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焰》Absurdist

2、第 2 章 莫城楠

　　莫城楠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是带着霉斑的天花板了。后脑传来的痛感，房间里充斥着的铁锈味，让她猛得一个翻身跪趴在地上干呕了两下。她揉着发痛的后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回想着在这之前发生的一切。
　　对，是在聚会来着。不，是在聚会之后，班主任在饭店门口挥着手和他们道别。然后呢？对啊，然后呢？
　　“然后就被一蒙棍干进医院了？”莫城楠看着眼前铺着白床单的铁架床如是说。所以说自己是被绑架了吧？但打她这人用的力道也太足了，不像是要敲晕绑架，倒像是要一棍子就送她去见阎王的架势。她坐在床边定了定神，随后继续观察这个房间。先一开始看到的发霉墙体先不说，生锈的防护窗，生锈的门，落满灰能勉强看出来是白色的床单，还有刚刚一个没站稳扶了一下就被扯断的铁质床头……“谁家好人的医院能长这样啊！”
　　悲愤平息过后，刚刚还有些发懵的大脑现在算是彻底清醒了。她回想刚刚扯断床头的声响也不算小，为什么没有人来观察一下？而且，这周遭，实在是太安静了。
　　废弃医院。莫城楠心下一凉。
　　作为一个接受正经科学教育的初中毕业生，莫城楠是不信什么冤魂索命的。但安静到快让人耳鸣的环境，以及现在自身难保的处境，甚至还是在曾经送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又废弃的医院，还是让恐惧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一股寒意从尾椎出发，顺着脊柱攀爬而上，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上午十点，杨城公安局。
　　“这事儿没可能！虽然杨队您在局里面也算是有话语权的人物，但我不可能因为您一句‘我相信她’就同意让一个不明不白，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的境外人员与我们合作！”陈副队长在自己的上级面前把上级的办公桌拍的邦邦响，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埋头工作假装自己很忙，只有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孩在离两人不算远的椅子上坐着，悠闲地抿了一口纸杯中的茶。
　　“哎呦小陈同志你消消气。”杨雄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把手搭在陈家伟气得起起伏伏的肩上，说：“这事儿省长他老人家都向上级申请通过了，任务也是李局请口告诉咱俩的，你要是接受不了，咱再谈谈嘛，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咱俩年纪可都算不上是年轻小伙子了，这伤肝伤身的。唉，那个，安安啊，你过来和你陈叔谈……安安？人跑哪去了……小陈你看你把人姑娘吓跑了都！”
　　易安虽然面上悠然淡定，但也被两人吵得头疼，再加上第一次见这架势难免尴尬，一纸杯水不一会儿就喝完了，她又不想去拿办公桌上的热水壶倒水，去自讨没趣，就端着空杯子来外面大厅接水。办公室的门隔音很好，关上门后，里面的争吵声是一点听不见。易安合上门，松了口气，端着杯子径直走向饮水机。大厅里有报案的人，女人一脸着急还加着浮夸的动作，与身上得体的穿着和脸上精致的妆容格格不入，看得出来是十分要紧的事。易安好奇地往那边多看了两眼，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目光，往这边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下一秒就以做笔录的警员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发呆中的易安。
　　易安：？
　　在经历一番解释之后，易安支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锁，看向桌子那边的莫晓妍问道：“所以就是这位女士您的孩子失踪了，而我和她长得十分相像，才导致您把我错认成了您的女儿？”在两三个警员轮番端茶倒水，悉心安抚下，莫晓妍双手抱着杯子，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趁二人谈话之时，负责调监控的警员已经根据莫晓妍的描述，查好了从莫城楠同学聚会的饭店到家的所有路段的监控，并十分勇敢地打断了杨雄和陈家伟的争论，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杨雄。
　　经过一番观测，杨雄只得出来一个结论：这棍打得可真狠。在莫晓妍狠狠瞪向他后，又收声急忙扒拉着监控往下追踪。追随着载有莫城楠的车辆的同时，又下达指令：“小陈你先带着几个人先出发，地点转变听我指令，我稍后把车牌号和绑匪的监控截图给你发过去，保持联系。”他点了点耳麦示意，又转头向几个警员发号施令：“你们留下两个人和我看着监控，随时记录地点，顺便查一下这个车牌号，提前和当地的交警大队联系，别把那辆车放出省外。一个人去安抚家属情绪。安安你……这倒霉孩子又上哪去了？”
　　易安在看到把莫城楠敲晕的那个人影时，就把绑匪身份和莫城楠现在的所在地定得八九不离十了，她在所有人都在认真看监控的时候，走出了警局大门。
　　与那时候不一样，里面绝对没有水和食物了，也不会有人去送饭，而且那些人也不可能放水和食物在里面，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让她死——但阴差阳错牵扯到了其他人。易安这么想着，坐上了拦下来的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师傅，去丰愿医院。”
　　两天了，普通人没水没吃的，绝对已经快到极限了，要准备想办法往外跑了。而且以那群人，肯定意识到了关是关不住自己的这个问题，或许会在逃出去的必经之路上布置点刺激的东西，反正是废弃医院，没人会过度在意。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像他们那样慢慢查肯定是来不及了。想到这里，易安狠狠咬牙，暗骂道：“真是像蟑螂一样没完没了。”
　　司机在听到目的地的时候，就有些不太情愿了。谁不知道那医院已经废弃了？那种破地方，又在人烟稀少的城郊，渗人得很，如果不是出城，都没人愿意经过那里。司机带着略有歉意的微笑刚要斟酌着开口请客人下车的时候，后座的客人便先他一步递出了两张红色的人民币，言简意赅地说道：“有事，尽量要快，钱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