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只有你》非雪碧

20、chapter 20

　　“晓晓，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司徒星信吧，看得这么入迷。”
　　李晓晓斜眼看着笑得天真无邪的菲尔，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但她永远都学不会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的。
　　但这也是她想要的无忧无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司徒星信干笑，李晓晓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女生，做什么事都是直接有主见，就连审视他的眼神都是这么直接，毫不遮掩的，就是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毕竟被一个有气质有魄力的人赤裸裸地盯着是很有压迫感的。
　　想来，也真没几个男生能像她那样，有魄力，有让人不敢直视本人的强烈气墙。或许那是很多男生想要追求想要得到的浑然天成的气质，成为一个冷静、倨傲、让人望而生畏的大人物。
　　李晓晓斜眼睨着笑得无心无肺的菲尔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像一只优雅的波斯猫蜷缩在长毛地毯上假寐，她永远都不可能变成菲尔那样的人，但有这样的朋友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打算把袁伊伟还给欧阳星夜？”轻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司徒星信心中的矛盾。
　　司徒星信微怔，没有出声，袁伊伟一开始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一开始他只是欧阳星夜的代替品，一开始就是他先喜欢上袁伊伟，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恋情不会长久，一开始就想好把袁伊伟……还给他最爱的人。
　　菲尔坐在司徒星信旁边，看着他纠结的表情，有些不肯定地开口。
　　“司徒星信，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司徒星信抿紧了唇，双眸聚起迷离的水雾。
　　菲尔见他默认，气得一掌刮向他的后脑勺，见过没出息的，没见过还没分出高低就认输的没出息。是男人，就应该勇往直前，把属于自己的抢回来。
　　“司徒星信，你是懦夫！爱情应该争取，你现在是袁伊伟的女……男朋友，而欧阳星夜只是前男友！前男友！欧阳星夜只是前男友！”菲尔情绪比当事人显得还激动，不断强调＇前男友’三字。她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哪有人拱手相让自己的恋人，如果是她，没试过没努力过，是绝不轻言放弃，即使他不再爱她，那也由她狠狠地甩了他。
　　司徒星信苦笑，喃喃道，“欧阳星夜失踪时，袁伊伟一直想着他，爱着他，我只是个代替品。”
　　李晓晓半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手机嗡嗡响个不停。司徒星信望向挂钟，已经十点了。菲尔噘着嘴，大眼睛骨溜溜地转，司徒星信的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似乎，好似是袁伊伟脚踏两条船，拿司徒星信当欧阳星夜来爱咧。哇靠！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玩弄感情的王八蛋！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分针静悄悄地跳过一格，新的一天也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他真的把你当成欧阳星夜来对待，你一点都不像欧阳星夜。”
　　看似睡着的李晓晓突然出声，吓得司徒星信心脏漏跳一拍，轻拍着胸口。有时李晓晓清冷的声音挺吓人的，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菲尔可不管会不会吵到其他人，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叫道，“就是阿！无论是样子或性格，你们一点都不像！欧阳星夜就算投胎一百年都不会变成你，他那种孤芳自赏的自恋个性，你就算想学也学不到它特有的神韵！你们根本就不像！“
　　司徒星信被她夸张的言辞动作一搞，忽然想笑出来，心里的不愉快似乎也被拍散不少，其实今晚也不算过得很糟糕，至少他认识到这两位班上人物啊。
　　李晓晓忽然抬眸看向司徒星信乌云散去变得耀眼璀璨的脸庞，像袁伊伟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他们去抢吗，如果是她，就算有成堆金山银山放在她面前要她接受他，那也得她大姐点头接受这个妹夫，更可况金钱打动不了她，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晓晓打开手机查看信息，冰冰冷冷的语调又响起，“你真的打算把袁伊伟还给欧阳星夜？”
　　司徒星信摇头道：“不想……”
　　“无论如何，那都是你心里想的，你自己最清楚。”李晓晓垂下眼睑，又开始假寐。
　　没错，感情的事没有谁说算了就算的规则，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自己想要的。菲尔觉得很有道理。
　　晓晓看得比谁都透，她可以去庙宇摆摊做半仙，为那些自寻恋爱烦恼的痴男怨女解解忧了，反正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人了。
　　司徒星信沉默不语。他心里想的，他想欧阳星夜消失，想袁伊伟心里边只有他一个，想有人支持他，想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想欧阳星夜没有出现在前祭，想袁伊伟怀抱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或者说，想他们不曾相遇，不曾相爱，自己仍然在F国接受教育，不曾踏足华国一步。
　　司徒星信抬头望向窗外，烟火在漆黑中爆出璀璨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隐隐约约能听到人们的欢呼声和嘻闹声，多么热闹的夜祭。
　　他曾幻想过在夜祭相遇，他和袁伊伟拥抱在一起观看绚丽的烟火，然后说着过去一星期发生的事,有很多有趣的事想告诉他，想告诉他他上周去了一个很棒的水上乐园，想告诉他打水仗的事……
　　他有好多想说的,但现在相拥在一起的人,已经没有他的份了,想到在那烟花下相拥的两人,说不出忌妒和讽刺，原来自己永远都不会是他怀抱里的唯一，那个位置永远都不属于他的，自己才是那个可恨可悲的第三者。
　　但多日来的相处，他感受到袁伊伟的温情不是假的，试问谁会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含情脉脉，即使做戏也会有破碇。只是现在又算什么，被丢弃的第三者。
　　李晓晓挑起霸气十足的眉头，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说实在，跟律师说话是要钱的，而且很贵的，尤其是姓李的。她虽然很闲，但不代表她会浪费时间来分析这些不切实在且敷衍的感情问题，尤其对象还是那个一文不值且影响交通以及人身安全的袁袁伊伟。
　　她垂下眼睑，冷然道：“与其转牛角尖，不如去问清楚。”
　　秦菲尔举双手赞成，朗声道：“是啊，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男女感情，经常为一些小事误会吵架，喊分手。其实大家坐下来好好地沟通沟通，就不会有这么多怨偶，她想即使是男男的恋爱也会有这些情况，毕竟这是千百年实践出来的成果，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嗯，我也想，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他们。我怕见到他们不知讲什么好，我怕我最后都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他很迷惘，好像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人，谁来带他走出这片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的森林。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李晓晓自认为不是冷血无情，但也不会热血沸腾到让一个男生跟宿管作对。
　　秦菲尔可能会觉得好玩，毕竟她的好奇心比谣言更可怕，她很乐意成为谣言的主角，甚至会把情节引向另一个高潮，唯恐天下不乱地越搅越开心。但她李晓晓就没有秦菲尔的乐观精神，她只怕麻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时她要面对的不只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言论和质疑，或者是父母的责备，大姐的愤怒，以及……与袁家的交涉才是她最不想遇到的。因为他们没有很好的交情，李家是出了名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行事作风，而袁家是以掠抢豪夺起家的，当时的风气很微妙，袁家是世人所知的恶霸土匪，但有权有势，吃官司比喝水多，但永远都是不了了之，苦主以及控方律师的收场永远是非伤即残。说来是孽缘，同行打不赢的偏让李家打赢了，因为李家后台更硬，有个意大利□□的亲戚回国助阵，他们是世仇，也是世交，从袁袁伊伟的爷爷就开始一心搞改革，涉足商界，在一些法律问题上，他们选择了李家为法律专业，在做任何有可能违法的事前他们会征询李家的意见。
　　现在是由她母亲接手，但袁家的江湖手法根深蒂固，所以他们只是表面上的世交，或者说只是她爷爷和袁家老太爷是好朋友的，并不代表两家人情同手足，至少李家大小姐李辰曦完全不把袁家老一辈放在眼里，甚至把部分不法分子送进监狱里过完下辈子，如果李辰曦不是生在李家，早就不知投胎几十次了。
　　尽管她不会针对袁家的所作所为而做出过激的举动，但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袁家注意到她，甚至借此来找李家的麻烦，尤其有前车之鉴，她不想真的被逐出李家。
　　最重要的是这根本不关她的事，她跟袁伊伟只是普通同学，甚至是认识了整学年都说不上一句话，除了分配角色时说的几话外，他们平时在路上碰到都是擦肩而过，互不理睬。
　　“我不想回去。”一想到欧阳星夜正躺在袁伊伟的床上，他就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如果他是一张纸的话。
　　“平时总会见到面的，躲得一时躲不了一世。”李晓晓指出现实。
　　“至少，不用整天见面。”司徒星信自暴自弃地找借口，见到面又能说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他还能怎么样。
　　“我帮你找间个人宿舍。”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晓晓已经拔通电话，口气冷淡带着点威胁的味道。
　　电话内容如下：
　　“喂，是我。你们接受惩罚的时候到了。”
　　“……”
　　“把你们的宿舍空出来，我有用。”
　　“……”李晓晓把手机拿远一点，司徒星信可以想像到对方一定破口大骂。
　　“不要在我耳边说脏话，愿赌服输，天经地义，除非你们想赖帐。”依然是烧不开温水的冰点。
　　“……”对方在讨价还价，司徒星信觉得，毕竟这里没有多余的空宿舍。
　　司徒星信开始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份，他是不是应该……直接去订机票呢？
　　“一个钟后我会到红枫轩楼下，记得把钥匙留下。”意思是他们不用出现在她的面前。
　　“……”
　　“哼，你们不是在找人吗？要住进去的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什么！司徒星信在……”
　　在他消极准备订机票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司徒星信惊疑地望过去，想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但李晓晓已经摁断线了，没有看向他，但眉宇间似乎比接电话前多了些玩昧，他忽然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李晓晓望过来，没有出声，但眼神幽幽暗暗，像沼泽上飞舞的莹火虫。司徒星信立刻有种被拖进深不见底泥沼中的感觉。这样的李晓晓，就像一只悠闲爬向猎物的蜘蛛，他有被当成猎物盯住的错觉。
　　秦菲尔最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她不知道的，让人不爽的感觉。
　　“晓晓，欧阳他们在找人啊。”这是一个陈述句，不用想都知道电话的另一方是谁。
　　对方在找谁，这不是明摆着嘛，秦菲尔自知说了句极蠢的话，但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开场白。起码不同的人听，会有不同的感受和不同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峰回路转了。
　　李晓晓轻挑漂亮的眉毛，回了个嗯。
　　司徒星信不敢多想，如果他们找的人不是他，那就是他自作多情，徙增伤感。但如果真的是找他了，至少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也许袁伊伟也不算个差劲的人，你有一个小时作心里准备，待会我们送你过去。”
　　司徒星信看着李晓晓消失在厨房的方向，心里说不出的平静，或者是有李晓晓陪着让他觉得不怕面对他们，其实他是可以自己回去的，一个大男生还要女生送回去，说出来也觉得羞耻。
　　“晓晓，责任心很强，也很善解人意，做事比男生更可靠，你不要觉得让女生送回去是件羞耻的事啊。”被秦菲尔说中心里想的，司徒星信尴尬地羞红了脸。秦菲尔见状，大笑出声。
　　毫无淑女风范地笑倒在沙发上，指着司徒星信，“还真被我说中啊！都多大啦，哈哈……”
　　看着眼前笑疯的秦菲尔，想到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的宋校长，她们真的是母女？！外貌上有点像，都是美人。但性格上就……或者说菲尔比较像她的父亲。
　　然后，一对笑疯的父女出现在脑海中……
　　李晓晓再次出来时，看到这么一幅情景，秦菲尔倒卧在沙发上笑得像个疯子似的，而司徒星信纠结着眉头，好像比刚才还纠结。
　　李晓晓转身回房间，闲事她已经管得太多了，她不想知道司徒星信又有什么新烦恼。随便扔下一句话给菲尔，“还不换衣服。”
　　‘碰’的一声，一下了只剩下司徒星信惊愕地坐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