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襄传》柘欢

10、卦象初显 今日找你来

　　一层秋雨一层凉，秋日绵绵秋意长。

　　炽阳明媚，树荫交错，零落的日光透过残影洒在珑襄的肩上，她出身的望向远处，眉宇之间似有心事。

　　刚下过雨，借着刚萌生的日光，地表的湿气渐渐扩散上来。今日这般晴朗的天气，便是将秋风的萧瑟，都中和出了几分暖意。

　　麻木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渐渐放大，慢慢靠近。

　　是青嵩

　　“今日王爷要去趟湘林馆，郡主可要同行？”

　　“湘林馆？”

　　青嵩随即解释道，

　　“这湘林馆在郊外，离泽京城数百里路。馆中有王爷的挚友，逢年过节王爷必去探望，如今想起来，倒是有日子没去了呢。”

　　“嗯，替我收拾行囊吧”

　　这次出行同行的只有几个小厮，想必并不是什么权贵。

　　珑襄一个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伸手掀开车帘，静悄悄的感受拂面而来的微风，以及秋日的闲凉。

　　马车顺着泽京城的大路走，直到走到了郊外，又顺着其中的一条小路，渐渐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沿途路过山涧，竹林，最终慢慢到了竹林深处的一个小屋舍。

　　眼前的屋舍，四处都藏在竹林中，房子的主体也是由粗壮的竹竿搭建，房身四周是由竹子铺成的地板，外面衔接上竹制的短梯，别有一番风味。

　　珑襄紧跟在齐王的身后，随着他一共进入了这件雅舍。

　　一进门就有扑面而来的茶香，这股茶香不似寻常的茶，倒是有一股山林溪涧中的清凉，细细嗅去，也能品出竹香淡雅之感。

　　“王爷今天怎舍得赏光至此？”

　　顺着声音，珑襄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正厅旁边的别间。朦胧的身影加上四处悠然的景致，想必是个雅士。

　　齐王领着珑襄走到了别间，同时回应道

　　“许久未见，自然甚是想念”

　　屋内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走出来一位和齐王年龄相似的男子，满脸笑意的示意二人坐下。

　　王爷告诉珑襄，这是他的好友，叫铭怀

　　铭怀的目光顺势落在了珑襄身上，眼神中没有过多的反应，彷佛他早就料到了此事，眼神中最终呈现出来的，是几分柔静的平和。

　　二人分坐在桌子两侧，在品茶之中互相闲谈，珑襄对此并没有太多兴趣，便以屋内烦闷为由，借机去外面透了透气。

　　察觉到珑襄离开的身影，屋内二人闲谈的话题也渐渐的停止了。似乎别有心事。

　　“王爷许久不来，今日想必不是闲聊这么简单吧”

　　齐王闻言淡淡笑道

　　“你我之间，何须多言”

　　借口喝茶的功夫，身旁的人从一旁的竹制匣子中掏出了五十根竹制的算筹，轻轻的放在齐王面前。

　　“许久不见，怎得连你都换了新把式？”

　　“自古龟为卜，策为筮，如今瞧着，这竹策与我这陋室相应，想必算的定是极准”

　　说罢他伸手抽出一根算筹，放在最桌子的正前方。齐王沉思半晌，将余下四十九根算筹随意地分成了两组。

　　只见对面的人将两组的算筹分别取出一根，接着数着剩下的算筹，嘴上在算着些什么。

　　就这样重复了几轮，卦象已然明显，齐王便问去

　　“如何？”

　　眼前之人低头看着算筹，低眉沉思着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的张开嘴

　　“是也划，非也划。来者要惜，去者要放，非进非退，不疾不徐。”

　　齐王闻言似有感悟，不偏不倚，顺其自然，也许正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

　　“敢问王爷，今日这签求的，是为自己，还是为郡主？”

　　齐王听后淡然一笑

　　“如今王府诸事均已尘埃落定，何须再为自己求签呢？”

　　“依我看来，王爷您啊，还是太济世仁怀了”
　　铭怀淡淡一笑，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似乎在为齐王卜卦。

　　“既然如此，那我便安心了”

　　说罢齐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便起身要离开。

　　“王爷留步”

　　铭怀叫住齐王，他看向手中的卦象，面露难色。

　　齐王闻言回头，也疑惑不解的看向桌上的算筹。

　　“此卦为凶”

　　短短几个字，将空气中的寒意又加了几分，顿时原本生机盎然的湘林馆，都变得单调乏味，失去了原本的兴致。

　　————屋外

　　屋外的珑襄支开了青嵩，一人沿着竹林附近的小溪，漫无目的的走着，也许心事烦躁，也许在为赵怀延的到来感到棘手，原本就不记路的珑襄，顺流而下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她发现，身旁的杂草都已漫过身腰，倒戈的树枝挡住了她前行的路，珑襄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的太远了。原本一路跟着的小溪，都有要断流之势。

　　珑襄正要掉头往回走，却听见小溪对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既然父王已经交代了，此行无论如何，都得让齐王吃不了兜着走”

　　“微臣明白，只是，这证据嘛，不是那么好找的”

　　两人对话让珑襄身躯一震，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大胆的人，连皇帝都亲兄弟都敢暗害。
　　珑襄想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便依偎在树旁，仔细听着。

　　在此过程中，她觉得其中一中年男子的声音熟悉，只是一时，想不出来是谁。

　　过了好一会，珑襄还是想不起来，在这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便转过身来，小步的后撤。

　　刚走了几步，她不小心踩断了一根倒在地上的小树枝，清脆的折断声在整个幽静的地方里显得格外的刺耳，珑襄只得停下继续撤退的脚步，站在原地。

　　“谁？”

　　说罢对岸的人甩出两枚飞镖，不偏不倚地扎在了珑襄左右身侧的两根树上，眼看自己已经被发现，珑襄蓄力跑开，对面那人轻功飞跃小溪，紧追其后。

　　好在珑襄身手了得，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但是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这样也不是办法。

　　杂乱的草丛中映出二人矫健的身影，身后之人并未有半分要撤退之意。

　　见状珑襄在飞跃的过程中右手抽出一枚金色的飞镖，头向后面探去，刚想将手中飞镖随身射出去，却没料到前方的人以极快的身法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提起，飞跃到了枝叶茂密的树梢上。

　　二人屏住呼吸，不敢有过多动作。

　　树下的人四处巡视，却唯独忽视了上面，四处打探了一番，无果，半晌轻笑道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今日算你走运，日后，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

　　说罢就起身，离开了。

　　珑襄经过刚才的一番变故还没反应过来，心脏还在骤跳，身旁的人轻轻说道

　　“郡主下来吧”

　　珑襄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是德叔，见状她长呼了一口气，便从树上下来了。

　　“郡主，方才太危险了，好在属下在，只是下次切莫这么草率了”

　　德叔小心的关心珑襄，珑襄也暗暗的点点头，二人并肩回去，途中珑襄将她刚才的见闻一一说给德叔听。

　　德叔听完之后脸上有几分诧异，但出于安心，也并未多说，只是嘴上多了几句对珑襄的关心。

　　二人不知不觉的走回了湘林馆，这时齐王跟铭怀已经在屋外等着了。

　　齐王看向二人，目光最终跟德交汇，德叔无恙的摇了摇头，齐王见状脸上有几分缓和。

　　“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齐王与铭怀在前面做离别之前的寒暄，珑襄等人跟在身后

　　铭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透过衣袖，送到了齐王的跟前。

　　“王爷万金之躯，务必保重，今日卦象之事，王爷务必留意”

　　齐王淡然的笑了笑，接过递来的匣子，跟铭怀挥手道别了。

　　车上珑襄有意跟齐王坐在了一起，又讲述了一遍刚才的场景，齐王思索片刻，似有蹙眉。

　　“你方才说其中一人的声音你熟悉？”

　　齐王轻轻问道

　　珑襄点了点头，脑海中反复搜索着，思考着，此刻仿佛身边一切都销声匿迹，无声无息，只有耳畔成年男子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珑襄初来这泽京城，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她回想过往几日的种种，努力的想寻出这个声音的线索。

　　珑襄突然想到一个人，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的身影，顿时豁然开朗，她轻轻凑到齐王耳畔

　　“是周知府”

　　下车过后同行的几个人慢慢走进王府，珑襄心中有种淡淡的不安感，她担心今日之事并非巧合，但又想不出偌大的王府，会招来什么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