class, copy this dialogue ten times and hand it to me tomorrow.”（彭北辰，你没预习吧？课后把这段对话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彭北辰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他低着头，不敢看老师，也不敢看汤辛。汤辛则是一脸不耐烦，好像觉得彭北辰丢了她的脸，坐下来后就把课本往桌上一摔，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老师拿着练习册走出了教室。汤辛立马站起来，往教室外走，路过立里和林慧座位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些人就是运气好，有人帮忙就能被老师表扬，不像某些人，自己没本事还连累别人。”
　　彭北辰跟在汤辛身后，路过孔乐座位时，孔乐突然伸出脚，差点把彭北辰绊倒。彭北辰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了孔乐一眼，可孔乐却做了个鬼脸，还朝他比了个 “鄙视” 的手势。
　　孔乐摊了摊手，嬉皮笑脸地说：“谁让某些人上课不认真，还偷偷传纸条，被老师罚了活该。” 晏梦坐在孔乐旁边，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别跟他们吵了，马上要上数学课了。”
　　立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慧，只见她正低头整理着英语笔记，还在重点单词旁边画了小小的笑脸 ——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帮自己整理，连汤辛的挑衅都没放在心上。
　　“给你。” 林慧把笔记本推到立里面前，“这是今天学的重点，你课后看看，不会的随时问我。” 立里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立里看着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和可爱的笑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立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初中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