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桔梗 桔梗永远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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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间不多了。
——王凌你走吧别待在这里，别再浪费时间了。
王凌一怔，每个字的意思他都能懂，可连在一起他这一刻竟然不知道是什么。他抓住里面重要的字眼，还是没能明白。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别浪费时间又叫什么?”
王凌克制着自己立马要冲动的情绪，他靠在旁边的乳胶漆墙上，斜着头看她，时夏略过他的目光自己给自己倒了被水喝药。
此刻，病房里的两人都缄默不语。
连空气都凝固了。
“说话!”睁眼，哽咽般朝她吼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凶她，她是自己喜欢的女孩。要温柔的对她可是他忍不住了，他不想做被骗的那人。
他在四人中最大，心智也最成熟，他平时虽然表现和幼稚男差不多但他绝不是傻子。
“脑癌晚期，时间不多了。”时夏依旧是刚才那样，情绪没有起伏甚至更冷淡。似乎已经接受了那份“通知书”。
早在一年前，她已经收到了死亡的“通知书”。一切都是早有安排和预示，没几个人能逃脱这个折磨，时夏以开朗的心态接受了这个事实。
王凌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你……”最后他连话也不敢说完，他比时夏自己还不能接受。
最终浊化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夏笑着对他说：“习惯了，经常会头疼，视线模糊还有呕吐等，其实还好啦，吃过药就能好点。你现在怎么样，过来坐吧。”
时夏越是说得云淡风轻，他心里就越疼，比他身上每一处的伤还疼。
他多想这全部都发生在他身上，他愿意为她尝遍时间的苦，但不能。
王凌没坐在她的旁边而是坐在离她最近的凳子上。
时夏因为病情的原因，骨架越发清晰，她个子在女生中绝对算得上是高的，以前脸上都会有点肉现在也没了，面部凹陷。她的腰和手他更是一把就能拥住。
王凌伸出手准备摸摸她的脸颊可是被她避开了，眼泪从缝隙里流出，轻声温柔的说：“我现在不是那个阳光时夏了，一点也不漂亮自信。”
王凌挪动凳子离她更近，把她的手拉开，笑着逗她：“不丑，很漂亮，时夏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
“撒谎。”时夏抽噎着。
“真的，还有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过，小时候翻墙被时叔叔打那时候手上腿上都是伤口，那才叫丑。”他语气懒洋洋的似乎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
“这件事你怎么还记得啊，我都忘了。”时夏破涕而笑，那件事她睡了觉之后就忘了，第二天还想继续。
因为和你一起发生的每一件事对于我来说都是大事，大事又怎么会忘了?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站在篮球场上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最耀眼的太阳。少年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发光，遥不可及的你我妄想过。
看着眉眼凌厉的王凌，突然开口：“离开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真的不能再让你把目光留给我。”
王凌给时夏削苹果皮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男人的目光如炬，对上她泪汪汪却又真诚的眼眸，他没因为她那句话而反驳，他放在水果刀，抚摸上她的脸，这次时夏没躲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上打篮球留下的老茧。
他说：“都耽误二十五六年了，我还想继续耽误下去，都说迷途知返可我偏离路线但还是想一直错下去。”
释怀过，可惜忘不了，第一次的悸动说什么也不会忘。
时夏心口一窒，这句话在她平静的心里溅起跳跃的水花，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跃，越跳越快似乎下一秒就要夺腔而出。
王凌摸着她的脑袋，漆黑凌厉的眸子在这一刻温柔下来，里面还映着她穿着病房服的影子。声音很低沉，很认真，很温柔：“所以小时夏愿意让我一直错下去吗？”
时夏不是第一次听见告白，但这几句隐晦又深情的告白胜过一切，这句话是他们盼了很久的情话。
时夏翻墙那年，两人才十岁不到。小时候的时夏就是一个假小子，因为时夏和王凌打赌她一定会摘到隔壁老樊家的樱桃，邻居都知道那个老樊不喜欢小孩更是时夏这种闹腾的小孩。
那墙硬是两米高，她在自己家院子爬树把墙上抱着，因为太高她不敢跳怕摔了。
就在那里等人就，可是那天无论是管家还是用人都放假了。
等时父回来看见，心脏病都快被自己宝贝闺女给气出来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时夏还笑嘻嘻说着：“老爸，帮个忙，我要去摘老樊家的樱桃!”
时父放下公文包，从家里拿出梯子，花了点时间把时夏从墙上弄下来。小女孩嘴里还说着要摘樱桃，时父为了让她长长记性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她。
打了之后又心疼不以，自己孩子怎么像个男孩子一样，像男孩子一样也要和江星泽那样安静还好，可惜她谁也不是。她就是那种板凳上长了刺屁股不安分的人。
最后她还笑着安慰时父，时父也不知道自己该是哭还是笑。
王凌小时候和时夏一样贪玩，他抱着篮球去找时夏，却看见时夏手臂上和小腿上全是条痕，瘀血。
“时夏小祖宗您又是被叔叔打了?”时夏被打早就是常事，不见得有多奇怪。
“我输了，我没摘到老樊家的樱桃，都怪我爸爸!”打的时候没见着时夏哭，现在却因为没摘到樱桃哭了。
王凌耐心听完整个过程，不厚道地嘲笑她：“你就因为樱桃翻墙?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消停点。小祖宗你这样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
时夏哭得撕心裂肺，抽抽噎噎：“要是以后真的没人要我，我该怎么办?”
王凌为了不让她伤心，放下篮球自信地拍着胸脯，语气懒懒还有点豁出去的样子：“真到那时候，那我勉强收了你这个小祖宗。”
再一路到大学，王凌放弃了京体为她选择了晋体，两人经常吵架斗嘴但绝不会超过三天，一直以欢喜冤家的关系守护，现在王凌说出了少年时期和现在自己的秘密。
时夏抬起手，最终轻轻摸了下他的鬓角算是回应他的“告白”。
傍晚两人坐在落日余晖下，地上两人的影子重叠一起。
一个影子虔诚地亲吻怀里的影子。
好像现在就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
林一希为了弥补江星泽的遗憾也为自己，她想考取京大的博士。江星泽也准备考京大，两人总是不谋而合。
现在离考博时间还早，对于他们来说足够了。
一个月后，王凌和时夏都出院了，王凌的情况很可观但时夏不好说。这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吃药就是做放疗，整个人又瘦了。剩下一副皮包骨。
“阿夏，我们去海边吧，去看看海。”林一希挽过时夏的手，笑着说。
“江星泽管管你未婚妻，别总和我强抢女朋友。”王凌嫌弃的看着林一希，把所有的余光留给时夏。
“我也是这样，你女朋友总和我抢未婚妻，但，我们家她说了算。”江星泽宠溺的看着林一希，说不出的温柔。
林一希小脸一红，满脸都是娇羞。江星泽则是若无其事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周围全是起哄声，林一希脸皮薄脖子那一块都红了。
妥妥的小娇妻。
“什么?林医生是江医生的未婚妻?”小祁经过他们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泄露的秘密一样，看着他们。
四人回过头微笑着回他。
这一天小祁都在怀疑人生，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睡在江星泽床上的女人就是林一希!怪不得林一希和他初见一面就很了解他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这里发什么呆?”周慕走过来，看见小祁看着窗外发呆。
“周医生，林医生是江医生的未婚妻!还有那个女人也是林医生!”小祁抓脑，那天他还当着那么多的人说。啊，他真的要死了!
周慕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笑看他。小祁更恼了，原来小丑就是他自己。
海边。
时夏回了王凌家一趟，换了身衣服，是裙子，顺带还化了个美美的妆容。王凌在客厅看见，眼睛都挪不开。
为了和她搭配他特意换下休闲服，穿了白衫黑裤。
这边江星泽也换上了白衫黑裤，而林一希换上了浅色连衣裙两件套。
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日落黄昏。到了海边江星泽和林一希分开，去干些正事。
“时夏，你看这边好像有人求婚。”林一希逆着光跑过来，指着前面海边的一对情侣，男生拿着花给女孩。
时夏笑了笑主动牵着林一希的手朝那边走去，还从包里拿出手机帮忙记录一下这浪漫的时刻。
等她们走近，可以看见男孩满是期待的看着她，想从眼睛里得到答案。旁边的路人都被这里吸引停住了脚步。
“嫁给他!嫁给他!……”
但女孩向他深鞠一躬，抬头笑着看他：“不好意思，你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但有更重要的人等着我。”说得不紧不慢，不急不缓，正常语气但也最伤人。
只见男生，滚动喉结，哽咽说着话：“我还是失败了吗？”
“杳然，你会遇到对的人但那个人不会是我。”女孩依旧笑着看他，在她笑的时候男生也明白了过来。
他们根本不合适。
随后，男生沉重的说：“花送你了，就算是以朋友的名义送的。”
女孩：“嗯。”
时夏看到这里视频早就在女孩拒绝那一刻就没拍了，她可以看出那女孩的眼里是有那个叫杳然的男生，可最后她还是拒绝了。
男生离开之后，女孩径直走向时夏，温声说：“姐姐，你喜欢桔梗吗？”
时夏被问得发蒙，半响她开口：“喜欢。”
“那我怀里这束花我送你了，我不喜欢桔梗。”女孩说。
时夏看了下旁边的林一希，后者笑嘻嘻让她接下，但时夏觉得不妥询问了句：“小姐你这样不好吧。”
“没事，我送你的，我可是你的粉丝哦！”女孩眼尾弯弯，满是笑意。
时夏左右为难后接下了那束桔梗花，女孩和林一希相视一笑，看了下表拉着时夏：“时夏姐姐我和希希姐带你去个地方。”
到了地方后，她看见海边插了很多花不是高贵清雅的百合，不是美而不娇的水仙也不是浪漫艳丽的玫瑰，而是她喜欢的桔梗花，这里有桔梗的所以颜色。
桔梗花摆满了这片沙滩，远处还有个舞台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上面的人。
下一秒舞台发出声音，时夏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灯光打在舞台上，她看清了是王凌。
他穿着下午那件找了好久还是她买给他当生日礼物的白衫黑裤，衣服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向音响师和后面的伙伴打了个手势，下一秒钢琴发出轻快的声音。时夏后面的林一希看呆了，江星泽是在弹钢琴，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但这是她成年之后第一次听见。
进入音节大提琴也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后是小提琴，架子鼓。
最后是王凌发出声音。
You're the light, you're the night，
You're the color of my blood，
You're the cure, you're the pain，
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
Never knew that it could mean so much，
……
Let me take you past our satellites，
You can see the world you brought to life，
To life，
S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Love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唱到这里，以钢琴和大提琴小提琴收音。
时夏看着王凌放下话筒朝她这里跑来，灯光也是，他好像是耀眼的精灵。
刚才告白失败的男生正站在那女孩的旁边还亲热地摸着她的脑袋，一看就不是求婚失败的样子。
那刚才除非是做戏，引她来这里。回头看林一希结果林一希早就站在自家未婚夫身前了。
十岁不到的小男生来赴约了。
“时夏小姐，你愿意嫁给王凌先生吗？也许王凌平时小孩子气，还是你口中的胖子。”王凌拿出戒指单膝下跪，抬眼看她，徐徐说出，“但他这一生都会爱你疼你呵护你。”
此刻，沙滩上人越集越多，她的家人，朋友，闺蜜要，路人甚至连她老师，曾经的舞伴都来见证这场特殊的求婚。
“嫁给他!嫁给他!……”
“时夏啊，你还是收了他这个女人的妖精!”
有人在人群大喊：“时夏这个人几岁就嚷着要娶了你，这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别让他单着了，他很可怜的，给一个施舍的机会。”
沙滩上的人们哄然大笑，场内气氛更是轻松愉快。
时夏眼里的泪珠滚了出来，好像蓄了很久，哭笑不得 ：“你这人怎么这样，骗婚了!”想到自己前不久看见求婚失败但没想到是他计划的。
“所以时夏小姐愿意吗？”
时夏什么也没再说，在王凌紧张与期待中伸出了手，现场顿时欢呼声尖叫声响满整个沙滩。
王凌把戒指给她戴上，站起身拥住她，附身吻住她的唇，一次不够两次，好像都不够。
两人在黄昏下接吻，时夏环住他。
她在落日余晖下说了一个秘密。
桔梗永远真诚，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桔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