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坠落天堂 那个离去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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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柏绿，旧蓝，黑红。
镭体街的色彩是单薄的艳丽和浓重的老旧。
而那个女人天生占据了它的大半。
在镭体街生活的芥川两姐妹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就藏在那堆用纸板和石头堆砌的“房子”里。
一个迷路了的天使，一只受伤了的鹿。
银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受伤的天使颓唐的缩在角落期望主的回眸来将她拾回天堂，柏绿的发乱糟糟的缠在一块，暗淡如枯草。
但即使这样，她也很漂亮，比银只见过两面的夜店女郎还要漂亮。
但银没有羡慕，因为她知道在这种地方，美丽是一种过错。
在雨水都珍贵的镭体街，美丽是天的诅咒也是被欺压的理由。
银小心的打量她脏乱的衣装，想窥伺她藏在发丝下若隐若现的旧蓝色眼眸。
那双眼睛就像她们头顶的廉价天空，深深浅浅的找不见她的神情。
“你好？”一出声，银就后悔了。不知什么原因的出声让她不自觉的惶恐，甚至脑袋都空空一片。
女人蜷缩的身体动了动，勉励的小心的扭过头。
旧蓝的天空划过流星，她苍白的手指擦过手腕，干枯的发僵硬的擦过衣衫。
她就像一个坠落的天使。
银立马摇了摇头，因为哥哥告诉过她，镭体街不会有天使。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天使降临，来到这里就为拯救我们？
她陷在她的眼睛里，各自动弹不得。
她照进她的心脏中，各自心跳不已。
于是，在神找到她之前，女人让目光下沉，落到地面。
“你好，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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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芥川龙之介并不同意妹妹接纳一个软弱无力的女人。
但当那个女人展现出不俗的射击技巧后，他又怀疑她是黑色产业的人，想要将她碎尸万段。
但有惊无险，罗西·菲瓦达凭借着她独特的源石技艺和那把无人使用的手枪活了下来。
不论生命以何种理由消失，都是源于生命的流逝。
一个人的生命有限，就像一个底盘破了洞的沙漏，无论人如何缩小空洞，沙子依旧细细流淌总会流光。
打破这个论调的生命奇迹是罗西·菲瓦达眼中的日常，是独属于她的源石技艺。
了不起的，稀缺的。
得到赞赏的技艺却是她心中最恶心的东西，以至于她从没想到在有一天她真的为这个能力而高兴。
她甚至曾在教父面前祈求失去能力，为此状告神明…当然，主并无回应。
总之，不对外宣称的治愈魔法给芥川兄妹的生活带来喘息的余地，罗西小姐也成功在纸皮小屋里找到了新的龟缩之地。
银很高兴，在哥哥松口的第一时间抱住了沉默的罗西小姐。
她用脸轻呢的贴上她的胸口，企图用亲密的行动来倾诉她的快乐。
就像妈妈一样。
记忆中忧郁的身影和眼前枯槁的人重叠。
水雾占满了视野，她却呆呆地生怕水雾散去带走眼前的一切，直到实在困倦沉进温暖的怀抱。
“妈妈…”
夜里孩子的喃喃自语惊醒了兄长和忧郁的“母亲”。
柴火被小心点起，照出祸犬消瘦干瘪的人形。
这时菲瓦达才发现那精明的芥川龙之介也不过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并不纯粹的黑暗中，女人无意发现了住在镭体街的瘦小的兄妹俩人最真实的愿望。
主啊，我是多么的…
光在旧蓝的夜幕沉淀，照亮一角。
黑发女孩的侧脸在深夜里安详而恬静，黑发男孩的白色发尾在黑暗中晃动。
最后，一切都模糊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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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神将她点亮之前，她被点亮了。
罗西·菲瓦达终于在某个无眠的夜里自愿潜入了这片没有归途的深湖。
她重新扬起了微笑，新的家庭将她早已冷却的灵魂再次高高托起，她的心脏再次为孩童吐出的二字而火热。
这是不一样的。
她的光环在悄悄颤动，警告身体的负荷。
但她义无反顾。
这是她困在过去坑洞中的蜘蛛丝，是一根看不见源头的绳索。
但她义无反顾。
因为雨从未暂停，而她不想淹死在坑洞里。
于是，她伸出了手，最终在这场爱与被爱的故事里找到了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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镭体街的生活混沌又无序。这个规则丧生的地区无时无刻彰显它冰冷的本质。
而终于有一天，血色的灾难降临于这个缝合的小家。
因误入了交易现场而被击穿腹部的芥川龙之介又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仇人的落井下石。
罗西小姐来晚一步，只看到了四处散落的尸骸，泪痕干枯的银和龙之介破烂的躯壳。
银看到她，举起了血红的双手。
本以抑制的泪水又一次滑落眼眶，震颤心神的哭声将菲瓦达的灵魂扯出□□接受雨水的击打。
她只是追求着幸福罢了，为什么总会发生这种事？
神啊，为什么？
是我不够虔诚吗？是我欠下了旷世的罪孽让我的生活一定归于这般模样吗？
她将她的碎落一地的希望带回了冰冷的小屋。
女孩失神的瞳孔在柴火里印不出光。
而女人麻木的灵魂终于在极致的安静中做出了曾经的决定。
不一样的是，听不到亲人绵延不绝的劝阻，看不到同事包含同情的眼睛。
细沙不符生命常理的逆向流动，罗西小姐浅色的光环与光翼绽放出从无仅有的光亮。
一场本该发生在男人逝去的那个上午的仪式在今天终于上演。
伤痕在愈合，躯体在回暖。
违背生命规则的奇迹在纸屋中降临，但银却从悲伤中醒来抓住了女人祷告的手。
世上从来没有无中生有的奇迹。
生命的细沙一旦流逝就已化为乌有，所以要想让生命倒流只有操动未流失的沙子……然后从A到B。
芥川还未醒来，而银已经康复，她想要停止这场让她恐惧的仪式，却也无能为力。
“妈妈！妈妈！”
叫哑的嗓子代表了某种挂念，让女人心如刀绞又欣喜非常。
“将自己的沙漏拱手相让”终于让她不得不遗憾离去。
她失去容器的躯体化为细沙，顷刻崩塌。
周围的色彩让她回忆起刚刚遇见银的那天，灰绿的血腥恶臭的街道，旧蓝的天空和少女极黑的眼。
最后的最后，她说：
“好孩子，不要伤心。我将回到主的身边。”
她从未责怪那万能的主未能回眸发现无端坠落的天使。
因为天使自愿回绝了他的注视，早已打算犯下自杀的大罪。
往昔从未因时间逝去，而她终于在生命的最后如愿以偿。
临死之际，自私的女人想起了她那远方被自己抛弃的独子。
对不起…我还是……
龙之介睁开眼睛，生命的链接让他听到女人心里残留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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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的他抱住了哭泣的妹妹，向那个改变了他的女人告别。
“再见，菲瓦达妈妈。”
风从“窗”里灌进来，黑暗堵住了鼻腔。
芥川兄妹从温暖的幻象中醒来，才发现掉在地上的枪支，也才发现那女人已离去多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坠落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