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中》Mining

4、对不起，家晨

　　2023年六月
　　一段光影如同初春的清流缓缓地铺在走廊的大理石上，照映出一个轻快的身影。
　　身影穿行于教室，步入走廊，然而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
　　王鸣逐渐看清了他，
　　身着蓝白相间的外套，深蓝色的裤子——这是二中的校服。
　　当王鸣想看清那人的脸时，头痛欲裂，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在阳光映射下他的轮廓格外清晰，不断捶打着王鸣心中某个部位。
　　“家…家晨……”
　　王鸣醒了，醒来时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王鸣起身靠着阳台的窗户站了一会，才意识到现在才六点。
　　这时已经距高考结束过了七天了，但王鸣的焦虑感却从未减弱。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上一次家晨妈妈对自己说的话。
　　就在三天前张老师在群里告诉大家家晨已经失踪四天了，群里很多活跃的家长都表达了自己的同情，愿意出一份力来寻找家晨。茹萍妈妈作为家长委员会的领导人在年级家长群中组织大家印发寻人启事，没过两天二中附近就贴满了这个单子。
　　过了两天家晨依旧没有消息，群里家长们的担忧愈加强烈。
　　王鸣心中的弦也已绷紧到几点。
　　就在昨日傍晚，入户那里传来敲门声。王鸣以为又是外卖送错了地方，便大步迈向入户，打开门正要向外卖员解释时，
　　发现门外是梁家晨母亲。
　　梁母的气质一反曾经的大气。脏乱的头发下是肿胀的眼睛，眼睛下是干裂的嘴唇，要知道梁母曾经最不济也会涂上唇膏，而如今的面貌竟与冯老师有几分相像。她实在太憔悴了。
　　即使如此梁母还是挤出几句寒暄的话语，在问候之后边切入正题。
　　“这个…家晨他…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我们实在是急疯了…这个，过来就是想问问，这个…能不能请你帮帮忙，还有家晨其他几个朋友…行不行？”梁母说话断断续续的，说到一些地方有些哽咽。
　　王鸣愣了几秒，想不出什么句子来回复。
　　“额…阿姨…我其实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
　　王鸣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梁母的眼眶已经控制不住迸发出眼泪。
　　她脸部的肌肉像是打了麻药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鸣的鼻子也有些酸。他看着梁母无声的哭泣联想到了资金紧张妈妈曾经在卧室流泪。
　　那一刻，那么多的心绪凝结成一个球堵在王鸣的喉咙深处。
　　他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面对一个长辈哪些话语合适。
　　平台上孩子们在玩新买的轮滑鞋，从东边滑倒西边，到处散播着笑声。
　　这一切与梁母的心情是多么相悖啊，但王鸣能做的只有站在她身旁，默默等她流尽眼泪，然后离开。
　　王鸣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
　　在这三年时光里家晨是王鸣心里的支柱，是他带动着王鸣前进，告诉王鸣乱七八糟的生活中还有些可挖的金子，帮助王鸣度过了最难的一段日子。
　　而现在家晨再也回不来了。
　　脑中浮现的每一张笑脸，每一次回眸，每一个，每一个王鸣与家晨曾拥有的美好，都只能永远是过去了。
　　一道泪痕轻轻划过脸颊，好像是在安慰这个悲伤的人儿。
　　“对不起，对不起”王鸣默念道。小鸟还是像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叽叽喳喳叫。
　　“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家晨。”

作者有话说

　　这篇小说计划将现实与过去交叉叙述，在王鸣篇和家晨篇是在讲最开始入学的故事，而标题为日期或其他的则是现实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