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人间月》海棠十三

59、第 59 章

　　看来洛一并不需要营救，夜雨和卫明月退出山洞，天还是那么蓝，两人的心情却没有那么明媚了。

　　卫明月问：“洛一被策反了吗？”

　　“她应该也很为难吧。”如果按照原著发展，洛一想在纯阳宗靠自己的努力大展身手，却处处被卫明月压一头，又有族长撺掇，黑化理所当然。

　　但现在的洛一是大长老的关门弟子，手持红竹剑，虽然没有卫明月宗主亲传弟子、天命所归之人的名头响，却是实打实的纯阳宗新一代翘楚，她要帮助夜神，必然会对卫明月出手，她才刚为了卫明月四处奔波一整年，难道要她否定自己的过去。

　　卫明月说：“即使她背叛了纯阳宗，以前对我的照顾也是真的，我没立场责怪她。”她如今有大师姐在身侧，越幸福就越愧疚，好像她的幸福对别人也成了一种残忍。

　　夜雨抱了抱卫明月的肩膀，想到原著里洛一是被卫明月亲手杀的，“如果洛一带着族长的任务回到纯阳宗，并且想对你动手呢？”

　　卫明月纠结了会儿，最后带着几分祈求说：“大师姐，可以不杀洛一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

　　“嗯，我相信大师姐可以在不伤害洛一性命的情况下保护好我。”卫明月满足地笑了。

　　夜里，星光璀璨，夜雨和卫明月躺在山坡上，身下是一剑削出来的光滑石板，仰躺着看星星，也看月亮。

　　夜雨说：“不知道帝流浆是怎么流下来的。”

　　“连宗主都不知道呢，要不然就可以问无尽书了。”

　　夜雨忽然侧身吻了卫明月一下，“还记得我们在梁城找息壤的时候吗，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卫明月当然永远也不会忘，她回吻夜雨，怕把握不住那个度，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不知不觉吻了很久，直到听到脚步声。

　　夜雨当机立断，抱着卫明月滚进草丛里。

　　来的人正是洛一和族长，她们经过草丛，直奔山顶，没发现异常。

　　洛一问：“族长，我在有月光的地方打坐就行了，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山上来。”

　　族长牵着洛一的手，就像小时候牵着那个因为失去父母痛哭的小姑娘，“影烈不是个好对付的，他阴狠狡诈，早晚会对我们狐族下手，你要在那之前杀了他。”

　　洛一曾和影烈交手过，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影烈却放了她，想来还是不愿与狐族撕破脸，“可是我的法力在他之下，正面对决可能没有多少胜算。”

　　“只要借助一些外力，你的修为就能突飞猛进。”

　　洛一喉头一紧，她几乎猜到了，那正是她回青丘的目的，“是……什么？”

　　族长举起她拄的拐杖，那是代表青丘狐族最高权力的权杖，口中念着咒语，天上的月亮突然变亮了一点，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月亮，肯定发现不了。

　　洛一激动地说：“是帝流浆！”

　　“是的。”

　　“可这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族长说：“为了这帝流浆，不知死了多少族人，其实帝流浆不是失传了，而是能用得着它的人越来越少了，对没有天资的人，它只能算一味补药，好在天不亡我狐族，你出生了，今日我就把这口诀传授给你。”

　　卫明月听得认真，最好能偷学一下，夜雨却知道只有狐族才办得到，她们直接偷或者抢帝流浆就好了。

　　族长指导，洛一操作，月亮的那层光晕就像水一般流动，流光溢彩，慢慢落了下来，薄得像一层纱，没有任何重量。

　　流到山顶时已经细如丝线，族长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接了半宿才堪堪装满。

　　夜雨说：“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被其他人看见，青丘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说完久久没得到回应，低头一看卫明月已经在她怀里怀里睡着了，应该是这些天练剑太累，怕被夜雨丢下，一只手还仅仅攥着夜雨的衣服。

　　夜雨本打算去抢的，一颗心马上软了，她抱着卫明月往外走，一路上有不少人在打架，明显是为帝流浆而来。

　　如果只有狐族的老弱，肯定不是这些修士的对手，但影烈挥下的人杀这些附近的散修就如砍瓜切菜，边打还边骂：“奶奶的青丘的仇人怎么这么多。”

　　影烈原本还不太开心，在族长许诺了帝流浆之后就一点怨言都没有了，当初与狐族合作果然没有错，她们不仅能直接与夜神联系上，还有这样的宝贝。

　　洛一提着红竹剑就要冲上去。

　　族长拦住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

　　“可这么多人来犯，我安不下心。”

　　族长语重心长：“现在来的都是些小喽啰，你只有变强了才能对付更强大的敌人。”

　　洛一收了剑，片刻不停的回山洞闭关修炼了。

　　夜雨还来不及出手，洛一就把帝流浆喝光了，她们只好去盯着族长，什么时候兑换诺言给影烈就去抢过来。

　　她们盯了几天，等把散休杀得差不多了，在影烈多番催促之下，族长实在没有拖延的借口，只能把答应的帝流浆兑现了。

　　依旧是之前那个山头，族长挥舞着权杖，神迹再一次重现，也许是时间隔得太近，也许是族长不想养虎为患，收集到的帝流浆只有一点点。

　　夜雨蹲在草丛里，嘱咐道：“等会儿我冲上去抢，你留在原地别动别出声，他们不会发现的。”

　　卫明月点点头。

　　夜雨不介意帮族长一把，把影烈也杀了，反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NPC，完全没有负罪感。

　　卫明月等啊等，族长将亮晶晶的帝流浆装瓶，夜雨没动，族长将帝流浆交给影烈，夜雨还是没动，等他们离开不见了踪影，夜雨还是没动。

　　“大师姐！”卫明月终于忍不住了。

　　夜雨恍若未闻，她无神地望着前方，眼神幽暗而深邃。

　　卫明月怕了，她抱住夜雨的胳膊，“大师姐，你别吓我。”

　　不知过了多久，夜雨猛地惊醒，她非常奇怪的说：“咦，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族长和影烈就不见了，明月你先别拉着我，我去找他们。”

　　卫明月面色沉重，“大师姐，你刚才失去了意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就像是……就像……”

　　夜雨问：“想什么？”

　　卫明月不敢说那个字，像是怕触碰到什么禁忌，她说：“就像被人夺舍了。”

　　夜雨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果然过了很久，但她一点也没有时光流逝之感，她安慰惴惴不安的卫明月：“哪有鬼夺舍之后什么都不做的，我也没有和别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别担心。”

　　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更像是断网掉线了。”

　　可惜破系统发布任务之后就再没了声响，否则还能问问。

　　卫明月说：“我们回纯阳宗让三长老看看吧。”

　　“帝流浆都还没到手，怎么能半途而废，我追上去看看。”

　　帝流浆固然重要，但在卫明月心里夜雨才是最最重要的，可显然在夜雨心里卫明月才是最重要里面的，她们无法互相说服，卫明月因为武力不足败下阵来。

　　夜雨去晚了一步，影烈早就没影了，她想直接以夜神的身份现身逼迫族长接引帝流浆，又怕时间太长有人发现卫明月，紧赶慢赶回去。

　　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夜雨在路上看见一个山谷，里面有几栋房子，用法术简单修葺一下就是个好住处，她和卫明月不是狐狸，住山洞总是不习惯，这里就很好。

　　卫明月选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两人搬了进去，结界隐去她们的气息。

　　但总有那么一本书，凭借感应硬是找到了她们。

　　“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夜雨听见声音，马上变回了宗主的模样。

　　无尽书从天上掉下来，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几岁的孩子，夜雨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卫明月倒是记得，“你怎么把思思带这里来了。”

　　这个名字夜雨有印象，好像是她们在梁城救的那个小孩儿。

　　思思还是小孩儿的样子，但她一脸严肃，还深深地叹了口气，略带嫌弃地对夜雨说：“你还是变回自己的脸吧，看到自己的脸长在别人身上，我有点不习惯。”

　　夜雨一惊，拔剑对着思思，“你是纯阳真人？！”

　　“别激动，我现在动不了你，”思思说，“我刚恢复记忆不久，有话想对你说。”

　　这竟然是师尊，说起来卫明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她拉了拉夜雨的袖子，“大师姐，你为什么拿剑对着师尊？”

　　夜雨没法解释，宗主是她杀的，万一宗主把她就是夜神的事儿抖出来就完了。

　　思思不愧是活了万年的当世修仙第一人，一下认清了现在的形式，“放心，我不会乱说什么。”

　　夜雨把剑收起来，“那你找我做什么？”

　　思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具身体太弱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那边剑拔弩张，卫明月偷偷问无尽书：“师尊找大师姐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呀，她忽然找到我，说她是纯阳真人，我不相信，直到她说了些只有纯阳真人知道的事，然后她就让我带她来找你们。”

　　卫明月疑惑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明明是师徒，气氛怎么这么怪呢。

　　回院子里，夜雨说：“明月，你去泡壶茶。”

　　卫明月知道大师姐要支开自己，听话地离开了。

　　夜雨又对无尽书说：“你也去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我只是一本书而已。”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干嘛。”

　　“哦。”无尽书悻悻飞走了。

　　思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酒葫芦，自己先喝上了，“没想到她们这么听你的话。”

　　“我对她们好，他们当然听我的了。”

　　“是因为她们不知道你是夜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