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镇开诊所的日常》寻一抹春色

8、第 8 章 深夜村长抱

　　吃完饭后，梁吟秋跟周知梦一起走出了饭馆，梁吟秋骑着自行车带着周知梦，径直往人多的地方骑去。

　　周知梦不明白她怎么骑得这么快，忍不住问，“怎么了？”

　　梁吟秋回头瞥了一眼，没看到那两人跟上来，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吃饭时她就注意到，那两个人一直在往她们这边看，眼神也不太对劲。

　　她轻声说，“没事。”

　　顿了顿，她又道，“我去买食材，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知梦却说，“我想跟你一起，你下午是要做草药棒棒糖吗？我正好跟着你学学。”

　　见梁吟秋没接话，周知梦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以先付钱的。”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我身上带的不多，明天再拿给你一部分。”

　　梁吟秋其实只是在考虑，她是有心教她的，“行。”

　　她没有接钱，语气温和了些，“回头一块给。”
　　周知梦点点头，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两人一起去买了食材，然后回去。

　　周知梦从小家境优渥，吃穿用度从不发愁！可当她站在梁吟秋家门前时，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这房子，实在太过破了。

　　“你家是开诊所的？”她注意到门口挂着一块由卫生局批准的牌匾，忍不住问。

　　梁吟秋停好自行车，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对啊。”

　　周知梦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回梁吟秋身上，带着几分好奇，“那你是不是也会医？”

　　梁吟秋点点头，唇角微微一弯，“对啊。”

　　话音刚落，大门外路过几个青年，正巧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几人朝院里张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嗤笑道，“就她？一个刚正常的傻子，突然说自己会医术了，真是笑掉大牙。”

　　周知梦眉头一皱，转身看向门外那几个男人，语气不善，“你们才傻呢！”

　　梁吟秋拉了她一把，神色淡淡，“甭搭理他们。”
　　几个青年吹着口哨，嬉笑着走远了。

　　周知梦压低声音，小心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你？”

　　梁吟秋漫不经心地把手插进兜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是傻子。”

　　周知梦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也是，咱们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梁吟秋带着她进了厨房，先给爷爷做了点吃的。
　　周知梦跟在一旁，轻声问，“爷爷没事吧？”

　　“没事，过段时间就能下床了，”梁吟秋手上动作没停。

　　周知梦没再多问，到底是人家家里的事，不便刨根问底。

　　随后，梁吟秋把制作方子写下来递给周知梦，让她先看，等到真正动手时，每一步她都讲得格外细致。

　　“哗啦啦——”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雨声，两人扭头望去，天已经黑了下来，雨也越下越大。

　　周知梦有些发愁，“怎么突然下雨了？我这怎么回去啊。”

　　梁吟秋看了看天色，“看一会儿还下不下。”

　　“行，咱们继续，”周知梦说着，顺手拿起一块刚做好的塞进嘴里。

　　两人埋头忙活。
　　等全部做好，雨势依旧不见小，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知梦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向梁吟秋，“吟秋，只能求你收留了。”

　　梁吟秋笑了笑，语气温和，“这么大的雨，我也不放心你回去啊。”

　　晚饭做得很简单，梁吟秋煮了米汤，又蒸了三碗鸡蛋羹。家里只有两间房，爷爷睡了一间，她睡一间，堂屋窄得转个身都费劲。

　　梁吟秋领着周知梦进了自己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能跟我挤挤了。”

　　“没关系的，”周知梦摆摆手，倒是一点不介意。

　　梁吟秋瞥了眼窗外，雨还在下个不停，“这雨也不停了……不知道能下到什么时候。”

　　“不管了，先睡吧！”周知梦打了个哈欠。

　　两人平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梁吟秋便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侧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周知梦，心里暗暗想：这姑娘睡眠质量真好，在陌生环境里也能这么快入睡。
　　伴着外面的雨声，梁吟秋慢慢睡着了。

　　夜里，雨越下越大，路面上已经积起了浑浊的水洼。雨水砸在瓦片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像有人在屋顶上一遍遍地擂鼓。

　　“怎么办……妞一直翻白眼，四肢一直抽……”女人撑着伞，手止不住地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下这么大的雨，骑不了车子，咱们要是走到县里，得两三个小时，就算是卫生所，也要一个钟头……孩子还能撑得住吗？”她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硬撑着没有倒。

　　男人抱着孩子，急得直埋怨，“那能怎么办？你怎么看的孩子，让她病成这样！”

　　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浑身湿透，急声催促，“赶紧走吧，别说话了。”
　　雨水浇在他们身上，男人怀里的孩子也淋湿了大半。

　　女人忽然开口，“爹，不行……咱们去梁大夫那里？”

　　中年男人皱眉，“梁大夫自己都起不来，怎么给孩子看？”

　　女人病急乱投医，“那个……傻秋不是说，她会看病？”

　　中年男人一口回绝，“你真是糊涂！那个刚好的傻子会看什么病。”

　　“她不是好了吗？她爷爷可是真大夫，万一她能拿点药……”

　　男人也想起什么，连忙说，“对，爹！今天我路过梁大夫家门口，还听见那傻秋说会看病。”

　　“你俩是急糊涂了吗！”

　　“可是孩子撑不住了啊！”男人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话音刚落，怀里的孩子又猛地一抽，嘴角溢出白沫。

　　中年男人看着孙女的模样，终于一咬牙，“行，走！”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三个人顾不上撑伞，抱着孩子快步朝梁吟秋家跑去。

　　到了门口，女人冲上前，拼命拍门，巴掌砸在门板上，在雨夜中响得格外急促。

　　听到声音后，梁吟秋披着衣服下了床。

　　周知梦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梁吟秋应了一声。

　　周知梦点点头，翻身继续睡。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

　　梁吟秋打着伞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

　　女人一见到她，就急忙说，“吟秋，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娃。”

　　梁吟秋认出这是村长一家人。
　　她看了一眼孩子，心里大致有了数，便道，“赶紧进来。”

　　村长一家抱着孩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进了门，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暴雨天，村里断了电，梁吟秋点起一支蜡烛。

　　孩子被放在诊床上。
　　她走过去翻开眼皮看了看，又解开衣服听呼吸，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肚子和手脚。

　　全程没有说话，动作很快，却有条不紊。

　　这时，周知梦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

　　“高热惊厥，”梁吟秋终于开口，“不是癫痫，也不是脑膜炎，烧到多少度了？”

　　“没……没量过，”村长家的儿媳声音发抖。

　　梁吟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体温计，这是诊室里仅有的一支。
　　她甩了甩，夹在孩子腋下，“你来帮忙按住，别掉出来。”

　　村长家儿媳点点头，走过去抱住孩子的手臂。

　　趁这个功夫，梁吟秋转身配药。

　　诊所里的西药少得可怜，退烧的只有安乃近片，她掰开碾碎，兑了点水。
　　随后她看向村长，“村长你家有白酒吗？”

　　村长快速的点头，“有有。”
　　“我需要一瓶白酒。”
　　村长二话不说，拍了一下身旁的儿子道，“你快回家拿。”

　　村长儿子皱眉，“治病要酒干嘛？”
　　村长还没有开口，梁吟秋道，“尽快去拿。”

　　“快点去，别墨迹，”村长脸色挂上薄怒大声道。

　　村长儿子听了之后，立马跑了出去，伞都没有拿。
　　这时，量体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梁吟秋从孩子胳肢窝里拿出来，看了看，“39度7。”

　　“烧的这么厉害，”村长家儿媳声音都变了调。
　　梁吟秋把兑好的药递过去，“喂她喝下去。”
　　村长儿媳妇接过点头，随后一勺一勺的喂。

　　几分钟后，村长儿子拿着酒跑了过来，他身上全湿透了，站在屋里，滴的地上都是水。

　　梁吟秋接过白酒，迅速拧开，将白酒倒进碗里，开始给孩子擦拭：额头、脖子、腋下、大腿根，每一处都很仔细。

　　村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被全村在背后嘲笑的姑娘，此刻沉着得像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大夫，心里五味杂陈。

　　“爹，她行不行啊？我都没见过这样治的，”村长家的儿子气喘吁吁的质疑道。
　　虽然是他提出让梁吟秋看的，可她这一番操作，又让他觉得来错了地方。

　　村长瞪了儿子一眼，“闭嘴，先看看等会儿有没有好转。”
　　村长儿子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大约过了十分钟，孩子的抽搐慢慢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村长家儿媳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梁吟秋伸手扶住她，“别跪！孩子没事了，等雨停了还是去县医院检查一下，烧这么高，怕有其他问题。”

　　她转身写了一张方子，“这是调理的草药，明天来拿，这几天别让孩子着凉，多喝水。”

　　村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多少钱？”
　　“不急，等孩子好了再说。”
　　村长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

　　他们走后，周知梦走到梁吟秋身边，感叹道，“天哪，吟秋，你刚才太厉害了，我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