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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一次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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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各位读者,本来写的知乎文,但是不收慢节奏文,我觉得这篇其实挺好看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这是我最后一次醒来。
如果我再完成不了任务就要死了。
醒来后,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身边睡得很熟的男人,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的轮廓像弯弯的月亮,驱散了我内心深处的阴霾,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一)
我是顾竹的青梅竹马,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顾竹。
本来我得了胃癌,早已死亡。
神明可怜我,给了我三次机会。只要我完成了其中任何一次任务,我就会复活。
「于夏,只要你能五年之内放下这个男人,你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这是我的第一次机会。
接收了任务之后,我便跟妈妈提出搬家的决定。
「怎么突然想搬家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里吗?」妈妈询问我。
「没办法,穷啊!这里的房租太贵了,我们找个平价一点的地方就行了。」
我的视线停留在母亲的老手上,母亲的手蜡黄蜡黄、皱巴巴的,我忍不住摸了一把,比粗制滥造的帆布还要粗糙。
「不要紧的。」母亲的笑容更加坚定了我搬家的决定。
上辈子我得了胃癌死去,母亲当场就疯了,她整日待着我的房间里以泪洗面,直至死亡,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至于这间房子,是我为了每天见顾竹才苦苦哀求妈妈租来的,然而顾竹是什么家庭,我如今又是什么家庭。
「就这样吧,我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我就去收拾屋子,屋子里的东西并不多,整整齐齐摆放在两个很大柜子上,清理衣柜的时候,我偶然间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有一个小男孩揽着女孩的肩膀,他们笑得很开心,看上去关系很亲密,我的指尖滑过照片上的一角。
「你确定了吗?!」耳边炸开一道响声,打破了我的思考。
妈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囔囔着问我,她知道我跟顾竹的感情,怕我舍不得顾竹。
我确信地说「妈妈,这是我反复考虑才决定的。」
妈妈便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我就搬家了,那张照片我没有带着。
第二天,我满心欢喜地来了学校。
顾竹跑来我们班质问我「你搬家了」
他站在教室的走廊上,深情地望着身后的我。
「我干什么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
我转身回到了教室里。
顾竹站在原地迟迟没走,泛黄的树叶孤零零地从枝头掉落。
他久久地注视着我,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的指尖被我握得泛白带着麻麻的痛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竹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下课就来找我。
我们站在教室的走廊上。
教学楼前,香樟树的叶子随着秋风肆意飘扬。
秋天的风很凉爽,吹散了过往,吹散了现在。
「夏夏,我错了,我不该管你的」顾竹从身后拿出一瓶酸奶笑着说「请你喝酸奶,这可是新口味的,原谅我好不好,夏夏。」
我接过酸奶,整颗心连着手指都在颤抖。
神明发出警告「注意!对顾竹的好感度当前为105%」
我苦笑,这好感度怎么还长了呢。
我狠下心来,径直走向教室里的垃圾桶,把酸奶扔进里面,冷冷道「顾竹,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我们之间就这样了。」
其实我的心在滴血。
顾竹笑了笑,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夏夏,我不管你怎么狠心,我是不放弃你的。」
「够了!」我吼道「你不觉得自己很烦吗?!」
顾竹低下头声音极低「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确实,我是该给他一个理由,这样不明不白,以顾竹的性格是绝不会罢休的。
「顾竹,物是人非而已,以前我总是以为喜欢一个是人生中最大的事情,我现在不想这样了。」
顾竹的眼睛里闪着零零星星的冷光。
「夏夏,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擦肩而过,领带划过我的衣角。
他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瓶被我扔掉的酸奶,轻轻地拍去酸奶表面上沾着的灰尘,就好像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如同以前一样干净、明亮。
我一头雾水。
我道「别搞这么深情。」
「夏夏,我喜欢你啊……」他满脸忧郁朝我走来,头顶晕染了半片朝霞。
顾竹与我面对面,他伸出右手,温热的指腹顺着我的头发划过我的脸颊,我向下看,见他的左手紧紧地撺着那瓶酸奶。
我微微皱眉,一抬头就对上了顾竹的眼睛。他的眼睛宛若星星,零零碎碎的光芒落了我一身。
我的心,溅起一阵阵水花。
神明冰凉的提示音再次发出来。
「当前对顾竹的好感度110%」
「你最爱喝酸奶了……」他低着头黯然神伤地看着手中的酸奶,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主动拿过了他手中的酸奶,顾竹低头对着我浅笑,那淡淡的骄阳,在我的心里久久散不开。
这句话我等了十年了,今天他终于说出来了。
从今往后,这颗心,只为他动。
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复活的那天,我一定要告诉顾竹,我也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我情非得已说了一句很决绝的话「顾竹,这瓶酸奶就当是我们的纪念了……我们之间该断了,明天我就转校。」
顾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胸口处。
衣服很柔软,他的胸口一动一动的。
咚…咚…咚…咚…咚……
像海水拍打浪花。
他问我「你明知道它在动,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没有为什么」我冷漠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
直到下午顾竹都没有来找我。
这样我们就各不相欠了。
到了放学,顾竹在校门口堵住了我。
校园里放着最近很火的歌曲《相思》
“一辈子很短,但只想一直牵着你的手……”温婉动听的歌曲响彻孤寂的校园。
校园的角落里。
顾竹一步一步地将我往后推,直到我的背紧贴着炎热的墙壁上。
阳光洒了他一身。
他的身上散发着干净的肥皂气息,还是我喜欢的茉莉花香。
他深情地望着我「夏夏,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不知道未来有多远,只愿现在能与你相拥……”歌曲在我的耳边回荡。
我的心一阵抽痛,我微微垂睑「顾竹,明天我就走。」
「我不允许。」他左手抵住我,右手捏起我的下巴。
他的嘴唇慢慢靠近我的嘴唇。
「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的唇一张一合,在我的嘴唇上一点一点,软乎乎的。
“故事的相遇总是那么奇妙,故事的结尾总是顺其自然……”
我红着脸,想要推开他「反正我不管,我们不可能了!」
「快放开我,顾竹!」我对着他吼。
他贴得更近了。
「夏夏……我偏不。」他的呼吸与我的呼吸交叠。
我的脸红到耳根。
神明的提示音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顾竹!你——」我气得眼眶红了。
顾竹急了,他慌忙哄我「夏夏,我错了,没有下次了,夏夏乖,我给你买酸奶喝好不好。」他捏了捏我的脸,眼眸里满是温柔。
我又气又想笑。
「好——」我笑得明亮灿烂,神明给我的任务早就被我抛到脑后面。
歌曲放到一半学校的广播就停了。
顾竹把自行车推到路上,他一脚跨过去,双脚撑地。
我坐了上去,双手环抱着他的腰。
自行车旋转,一排排参差不齐的树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清风过处,桂花馥郁,有诗一般的感觉。
顾竹送我到了家门口,我二话不说就朝着家的方向走,他停好车,冲过来把我拉入怀里。
他的衣服很柔软,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我的耳边发着一阵温热「夏夏,你真的要离开吗?」
我握紧他的手说「不离开,夏夏要一辈子跟顾竹在一起!」
我抬头看向他的下巴,笑容甜美明亮,骗过了他,也骗过了我自己。
他信了我的话,慢慢放我离开,我转身笑着与他挥手。
他久久伫立在十字路口,淡淡的余晖晕染在他的头发上,他的眼神里满满的忧伤。
见我进了屋,他才离开。
(二)
第二天。
我转校了,去了另一个城市读书,家也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我知道这样做对顾竹来说很残忍,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得活着啊,只要我完成了这次任务就可以重生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永远跟顾竹在一起了。
「妈,我去上课了。」
我独自走在人潮汹涌的街上,心痛的感觉涌了上来,周围都是我急促的呼吸声。
顾竹会不会怪我的不辞而别。
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我的存在了。
我抬头望着树枝上为数不多的枯叶。
……
到了晚上,我的心情依旧低落。
我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婉婷的信息,她跟我说顾竹知道我转校后中午就没有再去学校。
我颤抖地拿着手机,眼眶微红。
微凉的夜,我哭到头皮发麻。
我回复婉婷「替我好好跟他告别。」
婉婷回复我「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怎么这一次要放弃了?」
「是的,要放弃了。」
婉婷说「你走了之后,顾竹一直趴在桌子上,似乎很难过。」
「与我无关。」我冷漠地回复,其实心里宛若被刀一刀一刀割着。
顾竹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来,我狠心地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最后,这也是我跟他最后的告别。
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他。
「顾竹,永别了」
顾竹回复我「夏夏,我会找到你的,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没有再回复他,将手机放到床边。
漆黑的房间里透过一丝莹白的月光。
就像我跟顾竹的爱,很亮,是黑夜的救赎亦是可遇不可求。
后来,我听婉婷说顾竹一直在转校。
婉婷说顾竹一直在找我。
我的心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落下。
原来知道对方很喜欢自己却要放弃更难受。
神明问我「你还有两次机会,这一次你们可以疯狂地相爱。」
我摇了摇头,如果这一次我完成了任务,后面两次我就好好爱顾竹。
(四)
一个星期之后,我有了新的生活,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还收获了一个好姐妹。
这天是我去办理转校手续的一天。
苏浅陪着我来的,她说不放心我去外地。
我选了一个顾竹最不会出现的时间段去学校。
办理这些手续很麻烦,来来回回复印了好多东西。
办理完手续后,婉婷把我约到了操场,说要交给我一个东西。
苏浅怕生,为了避免尴尬,我让苏浅坐在操场前面的长椅上等我。
我如约来了操场。
没等来婉婷倒是等来了顾竹。
顾竹从我的身后缓缓走来。
他身上的茉莉花香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嘭……嘭……嘭”隔着衣服我能感受到心口有力的震动。
我知道他是顾竹,是我最爱的顾竹。
顾竹从身后将我抱住。
温暖的怀抱使我全身麻木。
「夏夏,我真的好想你」他的声音十分低沉。
神明发出警告的声音。
我心痛到双脚麻木,动弹不得。
顾竹就那样静静地抱住我,他身上的气息就像一把刀子钻入我的心口。
「顾竹,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我问他。
顾竹将我拉到他的怀里与他正面对视。
「夏夏,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敢看他,眼睛四处乱瞟。
他捧起我的脸,深情地望着我。
他的眼睛就像一颗纯净的玻璃珠。
「看着我的眼睛」
我与他对视,眼睛幽深得像深夜的夜明珠。
「夏夏,别离开好不好?」他祈求我
「不好」我甩开他的手。
他顺势将我按在操场的栏杆上。
他双手抵住我,不让我动。
「好不好,夏夏。」他再次祈求我。
我一脸苦笑。
「好」我勉强答应他
「你在哪所学校?」他问我。
「清欢一中」
他笑得明亮,宛若天上的星星。
「夏夏,你骗我……是小狗。」
不等我说话,他忽地扣住我的脑袋,低着头。
他的鼻尖轻轻地碰着我的鼻尖,宛若蜻蜓点水一般。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柔光落他的脸上。
他就像一束光很亮,很亮。
此刻,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落叶缤纷,凉爽的风拂过我和顾竹的脸庞。
过了许久,顾竹才松开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
「夏夏,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转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他深情地说道。
「别疯了!天天转校,你觉得现实吗?!你有没有替你爸爸妈妈想过,你这样做会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我冷若冰霜道「我该走了……」
我转身离开。
顾竹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湿润了眼眶。
这个秋天,微风很凉吹痛人的心。很痛,很痛……
(三)
我来到与苏浅约好的地点。
苏浅见我来了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她在我的耳边小声道「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好帅的男生。」
我的眼睛忽闪忽闪,我问苏浅「是谁那么幸运入了我们浅浅的眼。」
苏浅的脸微微发红「应该是这个学校的。」
「怎么不问微信啊,糊涂啊,没准以后还可以跟他考同一所大学。」
苏浅垂睑,她本来就很内向,我这样一说说不定她又在想什么了。
我安慰她「缘分嘛,该来的总会来。」
「夏夏……」她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让我看身后。
我往后一看,脸上的笑容像冰块一样凝结了。
顾竹对着我们莞尔一笑。
我多么希望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顾竹而是另一个人,可是顾竹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而且他还是浅浅喜欢的人。
「你们好啊。」顾竹向我们挥了挥手。
苏浅红着脸,期期艾艾道「你……你好啊,加个……加个……微信吧帅哥?」
顾竹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撇开他的视线,想要逃离现场,一个是我的挚爱一个是我的好朋友。
也好,这样我就更要放手了。
我笑着说「是啊,加个微信呗。」
顾竹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
也许他很难过吧,眼看着自己挚爱的姑娘把自己推给其他的女孩,此刻他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我又何尝不是呢。
苏浅加上了顾竹的微信,她开心得像盛夏的骄阳,灼烧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以及心脏。
我一脸忧愁地看着顾竹,强颜欢笑莫过于此。
顾竹始终低着头没有看我。
那天,我和苏浅离开了。
苏浅一路上都在谈顾竹,我努力挤笑,她只要一提到顾竹,我的心就像被针了一般,持续叠加变得千疮百孔。
如果是别人我的心也不会这么痛,可偏偏是我的好朋友。
「夏夏,你知道他在哪个班?」苏浅突然问我
「不知道啊,他好像也在转校。」我苦笑着。
苏沫淡笑,脸上有两个小梨涡。
「我听我发小说他现在墨阳一中四班」
苏浅向我比一个ok的手势,她甜甜地笑着「夏夏,我可能要转校去他在读的学校了。」
我强颜欢笑问她「这么喜欢吗?」
「很喜欢,很喜欢,我第一次遇到这么惊艳的人」苏浅开心地抱着我。
原来喜欢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胆大。
「祝你早日得到幸福」我笑着祝福她。
其实我心痛得快要窒息了,我麻木地走着。
到了十字路口,我与苏浅拥抱后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街道上很多人,有人手牵着手,有人肩并肩……
我只身一人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急促的呼吸声使我的心一阵抽痛。
路灯发出冷白的光,街边的草被风吹得微微倾斜,我麻木地走着,一直走,一直走……
汽车鸣笛的声音刺痛我的耳膜……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回到家后我直接进了房间倒下。
我把顾竹所有的爱好和习惯都告诉了苏浅,这一世不能爱他,那就派另一个女孩子爱他吧。
第二天,苏浅转校去了顾竹所在的学校,而我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
这种感觉似乎很好,似乎又很让人心凉。
我开始拼命地学习,也许等我忙碌起来就会渐渐放下顾竹吧。
那日之后,婉婷经常发信息给我跟我絮絮叨叨。
她说有一个长得很漂亮又有点羞涩的女孩子转去了顾竹那个学校了。
她还说那个女孩子天天缠着顾竹,时不时送顾竹一些东西,不过顾竹没有收下。
我只是回了一句「然后呢」
婉婷又开始喋喋不休,她说那个女孩子真不要脸,顾竹都拒绝了还恬不知耻地缠着他。
我关了手机没有再回复婉婷。
也许浅浅的爱比我的爱更加深沉。
自此之后,婉婷再也没有聊过顾竹了。
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五)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
为了帮她减轻负担,我参加了学校的奥数比赛。
有了目标后,我看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对顾竹的思念开始变淡了。
很快就迎来了比赛。
比赛当天,我起得很早,妈妈给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吃完之后我就去了考场。
考场上人山人海,每个人都信心满满。我一眼就看到了顾竹。
顾竹的奥数也挺好的,初中的时候还拿过全国一等奖。
顾竹早就看见了我。
他朝我挥了挥手「夏夏,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们当初一个是国家一等奖一个是国家二等奖。
原来他笃定我会来,看来这次我又要暴露了,我苦笑着回答「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懂我。」
只是没有从前的那味了,唯有遗憾和失落。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浅浅果然在,她这么喜欢顾竹,又怎么会不在呢,我在心里讽刺我自己,我不该恋恋不忘的。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大家都拿起手中的笔开始奋斗。
这短短一个小时简直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一边承受着比赛的压抑气氛一边承受来自对顾竹浓郁的情感。
两种情绪在我的胸腔中打架使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短短一个小时硬是过成了几十年。
比赛的成绩是现场出。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紧张、压抑……在我的心里汹涌。
「这次的省三名是清苑一中王淼」
现场一片掌声
「这次的省二名是雅丽二中的于夏」
我的心头一震,果然如我所料,那么第一名……
「这次的省一名是墨阳一中的顾竹」
我们又是省一省二,我苦笑着,回忆在脑海里一页一页快速翻转。
顾竹又知道我的去处了,真是可笑。
拿了奖金之后我就离开了。
顾竹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
他一把把我从人海中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茉莉花的味道席卷着我,我的心彻底乱了。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夏夏,我现在听你的话没转校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顾竹紧紧地抱着我。
苏浅站着门外静静地看着我们。
「夏夏,你们……」她手中的饭盒在地上炸成一道烟花。
我想挣脱顾竹的怀抱却被顾竹死死抱着动弹不得。
浅浅的眼眶红了,她转身逃离了。
我的心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冷风吸进肺里,我的全身痛到发麻。
「顾竹……浅浅她喜欢你……」我的眼泪不值钱的掉落。
顾竹见我哭了,立马松开我,他轻轻地擦拭我的眼泪「夏夏,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满脸心疼的看着我。
「别疯了好吗,这里人多,我想去看看浅浅,我怕她有事。」我吸了吸鼻子「顾竹,我们快去找浅浅吧,我怕——」
「好——」
我们开始沿着浅浅离开的地方寻找。
终于在酒吧里找到了浅浅。
找到她时她已经喝醉了。
她哭着抱着我「夏夏,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你放心,我不会追顾竹了,我可不是那种抢姐妹男人的绿茶。」接着她又说「夏夏,顾竹也喜欢你,你们要好好在一起。」
我苦笑着没有接话。我和顾竹把浅浅安顿到了酒店,毕竟家在外市,离这远得很。
翌日,顾竹转到我们学校去了,浅浅也转回来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五)
时间一眨眼的功夫就迎来了高考。
毕业的那天我三个穿着校服拍了很多照片留作纪念。
顾竹跟我去了同一所大学,浅浅留在了A市。
上了大学,我和顾竹的专业不一样,时间完美的错开了。
这样挺好的,他就可以忘了我了,到时候我不放下也得放下。
但是顾竹没有,他每天都会跟我分享自己的日常,只是我很少回复他。
我还有最后一年的时间了,这最后的一年里就让我彻底放下顾竹吧,我们有过两年的快乐时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开始慢慢疏远顾竹,他发的信息我不回,他约我我就以各种理由拒绝他。
有一次他忍受不了了,他怒不可遏的指责我的冷漠和无情。
我知道他很在乎我,我的冷暴力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凶器。
我冷静地提出来了分离。
我红着眼眶说「顾竹……我们该保持距离了,以前我们是朋友,但是现在我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湿润了眼眶,双手握紧我的肩膀问我「夏夏……你可不可以……试着爱我一次?」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却又不愿意勇敢面对我的爱。」他低着头,眼睛里闪着幽伤的光。
我没有回答他。
他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像褪去星星的黑夜,他低吟着「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
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夜,他失望的离开了,彻底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雪花如柳絮纷飞,我久久伫立在原地,眼泪滚烫着我冰凉的脸颊。
我以为这样我就放下了,神明的提示音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毕业那年,我收到了顾竹的请帖,他要结婚了,新娘是苏浅浅。
那天,我无缘无故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那张被我丢弃的照片,我看着照片,哭得惨兮兮,就像被抛弃的流浪狗。
冰凉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任务失败。」
我以为只要离开他了,我就会彻底放弃,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忘不了。
我收好那张照片,拿着手机,手颤抖地拨了顾竹的电话。
「顾竹……」我一下子绷不住了,凄惨地哭了起来。
顾竹的声音微微发颤「夏夏,你在哪?」
我心碎到奈何「祝你幸福。」
我挂了电话,哭成了狗。
顾竹找到了我。
他见我的第一眼眼眶就湿润了,他把我揽入怀里,低头轻吻我的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夏夏……我骗了你。」
我抬头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你要娶别人了」我哭着说。
他把我的头埋进他的胸膛,说道「是我跟浅浅合起伙来骗了你,那请帖是假的,就是为了让你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六)
下一秒我便又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我再次重生了。
「第二次任务是五年内找一个除了顾竹以外的男生在一起。」神明冰凉的声音响起。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趴在病床边熟睡的男人。
我连放下都难,更何况是跟别人在一起,既然完成不了任务那就抓紧每分每秒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下午,我出了院。
我紧紧地握住顾竹的手,这一次就让我们十指相扣过完剩下的五年吧。
顾竹看着我紧紧牵着他的手,幸福地笑了起来。
「阿竹,真想一辈子和你十指相扣,到老,到死……」我抬头望着他,笑面如花。
「会的,一定会的」他的笑刺痛我心。
……
这一次,我没有再搬家,但是为了缓解母亲的压力,我参加了学校的古典舞比赛。
比赛的前几天是顾竹陪着我去的,我们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做饭、做菜、洗衣服这些事都是他来干的,根本不用我多想,我只要安安心心比赛就行。
比赛现场,我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缓缓走向舞台中央,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全身都散发着璀璨的光。
我开始跳舞,一袭白裙在空中舞动,白色的裙摆宛若云丝飘逸在空中,台下一片寂静,目光都在我的身上。
评委纷纷拍手叫好,他们评价我是江南美人。
那一刻,顾竹看向我的眼睛里带着温暖的光。
他说我像是这个世界赐予他的一束白月光。
那天之后,我在学校的名气越来越大,追求我的人越来越多,顾竹似乎有了危机感一有时间就来找我。
有一次他来找我,看见了一个给我递情书的男生。
他一把夺过去,指责那个男生「现在不好好读书,想着谈恋爱呢?」
那个男生畏畏缩缩的跑了。
我忍俊不禁「你自己不也是这样,还说别人。」
「我这不是怕吗,你这么好看,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我差点笑喷了。
顾竹扔给了我一瓶酸奶「喃,你最爱喝的」
我开心的喝着酸奶,心头一阵甜滋滋。
「夏夏,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他反问我。
我随口一说「嗯……给我写99封情书,平常注意细节,毕业的那一天我要坐在他的肩膀上看日出。」
“哦……”他微微垂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回家了。」他拿起我的书包单手挎在左肩上,右手牵起我的左手,他的手心宛若棉花糖一样让我的心里甜蜜蜜的。我慢悠悠地走在他的身后,夕阳把我们绘成了一副油画。
「等等。」我停下了脚步。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见了我散落的鞋带。
「别动。」他慢慢蹲下身,浓密细长的睫毛好似梦蝶。
他细心地替我系好鞋带,夕阳宛若星子洒了他一身。
「好了。」他站起来,捏了捏我的脸蛋,笑着说「以后就让我来替夏夏弯腰吧。」
我的心怦怦跳,血变得温热,流淌在我身体的每一寸。
顾竹牵着我的手,我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安静的走着。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这样牵着顾竹的手走完余生就好了。
到了校门口,顾竹把自行车推到路边,他坐在自行车上,双脚撑地,腿又长又直,看得我的脸红了
「坐好,抱紧我」他语气慵懒而又磁性。
我坐在后座,紧紧地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背后,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
「走咯!」顾竹开心地踩着自行车。
周围的树、人、落叶都被远远地甩在身后,风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顾竹身上的气息。
我的心跳混合在风声中。
很快就到家了,我开心地从车上下来却被顾竹紧紧抱住。
他低头吻我的额角,软乎乎的就像鹅毛飘过我的额头。
「夏夏,你说的那些我都能做到……」他的唇靠近我的耳边,酥酥麻麻的,我的鸡皮起了一身。
我嘟嘴「好了~我知道了,快走吧。」
顾竹慢慢松开我,用手刮了刮我的鼻梁,笑道「去吧。」
我一进门就把门锁了,动作干脆利落 。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眼顾竹,他正好也在看我,视线交汇,他朝我笑了笑示意让我不用担心。
……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会收到来自顾竹的情书,直到我生日那天刚刚好99封。
那天,顾竹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跑到我们班来。
我们班的人都在那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我的脸微微发红,顾竹亲昵地维护我,他知道我脸皮薄。
「夏夏,生日快乐!」他手中拿着五光十色的王冠慢慢地替我戴上,他笑道「夏夏公主,这是我送给你的成年礼物。」
这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幕,我喜欢的人,他替我戴上了王冠,要让我一辈子做他的公主。
「夏夏,快许愿。」顾竹浅笑。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我的愿望很简单,但愿我能健健康康的,好好的活着。
我睁开眼,望向顾竹的眼睛里是对这个世界的希望。
因为活着,所以我可以好好地爱我所爱之人,爱这个世界,爱一切的不美好 。
高三最后一年,我的心理压力特别大,刚好学校出现过跳楼事件,顾竹很不放心,一有时间就去找我。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昂贵的房租再加上学习上的压力,我的心里像是被石头压着,一直喘不过气来。
顾竹看出了我的担忧,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安慰我「上次比赛的奖金我可以借给你,你可以以后还我,再说了我的,以后还不是你的。」
我坐在自行车上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夏天的风很热,吹在我身上却是冷的。
「阿竹,我一边兼职一边学习吧,反正就还有最后一年。」
顾竹没有回答我。
很快就到我家了。
顾竹停下自行车,温柔地抱住了我「夏夏,我会陪着你的。」说完他从自行车前方的篮子里拿出一瓶酸奶交给我「夏夏,学校旁边有兼职,我可以帮你问问。」
我接过酸奶,明亮灿烂地笑着「放心吧,我内心强大着。」
顾竹踩着自行车离开。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后来,我每天放学都会去学校附近的蛋糕店兼职,中午顾竹会帮我补课。
其实每次补课都没有听进去,我只顾着看他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学习。
有一次顾竹当面揭穿了我「夏夏,我记得你数学成绩不差,在走神吧?」
眼看着谎言被揭穿,我尴尬的笑着。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折射出一条冷白色的光带。
顾竹扫了扫我的碎发,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暖光。
「乖,好好学习了,我们大学再谈恋爱好不好?」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满脸宠溺地看着我。
我羞红了脸「阿竹,谁要跟你谈恋爱啊?」
顾竹把我揽入怀里,低着头对我浅笑「你这是想耍赖?」
「你知道对我耍赖的后果吗?」
我摇头,气鼓鼓地说「阿竹,你会气死我。」
他的指尖滑过我的脸庞,我的呼吸变得沉重的起来。
顾竹捧着我的脸,说道「夏夏,你真好看。」他用指腹摸了摸我眼角的痣,眼神如水一般柔情。
我的心跳一跳一跳的。
“咚……咚……”空荡荡的教室里我的心跳声十分悦耳。
顾竹见我的心跳加速,松开了我。
「听话,好好学习了。」
我开始好好听他上课。
下午顾竹把我送到蛋糕店,他就坐在店里陪着我,等我下班了他将我送回家才放心回去。
高三这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说实话,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毕业那天,顾竹站在一中的讲台上侃侃而谈,他说「这个世界因为有你变得更美了,愿你一切安好,一生平安。」
我知道他在说我,我甜甜的笑着,仿佛拥有了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拍毕业照的那天,天还未亮我和顾竹就来了操场。
广阔的校园里香樟树一排排成群,风中飘着凌乱的香樟花。
我和顾竹漫步在校园里,准备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他走在我的身后,恍惚间,顾竹从身后抱住了我。
「夏夏,你说过要坐在我的肩膀上看日出。」
顾竹把我高高举起,直到我坐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心荡起一圈圈涟漪。
日出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如细水一般洒落到我的脸上。
「夏夏,我将日出送你,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顾竹温柔的说道。
我转头望向他,他浅笑着,给我带了一个世纪的光,如繁星般璀璨。
「阿竹,你真好。」我亲了他的脸。
顾竹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
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读大学期间,顾竹每天都会送我一束花,每一次都是蓝色满天星,他知道我最喜欢满天星了,尤其是蓝色。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考证,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
大二那年,我们结婚了。
我穿上了大红色的汉服,头戴凤冠,坐在红色的花轿里面。
顾竹八台大轿把我抬进了顾家。
后来我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场我不愿意醒来的梦。
下一秒,我又躺在了冰冷的病房上,这一次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再不完成任务,我就要死了。
窗外风景很好,长满了颜色鲜艳的花。
我静静地看着顾竹,他很好看,眼睛的轮廓像极了天上的月亮。
我用手指轻轻地描绘着他眼睛的轮廓。
指尖滑过他的脸庞,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扑腾的翅膀。
「最后一次任务:永远地离开顾竹。」
我的心止不住颤抖,血液慢慢凝固使我的全身瞬间变得冰冷。
我问神明「为什么每一次都要阻止我跟顾竹在一起?」
神明说「我这是在帮你啊,再说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我冷笑「如果我彻底离开他了,我真的会醒来吗?」
神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的,你会醒来。」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竹,苦笑着擦眼泪。
只要离开他,再次醒来我就可以永远跟顾竹在一起了。
趁着顾竹还没有醒来我就回家了。
回到家,我哭着抱着母亲。
「妈妈,我们去其他的地方吧,改名换姓,永远离开这里。」我的泪水湿了母亲的肩膀。
母亲轻轻地抚摸我的背,问我「夏夏,发生什么了嘛?」
我咬着唇摇头「妈妈,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母亲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那张照片我也没有拿走。
后来我改名换姓去了另一个地方。
顾竹开始疯狂寻找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以转校的方式去寻找我。
挺让我震惊的,每一次重生顾竹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不同,而且越来越成熟,这样挺好的。
我十八生日那天,婉婷跟我说顾竹被推进急救室了。
我瞬间慌了,连夜坐了赶往B市的高铁。
赶到B市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孤零零的大街上只有我一个人,街道的路灯发着橘黄色的光,打在我湿漉漉的眼睛上,路边的大树整整齐齐的,就连影子都是那么唯美。
我打不到车,无奈地蹲着路边。
我的顾竹,我最爱的顾竹,希望上天让他好好的。
我看了一下地图,还好医院离这里不是很远。
我急红了眼,一边看导航一边跑。
拼命跑,拼命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到了医院。
我站在急救室外面,婉婷和顾竹的爸爸妈妈都在。
「叔叔阿姨……阿竹他……」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凌晨的医院里飘荡着我凄凉的声音。
「夏夏,你知道顾竹很喜欢很喜欢你吗?你离开之后,他每天都在找你,每天晚上哭得喘不过气来。」顾妈妈说道。
我泪流满面,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撕心裂肺地哭着。
婉婷抱了抱我「夏夏,顾竹不会有事的。」
手术从天黑到黎明。
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如果顾竹不再了,我这么努力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急救室的门打开那一刻,我的心抽了一下。
我急忙跑了过去。
顾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就会醒来,切记病人不能再哭了,不然再次缺氧,大脑坏死就只能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我点点头。
就算我死了又何妨,只要顾竹好好的,一切都好。
我安静地坐着病床边照顾顾竹,顾妈顾爸和婉婷都回去了。
「阿竹,其实……我早就死了,十八岁那年我得了胃癌,病魔缠身,我痛苦地离开了人间。」我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有一天,神明说给我三次机会,只要我完成其中一次任务就可以复活,可是阿竹……神明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忘记你」我伤心欲绝地哭着。
顾竹的手微微颤动,他睁开眼望着我。
「夏夏,我都知道了……」顾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第三次任务失败,系统开始抹杀宿主。」
我苦笑,这一天还是来了 。
「夏夏,神明说过,只要我们相爱过一次就会让你复活。」顾竹的眼眶湿润了。
我才知道顾竹也重活了三世,只为了复活我。
我的心头一震,原来不论我完成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任务都得死。
「神明,顾竹的任务完成了,我可以重生了吗?」
神明迟迟没有回答我,过了不知多久神明回答我「很遗憾夏夏,你不能复活,顾竹的任务只是对你的一个干扰。」
我的泪水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直在流。
我抱着顾竹道「阿竹……阿竹……」
顾竹捧着我的脸,他一脸微笑,用指腹慢慢地擦去我的泪水。
估计他以为我会重生,可惜他不知道,这一次,我要永远离开他了。
我那么努力地想要活着,不惜牺牲我的爱情,结果就是无论怎样我都是要离开的。
还有顾竹,那个傻瓜,他以为我们相爱了就会复活我,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神明一手计划的。
「夏夏……其实我只是说让你复活,却没有说要让你的病变好,就算你复活了,病也一样缠身,你到最后依然会被病折磨致死,我给你三次机会,只是为了让你们有三世的时间去相守。」神明说道。
我的心头一阵抽痛。
没错,神明只是说了复活我,没有说让我病好,就算我重生了,也只会让旧事重演,然后再一次失去顾竹。
「神明带我离开吧。」我缓缓地闭上眼睛。
「你确定了吗?」神明问我。
我点点头,如果活着是为了折磨我和我爱的人,还不如让我安静地死去。
「宿主任务失败,系统开始抹杀。」
那一刻,我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我闭上眼睛。
“嘭——”
我的身体重重地滑落到地板上。
顾竹慌了,他急忙从病床上起来,紧紧地抱住我。
「医生!……医生!……医生!」顾竹嘶吼着,他的泪水湿了我的脸庞。
他瞳孔紧缩,嘴巴发白,哭得喘不过气来。
「先生……先生你冷静下来。」护士不停地给顾竹进行心肺复苏按压。
顾竹哭得根本停不下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夏夏……夏夏……夏夏!」顾竹猛然睁开眼。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他放眼望去,墙上挂着一副相框,里面有一个男孩揽着女孩的肩膀,他们灿烂地笑着,看上去关系特别好。
看着看着,顾竹的眼眶湿润了,豆大的泪水不停往下掉。
他的夏夏……早就死了。
那年,夏夏十八岁,她说要约他一起去B大,可是她却失约了。
夏夏走后,夏母疯了。
顾竹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他真的好想好想他的夏夏,某一天他做了这个梦,梦里他和夏夏很相爱,就是不能在一起。
顾竹穿起鞋,摘下墙上的相框,紧紧地抱着他们的回忆。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先生,您的快递。」
顾竹打开门,签了字把快递拿回来。
他拆开快递盒,里面是一本日记本。
是夏夏的日记本。
顾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一句话。
「阿竹,最近有一句很火的话,如果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你选择什么?第一个是复活你爱的人,第二个是得到你的快乐,第三个是拥有财富。我知道你会选择复活我,可是这是一把甜蜜的刀子,身患绝症的我复活了依然身患绝症,因为他只是说复活我而已,却没有说治好我的病,就算我活着也会很痛苦。所以……阿竹,好好活着,往前看,往前走。」
顾竹的泪水湿了日记本的页面,上面的字迹早已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