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热心肠的同学们 漫长的晚自 ...
-
“小槐。”言默突然开口，让亦小槐有点被惊吓到，倒在了那位什么都不了解的同学身上。不曾想那位同学承受不起亦小槐，竟也向外倒去，手中的书也掉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传来，“这是你的书吧。”亦小槐连忙从同学身上起来，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抬头瞧见声音来源是舒沅。
这同学怎么还不起来？这同学不起来舒沅怎么不拉起来？
正当亦小槐要去拉起这位同学时，她只见舒沅的脸色不对劲了。
“同学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舒沅开口。
亦小槐站起身来，看到地下果真有几滴鲜红的血液。她和舒沅几乎是同时拉起了那个同学，并且同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刚刚怎么不扶一下？”
两人一愣：“我以为这应该能自己起来。”脸色赤红。
接着便是无语。
“两位大哥大姐，别愣着了，你们扶起来了吗就开始闹，人家还在滴血呢！”言默坐不住了，直接越过亦小槐硬生生把同学扶了起来。
看到那个同学的脸，三个人都有些惊讶。
“男生？”
第一节课前和他搭话的时候，亦小槐以为他是个女生，毕竟他头发有些长而且说话也比较轻声细语，再加上渔夫帽的遮挡，自然也就误会了。另两位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舒沅愣了愣，然后发现他面色惨白，而嘴里咳出的鲜血却格外醒目。
不能再愣啦！
舒沅将这位同学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准备扶他去校医室，但是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了麻烦——他根本走不动啊！
没办法，他只好让别人帮忙把这位同学扶着到他背上。
“同学，搭把手！”他对着亦小槐说道。
“啊？”
疑惑。
“哦！”
顿悟。
亦小槐帮着让舒沅背起了那位同学，感觉有些愧疚，就问了一下需不需要跟着一起去。得到的回答是“不用了”，她松了口气，毕竟刚听到言默在叫自己，不听到她要说什么实在忍不了。
“他应该没事吧？怎么身体这么虚弱啊？”言默也有点愧疚，如果不是她喊了亦小槐的名字，亦小槐也不会被吓到，那个男生也不会被碰倒。
“应该……吧？”反正人已经要被送到校医室了，尽管心里有点不安，亦小槐也不再放在心上，“你要说什么？”
“我们出去转转吧！”言默也不再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亦小槐抬头看了看时钟，已经要上课了，于是示意言默看了看时间，她的想法也只得就此打消。
另一边，舒沅还背着那位同学走在去校医室的路上。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想着路上无事可干也无话可说，舒沅挑起话题意欲缓和气氛，但——
空气寂静，风声萧萧，叶声簌簌。
“同学？”舒沅将声音音量提高了一些。
依然没有回应。
再问下去应该会很尴尬吧。
舒沅不再询问。
而后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卢笛。”
“啊？”
“我叫……卢……笛……。”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要断气了呢？
“啊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听起来你现在好虚弱哦，马上就到校医室了坚持一下啊。”万一挺不过去不就惹上麻烦了么——不对，不能这么想！
“同学马上到了坚持啊！”舒沅看到了校医室，加快了脚步，待到进入校医室，将背上的人托付给了校医老师，他长呼了一口气，仿佛做了高强度的运动。
“看来体能不行了啊，还是暑假玩得多了，以后多跑跑——”舒沅小声嘀咕，随即被打断：
“请问一下他受了什么伤？”校医老师问道。
“啊，就是，他刚不小心被人推到摔了，虽然，看起来没有很严重，但是，就，面色惨白，好像还咳血了。”舒沅一时组织不好语言，说话磕磕绊绊，连旁边的校医老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还是这样。哼哼～”
“别这样，鸡皮疙瘩都起来啦！”舒沅浑身不舒服，虽然已经遇到很多次这种让人难受的笑了，“这里还有病人！”舒沅指了指床上的卢笛。
“哦哦哦对，不好意思。”
校医老师开始检查、询问。
“有哪里不舒服吗？”
“喉咙疼，头有点疼，有点晕。”卢笛躺在床上，勉强说道。
“以前得过什么严重的病吗？”
“没有吧……一直都贫血算吗？”
一阵沉默。
随即校医发问：“是先天性贫血么？可是看你头发这么多，不太像。”
“啊？”卢笛苦笑，“可是我这确实是真的头发啊。”
“开玩笑啦，”校医笑道，“不过先天性贫血的人多会脱发，像你这样的还是少见。给你开点补身子的药，自己回家吃点有营养的。”
又是沉默。
“家里没有人。”
“嗯？你是说，你家人们都在外面工作吗？你身体不好，家长还在外面——”
“我是孤儿，被养父母收养，但是养父母去世了，姐姐已经上大学了。”卢笛打断校医，而这番话也让校医内疚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这样……我不知道……对不起！”校医急忙道歉，十分害怕影响卢笛的心情，毕竟自己刚毕业没几年，现在还有个妹妹读高一，非常了解这个年纪的学生心理有多么脆弱——至少是一部分学生。
“没事的，从我初中来到城里，就很少和他们将见过面了，就每个长假回到镇上和他们聚一聚。”卢笛慢慢说着，眼角流下一滴泪水，“现在嘛，要是不去想，就感觉他们还在远处的家里挂念着我。”
舒沅在一旁听到了这段对话，紧握双拳，然后告别了校医室里的那位校医和那位病人。
走在回到教学楼的路上，舒沅脚步沉重，面色凝重。残缺的月亮洒下清冷的光，昏暗的路灯却又那么柔和。
回想刚刚的所见所闻，他不由得对那位叫做卢笛的少年产生了怜悯。
想到校医，他又想起了幼时的快乐时光：那时，校医还是个高中生，总像个大姐姐一样带着还是小孩子的舒沅等人玩。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懂，那时候那些人那么幼稚，她怎么就愿意和一群小孩子玩呢？
现在作为高中生，舒沅只觉得小孩子吵闹，只有少部分不会让人烦恼。
“怎么想远了啊！”
舒沅吼了出来，回声竟荡在寂静的教学楼间。他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上课很久了，刚刚那一声吼叫，会不会被人议论啊？
回到教室后，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四处张望，并没有人在议论什么，也许根本没有人听到吧。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书本已经分发完毕，舒沅很快整理好自己的书。他不经意回头一看，卢笛桌上的书十分乱。虽说帮人整理不是义务，但他还是暗暗责备了一下亦小槐的无动于衷。
熬过一节晚自习后，舒沅来到卢笛的座位旁边帮他整理，没想到却被制止。
“你别动！”亦小槐面带惊慌地喝止。
舒沅被吓到了，定在原地不敢动。不过书还是得整理，于是舒沅开始收拾卢笛的桌子，没想到亦小槐直接上手阻止了。
“你干嘛？”舒沅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撒手！”怎么会有陌生人随意呵斥别人的啊。
亦小槐也不想惹事，指了指书堆下的那一本书，便撒开了制止的那只手。
舒沅也领会了过来，蹲下看到了那本书，一本武侠小说。
这时亦小槐凑过来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老师刚强调不可以带小说，违者罚钱，刚刚你没来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我怕她看到这小说，就只能把书堆着了。”
然后亦小槐抬起身子，声音也回复成正常音量：
“那个同学怎么样了啊，好些了吗？”
“不知道，好像是说有些贫血，好好调理一下应该就好了。”
亦小槐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我还以为是我刚刚不小心推得重了他才流血的，吓到我了——他贫血？严重吗？脸色不太好诶，刚开学就这样，一定很难受吧。”
“你话好多，要不放学后咱俩去看看他？”
看来这位发校牌的同学已经听不下去自己的念叨了，好吧，那就不问了。
亦小槐爽快地答应了，这时听到了言默又对自己发出邀请：
“我们出去转转吧！”
亦小槐又看了下时间，又快要上课了，只得示意言默等下次。舒沅整理好卢笛的书，将小说放在课桌内部深处便回到座位等待最后一节晚自习。
校医室内，卢笛安静地躺着，脑子里却满是不久前搀扶自己的三人。他们看起来那么闪亮，那么耀眼，自己却只能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活着。
渐渐，卢笛陷入了梦中，眼前不断闪现着父母出车祸的场景。尽管他并没有在现场，但是每次都能在梦中想象到那究竟有多么惨烈。
“卢笛！”
“卢娜！”
父母撕心裂肺的叫喊让卢笛感到悲痛，随后便醒了过来。
“校医姐姐。”卢笛轻声呼喊。
“诶！”听到动静，校医连忙来到病床边，“你醒了。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现在几点了呀？”
“还有十分钟就要放学了，你要回教室吗？”
卢笛点了点头，校医见状忙把开的药给了他，并叮嘱他好好养病。
“慢点走啊，不急！”
“嗯！谢谢校医姐姐！”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喊自己姐姐了，校医开心地笑了笑，感慨现在的学生真有礼貌，想当年自己可是啥话都说。
像校医叮嘱的那样，卢笛慢悠悠地走着，时而抬头看看天空，一钩弯月边星星点点，时而低头看看地上，灯光映射树影斑驳。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楼前，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教室后门。向自己的位置望去，书本竟然都已经被整理好，多亏了那位同桌。
同桌叫什么来着？好像没问过。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
言默走前和亦小槐打招呼：“明天见！”
亦小槐也连忙回应：“明天见！”
言默旁边的那个男生却不耐烦了，唉声叹气后怼道：“明天见明天见，你不说就好像明天见不到似的，真的是。”
“嘿李拜天儿，你怎么回事，几年没见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打你！”言默挽起袖子就准备开打。
“哎！”男生求饶。
“别啊姐！我错了！”男生逃开，言默追了出去，顺便回头再次告别了亦小槐。
亦小槐算是看出来了，言默才是那个欺负发小的人吧。“扑哧——”亦小槐实在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快收拾书包去见人。”
“哦？哦哦！”亦小槐连忙收拾书包，抬头就看到卢笛就在门口，“正准备去看你呢，你的书都被他给整理好了，你自己先去看看。”
“噢，谢谢你。”原来是这个男生帮忙整理的啊，还挺细心的。
“你身体怎么样了，没事吧。”亦小槐关切道。
“你晚上住哪里啊？要不来我家，你有什么事我好帮助你。”舒沅问道。
“啊？”卢笛有些犹豫，“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不会！我爸妈可喜欢我带同学到家里玩了，你小住几天应该也没事。”
亦小槐并不知道卢笛的情况，在她看来，让刚认识的同学去自己家，这很费解。
“怎么回事？怎么就来你家了？”
询问。
对方没有应答，拉着卢笛就离开了教室。
“告诉我吧！好想知道啊！”
追问。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三人就这样一问一不答一沉默地离开了学校。
舒沅让卢笛坐上了自己自行车的后座，然后转头对亦小槐说了声再见。卢笛也回头朝她挥手告别。
“好吧，总会知道的。”亦小槐也挥了挥手，“拜拜～”
街上的人们渐渐散去，最终只留下一个微小但凄惨的声音：
“谁把我自行车弄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热心肠的同学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