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好 ...
-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儿，我从那个世界跑到这来找你，不是为了谈这些无聊的事情的。”达克斯向后退了一步，把刀从她的脖子上拿开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可是……”
“你可是把自己一整个家族都献祭了，才获得了与神交易的机会，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忘了吗，你重生的是灵魂，而主仆契约把我们的灵魂绑在了一起，你过来了，我当然也过来了。只是时间稍微久了点。但在这个世界看来，我在那边待了十年并没有什么影响。”
白雨看了眼自己小小的手，又抬头看了眼明显属于少女时期的达克斯，很不理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副身体身体应该才十岁。”
达克斯挑了挑眉，抱胸低头看着白雨。
“你是灵魂还没建成呢，还是真的在时间穿梭的时候把灵魂的记忆体块丢了？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肉身只是载体吗？灵魂强大了，肉身必然会进行一定的调整。这不是常识吗？”
白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达克斯，对比了一下。
“那为什么我没有变？”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你的灵魂原本就被灵魂之枪打碎了一次，找到的时候还有一些绘画树，独立的人格……实在不能理解。而且后面好不容易和好，又遭受那么大的打击，能有多稳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时间穿梭的时候跑了一部分，在其他时间线里玩。”
？
离谱。
“离谱吧我也觉得。”
？
不要读我心。
“没有。”
白雨：“达克斯，你的灵魂是不是也被搅碎了？怎么感觉你好像人格分裂了一样。”
“嗯，确实被搅碎了一部分，所以现在在和原身体的灵魂融合。小姑娘不老实，可能确实会有些分裂吧，毕竟按时间去啊，我现在可是非常恨你的。你的那个……很顺从？”
“嗯，她很轻松的就接受了这些，不如说早就有预料吧。你怎么被碎的？”白雨跳上独木桥，回身向达克斯挥了挥手手，就这么倒着走独木桥。
“我过来的时候感应到了你的灵魂，七零八落的，哪里都有，我每次去抓都没抓到。后面我就顺其自然了。你没有毁掉她？你们一族不是刚开始的灵魂的很脆弱吗？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毁掉。”少女的达克斯清冷的声音合着流水声，感觉就像从远方传来，听不真切。
“下次就不要做这些无用功了。没有，我还挺喜欢她的。警惕，又很聪明，比我后面好太多了。所以先让她睡一会儿吧，一会儿你见到她，记得解释一下。”
“如果你想留下她的话，回到原本的世界不更好吗？现在在做什么？”达克斯很不理解她现在的行为，一面不愿意回去，一面又不处理隐患。
“达克斯，我没什么理想。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想要的都很简单，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现在的我，是自欺欺人，是挺可笑的但未来的我就真正是对的吗，在杀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被绑上了王座——真正的失去了一切。”白雨在前面走着，今天的阳光很大，明晃晃的洒在她的身上，瘦小的背影是要融光明在里，像一根纯白的羽毛飘过重重山林又落雪里消失。
……
……
这家伙。
达克斯想了想说：“白雨，你想知道唐宁，她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一”
“二”
“三”
“什么时候？跟谁呀？在哪办的？有孩子了没？”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白雨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甚至可以从那张跟雕像一样僵硬美丽的脸上看到一种明晃晃的喜悦。
眼睛都亮了。
“你死后的第三年。她初恋一个人类omega长得挺好看的。你家的那个什么岛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的。孩子……不知道，她们后面去国外了，那里是“辰”的地盘，我也不太了解，你也不用担心，那边治安很不错，而且我向学院提交委托，他们会提供保护。”达克斯话音刚落白雨就己经消失了。
每次都是这样。
她又跑了，她很聪明，她总是有机会逃跑，逃到一个任何人都进不去的地方。
达克斯不止一次怀疑过面前的人是否真的是，她16岁那年牵着她的手在迷途中坚定的要带她回家的人。
那时候的白雨有多么美好，后面的她就有多么疯狂。
16岁的她会把队友护在身后对敌人说：“抱歉，但你们真的很菜，不配他们动手。”
现在的她会对她的“伙伴”，对达克斯说：“对不起，你们的死是不应该的，但为了利益的最大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死后你们会理解我的。”
所以这是她的利益最大化吗？自欺欺人的烂在泥潭里作茧自缚？
达克斯忽然想起大屠杀那个夜晚一闪而过的流星。
“只有陨落的星辰，没有堕落的天使。”18岁的白雨在一封家书的结尾，写给某人的话。被达克斯用来反问
“只有陨落的星辰，没有堕落的天使。白雨…，你现在是要做第一例吗？”
达克斯找到了白雨，一把抓住了她。
白雨沉默的低着头扒达克斯掘在地手臂上的手，她握得实在是紧，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白雨感觉那一片被压着发痛。白雨不扒了，抬头与达克斯对视，一字一句的说：“只有被迫陨落的星辰，没有自甘堕落的天使。我就是因为不甘心才回来的。”
白雨深吸了一口气，四只雪白的翅膀炸开，她对上达克斯的目光，歇斯底里的小声说着：
“在那里我已经死了！死的干干净净！”
“在我死后，任凭洪水滔天，都与我无关。”
“更何我把后事安排的很不错，不是吗？一个优秀的领导人，一个完善的政府法律，一个公平透明的政府，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们还想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
白雨说到后面眼泪就流了下来，翅膀连着脊梁颤抖着，但她依然是面不改色的保持着对视。
达克斯松开了手，眸光暗沉。
“我们是一样的理由，白雨，我们想要的也是一样的。回去，你就有无限的金钱，无限的权利，多少人一生都在追逐你的背影。但你在这里要什么没有啊……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因为你说你要的是爱，是理解，你要给你的家人一个价交代，但你在那里有给那些爱你，理解你，支持你的人一个交代吗?！你有给唐宁一个交化吗！你都没有！”
“白雨，因为你在遗书上的一句“我的灵魂许会在世界的处消亡”我就寝食难安，像个傻子一样的找了你十年。”
“如果不是我的神灵告诉我你在这，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你…”达克斯突然不说话了，她看着眼神平静的白雨，明白再说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她不是她，那个家伙又跑了……
她轻笑一声，眼泪落在厚重的土地上。
她还是说了下去。
“你后事安排的一点都不好，你还欠我们一个道歉，白雨……”
你还欠我一句道歉。
达克斯别过头，一下子哭了出来，压抑的抽噎着。
刚掌控身体被翅膀搞得一脸茫然的小白雨一出来就碰到这事儿，有些慌乱的把随身带着的手帕递了过去，一只翅膀一下一下的轻拍着达克斯的后背。
手帕上面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原本被白雨用来擦伤囗上的血，但后来被莉达洗了一下，还算干净。
小白雨一直等到达克斯平静下来，温和的开口说道：“我会帮你骂她的，你也冷静一下吧。”
小白也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感觉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这很像狡辩，但我看了她的记忆，那样的情况，我也会跑。”
“我们都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我们都承受不起。”
小白雨一边说着视线一边向下停在达克斯的右手，突然狡狭的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很自然，像一个正常的小孩。达克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是平静的带着光亮，但又好像藏着些沉重的东西。
“你会笑吗？”
“我一直都会啊，她又骗了你？”小白雨皱起了眉，抱着胸像个小大人一样，她用拍了拍达斯克的肩膀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说：
“达克斯，她生病了，所以你无论怎么去劝说都是没有用的。她不是不能，是不想承认，在她的记忆里她是不会笑的，笑得很僵硬。她还自圆其说的给自己加了一个去看医生的情景，但是时间对不上。”
“她受到的创伤应该很大，至少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痛苦——她在划脸的时候，她的灵魂在哭泣，但她的身体却是麻木的机械性的在自己的脸上划出和她记忆里和姐姐尸体上一样的伤痕，她就好像把那样的伤痕当成了某种护身福。”
“在后面一点就是模仿，她进入酒馆的时候灵魂表现很奇怪，一瞬间的扭曲混乱——我甚至在她的灵魂上看见了我的爷爷，那个坏人。”
小白雨拉着呆愣的达克斯穿过树林，翅膀被树枝挡住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一边尝试收翅膀一边继续
“我只能告诉你，你看见的白雨，或者你偶尔看见的白雨，或许并不是真的她。她害怕去面对一些……麻烦事情或者说在她认为她是要某个人的时候，她就会想象那个人是在她身边的。而在现实中呈现的就是另一局面，呵呵。”
“她记忆里有很多不合理的东西，比如唐宁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战场上弹钢琴——她害怕嘈杂；哥哥不会衣衫不整的出现在酒吧跳舞——他喜欢严谨；姐姐不会去五千米的高空跳伞——这不符合逻辑……”
“我和我的家人性格上截然相反，这么多显眼的变化，你们为什么不知道呢？”
……
“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你们也害怕她。”
……
到了学校，小白雨看着沉默的达克斯，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轻声在她耳边说：
“回家是我们家族最高级的求婚。不要遗憾，放下吧。”
小白雨回到学校闷头睡到了下午，张舟山是最先到的，他过来拿被唐宁偷走的物理笔记，顺带敲了敲桌子，叫醒了她。
小白雨醒来后，一脸茫然的趴在桌子上发呆，没头没尾的问：“哥，如果有一天我杀人了，……你怎么办？
张舟山找东西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小白，继续找书，神色平静的说：“我会帮你顶罪，可以的话，我会帮你脱罪。”
说完这句话，就握着书走了。
小白雨点了点头，继续发呆。
于清和唐宁是一起来的，于清被唐宁缠住要求她把她送到教室，送完人后于清刚打算走，小白就出声问了她这样的问题。
于清非常震惊，一脸关切的捧着她的脸问她怎么了。小白雨只是又重复一次问题。
于清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凑在小白雨耳边小声的说：“我之前看过一些……书，可以帮你处理一下尸体……”皱着眉停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小白雨点了点头，于清抓着她又是唠叨了一会儿才走。
小白雨把目光一向唐宁，唐宁坐在他旁边注视着她的眼睛，良久坚定的说：
“我会杀了你。”
小白雨笑了，她笑的温和。
“为什么？”
唐宁呆愣的转了一下眼睛，平静的说
“杀人很痛苦，我不想你痛苦”
“所以你杀了我。”
“对，所以我杀了你。”
白雨笑了，她说：
“那我谢谢唐宁，让我解脱。”
唐宁抱着白雨
“不客气，老白。”
窗外，鸟儿欢叫，阳光明媚。
——————————
八岁的白雨找到了自己。
三十八岁的白雨放下了执念。
重生重生，重新开始的新生。
我放下了，我也握紧了，我失去了，我又找到了，我诚惶诚恐，我又满心欢喜，矛盾，复杂。可那就是我要的，可那就是我啊，那就是我不甘心的一生。
朋友们，不破不立。
不放下，有怎么来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