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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心中的那道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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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还真是贵族阶级,竟然有自己的家庭医生。该医生说我这脚有点伤着跟键了,上次崴了脚没好好治疗,再加上这次伤的比较严重,要慢慢养着了。今天淋了不少雨,头昏昏沉沉的,是发高烧前的征兆,医生给我挂了点滴,那位阿姨去休息了,只有林修在一旁看着。
“林修,林修,林修……”我看着正在帮我调点滴流量的林修,心里轻唤他的名字。调节好流量后,他坐在床边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说:“还有些烧,你好好睡一觉,我给你看着点滴。”
“嗯,麻烦你了,谢谢。”
林修本不是多言的人,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我做了好多梦,一会儿梦见自己顶着大太阳山去爬山,爬到半山腰却找不着路,太阳烤的厉害,热,口渴,想大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来;一会儿又梦见去水库里游泳,下了水却发现自己不会游泳,拼命挣扎上岸,但手脚好像被人捆住了一样,怎么挣扎都游不动;一会儿又梦见班级集体去春游,林修却一直故意不理我,我大声叫他的名字,他还是不理我……
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我才从那个长长的梦里醒来。
房顶吊着摇摇欲坠的水晶灯,房间墙壁上是暗色的墙纸,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我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在,头疼的像要裂开了一样,想动却动不了。这时爬在床边的人抬起了头,我想看清他,可灯光太暗,视线模糊不清。那人摸了摸的我的头,咕哝了一句。我想睁大眼睛聚交视线看清这个人,可眼皮太沉,在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开眼时,阳光正好透过阳台的大玻璃窗户射进来,屋子里一片阳光,静谧致极,只有角落里的落地钟在滴嗒滴嗒的响,我集中了所有的意志才想起来这是在林修家。我挣扎着坐起准备下地走走,这时进来一个约摸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看见我坐起来,便咯咯的笑起来。莫明其妙的来了一句,你就是米凡啊。
“你是?”
“我是林修的妹妹,林依依。”
之后便不开口说话,眼珠滴溜溜的转,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之后又咯咯的笑起来,笑的我有些生气。
“我很好笑么?”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你的名字很早之前就在我家出现了,不过直到现在才见到你本人。”
“……”
“给我讲讲你和我哥高中时候的事吧?我真的很好奇。那时候,我妈妈知道你们俩交往,非让我哥哥跟你绝交不然就绝食,还说要找你父母去。我哥不肯就范,就跟我老妈死扛,把我家搅的天翻地覆,最后差点连我爷爷都惊动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米凡到底是个什么人,能把我们家搅成那样。过了几年,我老妈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才后悔当初不应该反对你和我哥,恋爱没有年龄限制,对不对?况且你们那时候已经成年。”
“其实,当初我跟你哥也没什么。”
“骗鬼咧!你发烧的这几天,迷迷糊糊一直在叫我哥的名字,有时叫的很凄惨,连我都听不下去了。我哥这几天也一直守着你,他是‘为伊消的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昨天看你烧退了,才回去休息了一会儿。他特地嘱咐我,让我好好看着你。”
说完又咯咯的笑起来。
站在这个房间的阳台上看西山,还真是别有一番景致。
听林依依说,我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可是既然现在清醒了,就应该面对现实。好吧,我承认,高中时我跟林修确实交往过。但那是年少时光,现在十年过去了,青春年少早已不在,那些留在年少时光里事也就让它也过去吧。
左手碗有些痒,我抬起手,阳光下那两道疤变的模糊起来,为了遮掩那两道疤妈妈特地买了只半寸宽的红玉手镯给我戴上,那道疤也就从此藏在了心里,不再外露给任何人。妈妈说,伤害就像在木板上钉钉子,尽管到最后你把钉子拔下,可那些钉在木板上的洞却永远也无法弥补。
“你怎么样了?”
我转身,看见林修正站在床边,穿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系一条水蓝色领带,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脸疲惫。
“嗯,好多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想一会儿吃完午饭就走。”我习惯性去摸左手碗。
“我已经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顺便告诉你表妹说你出差了,你放心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夏姨说。”
“这几天已经很打扰你们了,我回家休息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让我搞不清楚的是,上次崴了脚他可以不闻不问,这次却让我在这里住一个月。
他走近阳台,站在大落地窗的另一端。
“对不起。”
“啊?!”
他突然走过来,抓住我蹭来蹭去的双手,说:“那时你为什么突然休学?”
他抬起我的左碗,镯下滑下来露出那两条狰狞疤来。
“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
我想挣脱,可越是挣扎他握的越紧,越挣扎心里越委曲,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他猛的把我拉进怀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我的背,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的……”
我一听这话火气腾的一下子全上来了,猛的挣脱他,抡起拳头左右开弓使劲打他。
“就会来马后炮,你们男人就会来马后炮。当时我躺在医院里快要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爸妈偷偷模模送进精神病医院里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这么些年天天晚上做噩梦的时候你在哪儿,我晚上反来覆去睡不着睁眼到天亮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好啦,十年了,我能为你失去的都失去了,你什么都有了,什么也不怕失去的时候,倒想起我来了。现在说对不起管什么用!就知道马后炮就知道马后炮……”
我一直捶他一直捶他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抬手,沿着落地窗缓缓的滑坐在地上。林修也跪坐下来,双手小心翼翼捧起我的脸,他温热的唇划过我的脸颊、眼睛、沿着鼻翼继续向下,他的嘴唇轻轻的碰触到我的嘴唇,我的一片冰凉,他的温热而柔软,我们之间的温度差让我猛的醒悟过来,一把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胡乱的挪了挪步,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林修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自从跟林修正面冲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我也从不出房门,我们也就没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