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chapter 18 ...
-
德海校庆会场定在中央大楼
咚咚,咚咚。钟声响起,鲜红的玫瑰花瓣随风飘起,空中散发着清幽的桂花香味。
中央大楼的顶部是一座大时钟,就像英国的大笨钟一样,到整点就会发出咚咚的声音。
里面的布置是采用中世纪法国的格调,流苏布质厚重的窗帘遮住外头高照的秋老虎,大型璀璨的水晶灯挂在十来丈的天花板上闪着夺目的光彩,与墙上垂吊着的珍珠宝石和镂空壁画照射出绚丽的氛围,周围摆放着一些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有一个小花瓶,每个花瓶里插着一朵花,不同颜色的玫瑰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千娇百媚。
傍晚5点整
天已经有些暗,秋天的日照时间比较短。华丽的灯饰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大楼里外以及草地,亮如白昼。
悦耳流畅的乐章从演奏者手中的小提琴开始,专业的乐团娴熟的演奏拉开舞会的序幕,男生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牵着穿着漂亮美丽礼服的女生们的手,纷纷滑进舞池,翩翩起舞,转着一圈又一圈的华尔兹。
鲜艳迷人的红色花瓣随风起舞,落在地上仿佛铺上一层柔软的红地毯。
星信跟着子谦他们站在喷水池前,看着跳舞的同学沉醉快乐的表情。他左右看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自从知道星夜是伊伟的恋人,他就时常发呆,脑里想了很多。
瑞希看他又在发呆,微笑着说,“伊伟可能让事情绊住,他一定会赶到的。”
星信感激地对他一笑,“嗯。”
伊伟接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在之后的几天里伊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打电话给他,他站在宿舍里,看着窗外摇曳的枫叶,感觉仿佛又回到他刚到德海时整个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那时候他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念伊伟。
星信望着在跳舞的同学。姚飞苦着脸,光洁的鞋面上不断承受着李晓晓的踩踏,李晓晓穿着一条紫色吊带及膝连衣裙,金黄流苏铃铛腰带,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神情冷傲。欧阳兄弟俩被一群女生围住,有说有笑。罗少麒跟一个短发俏丽给人清爽感觉的女生共舞,脸上挂着有礼的微笑。
子谦穿着黑色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打开,露出麦色的肌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修长的腿藏在裤子里,黑亮的皮鞋折射出银色光亮。从舞会开始他就臭着一张脸,也不出声,跟平时很不同。
瑞希微笑地站在子谦和他中间,瑞希穿着白色燕尾服,白色皮鞋,黑色领结,把他衬得更加潇洒迷人,柔顺飘逸的褐色头发紧贴着头皮,发尾微微翘起,眼镜松松地挂在鼻梁上,显得优雅又慵懒。
星信穿了一套伊伟送的白色礼服,样式是中古世纪贵族少爷穿的荷叶领衬衫配棕红色无袖短褂,贴腿的黑色丝质长裤,腰间绑着一条富有中国特色的小流苏,脚上穿着褐色短靴,整体打扮让星信看上去英气十足。
有不少穿着漂亮的女生主动过来邀请他们跳舞,都被礼貌的回绝。
子谦有些不耐烦地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烦躁地开口:“我们去沙龙里坐吧,站着累人。”说完向大楼里走去。
瑞希嗯一声,对星信说:“走吧。”
星信跟着他们走进大楼,里面充斥着欢声笑语,美丽的少女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说到开心处发出悦耳的笑声,帅气的男生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股市财经。
子谦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看着漆黑的窗外。
瑞希在自助区拿了些食物,放在茶几上,星信拿着可乐坐在一旁,郁郁寡欢。
沉寂,没有人想打破。
“瑞希,你们在这里。哈啊,累死了,李晓晓的舞技烂死了,我的脚都被踩肿。”好不容易跳完开场舞,其实他不想跳的,谁知道站在他旁边的李晓晓忽然把他拉进舞池。在跳完第一支舞后,姚飞逃难似的瘸着腿往大楼里逃,一进来就看见星信他们坐在窗边,心里忽然涌上患难遇故知的激动,就差眼泪没掉下来,嘴里直抱怨李晓晓的烂舞技。
瑞希微笑道:“李晓晓出了名舞会鬼见愁,喜欢跳舞,又不会跳舞。很多男生都不敢邀她共舞。”
姚飞惊叫:“啊,我怎么不知道,早知道打死我都不跟她跳,真是活受罪。”
“你参加的派对,没见到她吗?”
“没有,我参加的都是家里开的派对。”
“为什么没有邀请李晓晓?”他们不是世交吗?怎么会不邀请对方?瑞希疑惑地皱眉,难道他们有利益冲突,或发生什么令双方不愉快的事,那对其它家族很有好处了,毕竟无论拉拢他们那一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唔,真的好像每次都不见她出现。”姚飞应了声,瑞希面上笑容加深,两家真的交恶了。
姚飞沉思一会,道,“现在想起来好像每次开派对,李晓晓都碰巧生病了或在国外。”
瑞希面上笑容僵了一下,又恢复微笑,道,“那你现在知道她的舞技不是一般,而且做她的舞伴是件痛苦的事。”
“嗯,同病相怜,你也跟她跳过舞?难为你了。”看瑞希高高瘦瘦,斯斯文文,一定经受不起李晓晓的天残脚——专门摧残别人的脚,他现在觉得脚上的痛好像比刚才更痛了。
“没有,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从别人口中。”
“……”
那他就为他们创造第一次,不成功就被李晓晓踩烂他脚。
如果他能预知未来,他一定不会这么想。
姚飞左右看了下,问星信:“伊伟呢?他说前祭回来的,他不会开天窗吧!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
星信也想伊伟出现,扯开嘴角,微笑道,“他可能让事情绊住了,他一定会回来。”
姚飞皱眉看着星信强颜欢笑的脸,想到在国际酒店里的话。
“他不会被招回去相亲吧,我母亲也帮我筛选了几个相亲对象,好像等我一毕业就结婚。哈哈……”
星信听姚飞这么一说,脸色更难看了。瑞希轻拍他的背,“伊伟不是回去相亲。”
“那他去哪里?都好几天不见人了,平时就很少来上课,又不跟班里的同学混,老是独来独往,难得这次演出他主动参加,真的让人很意外。谁知道过没几天又不见踪影,搞什么神秘啊。”
子谦把杯子往茶几一放,眼睛瞪着姚飞,“旁边有很多位子,你可以坐到旁边去。”
姚飞脸皮厚,“我就坐在你旁边啦。”
“那你就少出声,这里不需要八哥。要不然就滚到一边去,我们跟你不熟。”子谦声音有点大,离他们比较近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子谦……”
突来的惊呼声一浪接一浪响起,盖过姚飞说的话。
门口处站着一个人,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下,燕子尾巴垂在后面,雪白衬衫,打着一个黑色领结,浓密半长的黑发绑在后面,几缕细碎的发丝垂在脸颊,刘海斜斜的遮住左边的眉毛,黑曜石般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一张张惊艳的脸,找到到要找的人,眼睛里掩不住的温柔让他看上去更耀眼,他笔直地走过去。
众人视线随着他的脚步跟过去,又是一阵惊呼。
“好可爱啊!”女生们的眼睛变成心形望着站起来的星信。
星信惊喜地看着向他走来的伊伟,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
他情不自禁地起身,笑靥宛如璀璨的夜明珠瞬间点亮了星信的脸,就像看见心爱骨头的小狗一样惹人怜爱。
伊伟满眼笑意地走到星信面前,在众人的惊呼下,低头亲上星信的脸。
星信脸颊通红地看着伊伟,眼里嘴里都在笑,他伸手抱着伊伟,低声说,“好想你。”
伊伟抱着他,吻着他的发顶,“我也好想你。”
小别胜新婚,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加喜欢伊伟,分开的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都想着伊伟,相处的情景如幻灯片在脑海中放映,每每想起心里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咬,又痛又麻,就好想哭。
“你总算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动私人部队去把你抢回来,害我们这几天这么担心。”子谦一拳打在他身上,开心的笑容在脸上扬起。
“哈啊,我就知道伊伟一定回来的,他是个守信用的人。”姚飞豪爽地拍着伊伟的背。
瑞希站在一旁开心地看着他们,心里头还是有点担心,伊伟很少离开这么多天的,以前都是两三天就回来,这次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他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去找星夜?
星信抬起头,微张开嘴巴,他有很多话跟他说,他想知道星夜跟他的关系,想知道他知不知道星夜回来,想知道他想不想他知道星夜回来,会不会跟他说星夜就是他之前的恋人……他有好多想知道,但,他有很怕知道,知道,知道星夜就是他心里面最爱的人。
伊伟贪婪地摸着星信白皙脸庞,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有多久没碰过他了,他每天都想着他,每分每秒都在想,想他在做什么,在吃什么,在上什么课……恨不得立刻赶回来,把他搂在怀里。
星信咬着下唇,犹豫着,他想了很久,决定问个清楚。
“伊伟,星夜跟你是什么……”
又是一阵惊呼响起。
所有人望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瓷娃娃,夜风吹起美丽的亚麻色发丝,也带进阵阵暗香,晶莹闪亮的琥珀瞳色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白皙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唇色却嫣红得仿佛抹上鲜血,光泽柔嫩,剪裁别致的悠闲卡其色长衫,深色牛仔裤,黑色短靴,左耳带着璀璨的蓝色耳钉,颈上挂着条字母‘S’项链,举手投足彰显高贵。
星信心里不免也惊呼起来,好漂亮的人!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震了一下,搂抱自己的手像被打了石膏一样僵硬。
一道电流蹿过,星信惊讶地看向门口,难道他就是星夜!
星信抬头望着伊伟目不转睛地看向门口的眼神,那专注的目光,仿若周围的人事物都不存在,任何东西都不能拉开他的视线,只因他的眼中只有那一抹身影。锥心的痛,仿佛一把锤子在打桩,敲得他心都在抖,一下又一下。
不要,不要……
短暂的幸福,他们的恋情只维持了一个月,他不要结束……
星信觉得鼻头一酸,用力地眨眼睛,逼回快要涌出来水汽,用力的搂住伊伟,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对方身体里,用力呼吸着对方的气息。
不要用那种眼神望着门口,求你,求你……
伊伟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异常,低头只看到星信褐色的发顶,整张脸都埋在自己雪白的衬衫里,看着柔软可爱的头颅在怀里拱来供去,让他想到松鼠狗,在主人怀里转来转去。伊伟不觉笑出声来,这小东西可爱的一塌糊涂!
瑞希和子谦听到他的笑声,互看一眼,双方眼中都流露出惊讶,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门口的瓷娃娃显然也听到笑声,微扬起秀气却霸道的眉毛,看见他怀里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走向欧阳光欧阳馨他们那里。
场内气氛变得热闹起来,不少人热情地围着瓷娃娃打招呼聊天,尽管瓷娃娃像个木偶似的没多大回应,也没有笑容,但同学们的热情仍然在他周围尽情燃烧着。
姚飞瞟了伊伟一眼,“星夜回来了。”
伊伟轻拍着星信的背脊,搂着星信坐下,随意回了一句,“嗯。”
事实上,当他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他想过抛开一切冲过去,碰触他,感受他是不是真的是他一直想着的那个人,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别人错看成他的样子,把别人当作是他,过去无数次在脑海中出现的模样,无数次收到找到他的假消息的欢怒交集,无数次在梦中相遇的背影,无数次幻想着再见面时要问出口的问题:他愿意改,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但他不能这么做,真的再次见到面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恍如见到老朋友一样,他没有自己以为的滂湃激动,或者想拥他入怀,紧紧抱住的感觉。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心中思念,如潮水般退回大海,不起一丝涟漪。
但是对他的爱并没有消退,他仍然爱着那抹孤傲身影,只是,他也爱着怀中的人。
“伊伟,你跟星夜是不是那种关系?”子谦一向有问题藏不了在心里,有话直说,永远不懂得拐弯抹角,姚飞和瑞希两耳不闻窗外事慢慢地品茶,心里却竖起拇指大赞:问的太好了!
伊伟感到怀里人儿抖了一下,他好笑地揉着他的脑袋,嘴里吐出残忍的字句,“嗯,两年的恋人。”
“两年?你们初中时就是恋人关系!”姚飞惊呼出声,他怎么都没发觉到他们是那种关系!
瑞希皱起眉头,“你没跟我们说过。”声音里隐含着少许的不满。
“哈!真不把我们当朋友!袁伊伟!”子谦就毫不遮掩他的愤怒,拍桌而起,声音不自觉地放大,
伊伟皱起眉头,怀里的身体颤抖着,看着浑身仿佛沐浴在火焰中的子谦,自嘲道,“这是很光彩的事,需要打广告,到处宣扬。而且,星夜不许告诉任何人。”
“你!”瑞希阻止子谦挥过去的拳头,真打过去,难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以及伤到其他人,比如他怀中的星信。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瑞希直盯盯地看着伊伟。
伊伟没有出声,仿佛陷入沉思。
姚飞没有走的意思,坐在一旁,看情势的发展,大家都在等伊伟的答复,包括一直埋在伊伟怀里的星信。
等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伊伟继续沉默,其他人也没出声,仿佛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