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芝跳河之后…》咸诺

2、接亲 兰

　　兰芝转过身，回到屋子里，移动她那镶着琉璃的坐榻，搬出来放到前窗下。
　　她左手拿着剪刀和界尺，右手拿着绫罗和绸缎，开始做单罗衫。床上还放着她早上刚刚做成的绣裌裙，她想，做新娘子可真够累的。
　　转日，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彼此相互传语快快去筹办，来往的人连续不断像天上的浮云。迎亲的船只上画着青雀和白鹄，船的四角还挂着绣着龙的旗子。旗子随风轻轻地飘动，金色的车配着玉饰的轮。驾上那毛色青白相杂的马缓步前进，马鞍两旁结着金线织成的缨子。送了聘金三百万，全部用青丝串联起。各种花色的绸缎三百匹，还派人到交州广州购来海味和山珍。随从人员共有四五百，热热闹闹地齐集太守府前准备去迎亲。
　　“女郎！女郎！”
　　绿竹穿着红彤彤的衣裳，头上的双丫髻晃动着，无处不显示着欢快与愉悦。她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兰芝闻声，转过身来。她头上的玳瑁簪闪闪发光，额头上的花钿搭配着柳叶眉，极显艳丽。好看的丹凤眼上点缀着桃色眼影，眼下是桃红色的腮红。她看着小丫头进来，为自己的盛装打扮感到别扭，微微掩唇，手指像尖尖的葱根又细又白嫩，嘴唇涂红像含着朱丹一样，娇羞又端庄。
　　“女郎，你今日……”绿竹踱步到兰芝身旁，道：“连奴家看的都移不开眼，更别提门口的公子，哦不是，新郎君了。”
　　“他来了？”
　　“是的，新郎君已到，轿子也停在家门口了。”
　　“好，我马上便好。”
　　说着，兰芝站起身来，上身着一件绣裌裙，下身是渐变扬红的单罗衫，腰间束着流光的白绸带，脚下穿着丝鞋。拿起桌上的纱罗遮盖面部，（注1）耳边挂着明月珠装饰的耳珰。她轻轻地小步行走，艳丽美妙真是举世无双。
　　踏出房门，刘兄和刘母便迎上来。
　　“兰芝，陆家儿已在家门口，阿兄……抱你上轿吧。”刘兄看着盛装的刘兰芝，欣慰地说道。
　　刘母在一旁则轻轻地扶着兰芝，眼含泪看着再次出嫁的女儿，长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刘兄抱着兰芝，缓缓走向门口。兰芝掩着面纱，什么也看不见，但上辈子的事情如走马灯一般，从她脑子里闪过。
　　没过一会儿，有一个清澈的声音传入耳：“儿初见阿兄阿母。”下一秒，便感觉自己入轿了，嘴边是母亲喂的“上轿饭”。吃着这饭，兰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她失声痛哭，接着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是母亲身上的木檀香。
　　“孩啊，接下来要好好的。”
　　“我会的。”
　　陆伍站在轿子旁，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纵声大哭的母女，眼底闪过不解和疑虑。
　　刘兄站在母女俩的旁边，看着着一身玄色周制礼服的新郎君，他身材雄壮，但却有着一双很大很水润的眼睛，古铜色的皮肤很衬这件婚服。
　　他想到，世人皆知陆家小儿陆绩，听闻他小小年纪，便见过孙策、张昭、张纮、秦松等人，而且还语惊四座。年少成名，学识超过比他年长的人，同顾邵齐名，更胜过陆逊、张敦、卜静等人。从未听说过这个太守五儿，这名字起的也很草率，或许是个可怜人儿。但转念一想，随它去呢，总归还是进了太守府。
　　于是刘兄向陆伍作了一揖，并道：“我家妹子，以后便托付予你，拜托。”陆伍将视线移到这位素未蒙面的兄长身上，微微点头。
　　待兰芝正式上轿坐定后，她就不可再移动座位，座下放只铜火熜，内燃炭火及绒香。陆伍走在轿子旁边，随着队伍走回陆家。

作者有话说

　　注1：王革非教授认为汉末女子出嫁出于害羞多以纱罗遮盖面部（“以纱毅女士之首”），宥于没有其他史料佐证，姑存此说。如果史料证实如此，那么后来女子出嫁铺“红盖头”这一婚俗，则最早起源于汉代的面纱。“面纱”或后来的“红盖头”，也应对算作女子婚服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