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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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在心里偷偷称呼那名女性为“女子A”。
除女子A刚到座位时向她打的招呼外，两人就没有任何交流了。女子A新交的友人距离志保的座位算不上近，只有其中一人坐在志保正后方。
彼时志保正在盥洗室里洗手。她转身走出去，与刚刚进来的女子A擦肩而过。她走进志保刚刚使用过的隔间，关上门。志保似是不经意地向后一瞥。
错觉吗？志保回到公寓后，坐在书桌前思索。
那时她等到女子A从盥洗室出来后进隔间里去看，自己使用过的纸张已经不见了。
会存在这种事吗？志保顺手抽出一张干净的演算纸。
头发。她边写边回忆。自己的茶色头发在一众金发和黑发中几乎一下就可以辨认出来，那个女子A时常站在自己身后与好友们说笑，拿走意外脱落的几根头发不算难事。
指甲。不。她单手托腮，轻轻划掉那几个字。自己从没在学校修剪指甲的习惯。
血液。在女子A转来后，自己暂时没受过什么伤，不过，她会紧跟自己去盥洗室，恐怕是祈祷自己会在十岁就产生月经。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无端的指责而已。她拿着演算纸，撕碎并丢在马桶里冲走。大概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志保收回心思，摊开信纸，开始给明美写信。
暖黄色的台灯下，那孩子急切，却又缓慢地用日语书写着。话语中，或许才展现出与十岁孩童相符的幼稚情感。
然而，第二天的实验上，有什么悄然变化。
志保拿紧手术刀，完成对实验台上注射过实验药物小白鼠的解剖。她清洗干净手术刀并消毒，刚刚脱下手套，手指却意外划过手术刀，顿时血流不止。志保没有声张，用现成的纱布包好手指。忽然从左方伸来一只手，用纸擦去志保滴在桌上的血。
“请等一下。”志保按住那只手，目光向上——是女子A。“请把手中的纸放下。”
此时实验室里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我只是帮你清理一下手术台。”女子A松开手中的纸，非常美式地耸耸肩。志保迅速将染上她血液的纸收在口袋里。
“谢谢。”志保微微颔首，带着恰如其分、微妙的笑容与她对视，对方也微笑着：“这是我该做的。”
这天放学，志保刻意放慢速度，落在女子A后面，与她始终保持相隔三人的距离，盯着她的背后。而女子A微微侧头，一下就感觉到她的视线，向后方斜瞥。
志保目光深沉，若有所思。这样的洞察力，即使不是经过特殊训练，也足够诡异了。
这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单纯好奇吗？还是……
女子A停在台阶上，是志保每日停留的位置，正面带灿烂的微笑注视着台阶下的什么。
“怎么了？”簇拥在女子A身边的友人问她。
“没什么。走吧。”
台阶之下，志保看见了那辆黑色保驰捷。
里面的那个身影，依旧是用右手弹去烟灰，黑色大衣包裹下，露出长长的银发。
志保坐在车里，不像往常一上车就翻看杂志，而是注视一个月前见过的，那个带黑墨镜和礼帽的肥胖的身影，准确来说，是注视他右手上的茧子。说实在的，美国有不少人常年持枪，班里同学手上有茧子也并不奇怪。女子A右手创口贴下掩盖的会是茧子吗？
琴酒讥笑着斜视她：“你对他好像很感兴趣。”
“是吗？”
琴酒弹了弹烟灰，志保将视线转向窗外。
车停在公寓前，志保拿到明美的信后没有急着下车，琴酒也没有询问，烟雾萦绕，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
开车的人再次偷瞄后座的两人。
“琴酒。”
志保问出了那个，或许改变了她一生的问题：
“组织有被其他人盯上的可能。没错吧？”
琴酒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过了几秒钟。
“伏特加，把车开到前面的地下停车场里。”他将烟蒂扔出窗外，擦亮火柴重新点燃一根。
“宫野。说清楚。”
志保选择正视前方。车子移动到地下，光线猛地变暗。
第二天，女子A下午才来到学校。
志保没有任何异常。走到保驰捷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假装不知道自己背后的衣领上粘了窃听器和定位装置。琴酒右耳里带着通讯器。志保嗅到车里有一阵香气，充满侵略性，这使她联想到某个电影里出现的，性感而妩媚的红唇女郎。
车辆很快地穿过街道，志保脱下外套，将窃听器包在里面。等她完成一系列动作，琴酒才对着通讯器另一边说话：“贝尔摩德，跟紧了吗？”
“当然。不过这个女人是匹孤狼啊。只身一人跟着你们。”
琴酒嘴角上扬，周身散发着杀气：“正好。”
志保听不见另一边的声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又掀过一页杂志，细细研究模特的色彩搭配。
车子驶到一条志保从未到过的、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停下来。
“还跟着吧。”
“放心，她的摩托紧紧咬着你们的车尾。”
琴酒转过头，志保装好杂志，车后出现一个人影。志保按计划拎着手提书包下车，就在她准备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枪抵在她太阳穴上。
如同在实验室擦去自己的血液一样，这只手现在微微收紧，志保呼吸不畅，大脑有些充血，但下一秒，志保无端地感到惊讶和不解。
“现在，把武器放下，双手举过头顶，从车上下来！我数五个数！五、四、三、二……”
有什么贴着志保的头顶飞上去，又有滚烫的粘稠物滴落到她脸上，顺着脸颊下滑。女子A在她身后重重倒下，志保定定地站着，抬手抹了下脸，手指上鲜红的液体刺激着志保的感官，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志保缓缓抬头，琴酒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这几个月来，二人是第一次正面对视，眼神交汇。蓝眼睛对上绿眼睛，琴酒微微偏头，示意志保上车。她拉开车门，强忍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善后就交给你了，贝尔摩德。”
“哎呀，还真是不绅士。交给女士做这种事。”
志保耳朵一阵阵发鸣，她抽出纸巾擦掉血迹，觉得身体发麻。志保知道伏特加在偷偷观察她，于是努力压下各种不适，僵硬地挺直腰身。到达公寓楼下，志保想快速打开车门，但又刻意放缓动作，不想让琴酒发现她状态不佳。
“无聊的小鬼。”等志保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琴酒才不屑的嘲笑。
“大哥，这是她第一次见杀人现场吧？”伏特加也点起烟，颇为感慨地吐出烟圈。
“怎么？莫非你对她产生了可笑的同情心？”琴酒虽是笑着，语气却阴森森的，伏特加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血的时候。”
琴酒的面庞隐藏在阴影和烟雾里，模糊不清。
公寓里，志保趴在盥洗池上呕吐。之后是永无止境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