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真是到哪都有“大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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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喜道作为京中有名的酒楼，来的人皆非富即贵，楼上特设厢房雅座，四人进来，照例进了那间平日最喜欢的位置临窗、布置雅致的麒麟阁。
点了几壶逍遥酿和一些招牌菜后，崔子涣目光直尾随着小儿二关门出去，才转过头来，略带深意地看向其他三人，低声道：“马上就是上巳节，眼看今年的流觞曲水宴又要倒了，下次见了婉莹，恐怕得赶紧让她去找睿平哥打听一下，今年结社的诗题可有定下......”
谢胥斜睨他一眼，奚笑道：“现在你要找她？哪有那么容易！我娘昨日从王家回来还说，婉莹自从入选‘朝女’后，每日忙得便只顾进宫练习，听说早起卯时入宫，傍晚赶在酉时宫门落锁前才能回来，如今要见她一面，恐怕可不容易......况且，你不会又准备问了，提前找人帮着拟吧？”
“子涣，我劝你今年还是少费这些心思！”
郗道晔也认真劝道，“去年倒是问了睿平哥，以“浔阳江”为题，可谁知到跟前，桓伯父突然提议，临时改以“太微垣”为诗，如何？你不还是没作出？回去被你爹一顿好打、跪祠堂可是忘了？”
想到他这桩旧事，三人都只觉得好笑。
崔子涣却不以为意，狡黠地眨一眨眼睛，摇着头道：”非也，非也。去年是我思虑不周。今年小弟我已想到一个完全之策。”说罢，他示意几人往前凑了凑，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今年我准备找个举子伴成小厮，陪我一同赴宴，到时候当场作诗再偷偷递于我，这样，哪怕今年宴上哪位叔伯再临时兴起改题，嘿嘿，也！不！怕！”
说罢，他不无满意地昂起头，似乎再次确定，想到这个主意的自己简直是当世奇才！
谁知，另外三人听后，却是面面相觑，看着他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忍不住叹息道：有这点聪明，用在读书上多好......
众人一时无语，只有桓玄忽闪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迟疑道：“这样真的可以吗？若被你爹知道会不会......”
“是啊，崔伯父担任礼部尚书这么多年，乃是我大周尊儒明礼第一人，你这般行径要是被他发现了，还能活吗？”郗道晔正色提醒道。
“你小子胆子实在太大了些！”
发现几位好友的反应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崔子涣忙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放心！我爹最近只一心忙着祭祀大典的事儿，况且到时候去了我再做的隐蔽些，这招偷梁换柱的妙计，保管他发现不了。”
说罢，又不忘严肃地看向三人，一脸郑重地叮嘱道：“我可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份上，才讲此事告诉你们，切记要替我保密哦~~”
谢胥在一旁无奈地摇头道：“恐怕这次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正说着话，忽听桓玄的小厮进来报，原来是时候不早了，桓父怕太晚了宫门落锁，特意派人来提醒他回去。
郗、谢、崔三人听了，知道宫里的事情耽误不得，便也忙催他快回去。
桓玄站起身向众人略一作揖，便先行告辞回到府中。
桓家起自樵州，是当朝著名的玄门世家，桓父作为钦天监掌印使，数年来一直在宫中紫薇殿修行，为皇上观象测时，律历卜筮。且大周一直有传说，生辰命格相同之人，可彼此抵挡灾祸，交换福祉，而桓玄作为家中独子，出生当日时曾有“神光照室宛如白昼”，后推算生辰命格，恰与当今陛下相同，加之他又是玄门之后，故每逢宫中庆典、天象异动之时，他便也被要求入紫薇殿中，为陛下馨香祷祝。
桓父平素不喜言辞，尤其是桓玄母亲死后，话就更少了，加之平日常待在宫中修行，因此这偌大的桓府，便只有几个伺候打扫，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儿，老仆们虽说都是些忠心耿耿，实心办事的，却因都上了年纪，且府中又没个女主人张罗。因此，在这显贵云集的忠宁街上，桓府自显得有些冷清凄寒。好在桓玄打小生活简单，早已习惯了这份清寂。
他回来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便叫来小厮赶着马车向宫门赶去。
走到东华门处正好看到王家的马车从里面出来，原来是婉莹结束了今日上雍宫的礼仪训练，正要回家。
她也看到桓玄的马车，忙掀开帘子，对着他关切道：“又要入宫祈福去吗？”
桓玄微笑着点点头：“嗯，正是。听闻你入选‘朝女’了，恭喜。”
谁知听他这样说完，婉莹却似乎并不开心，只垂下头，语气疲惫道：“唉，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入选罢了。今日才入宫跟着嬷嬷练了一天，现下觉得这胳膊、腿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说罢，她吃力地抬起一只胳膊，勉强在桓玄面前晃了晃。
桓玄一时不知该怎样安慰她，二人又草草聊了几句，因怕耽误他祈福的时辰，婉莹便催促他快些进去，两人就此作别。
......
回到府中，婉莹只觉浑身酸痛无力、疲累不堪，便未去向爹娘请安，径直回到自己的云瑶阁中昏昏睡去。
李氏这边听说二女儿回来了，忙命人布置膳厅，谁知众人坐毕，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婉莹过来。李氏派人去传唤，丫鬟春桃过来回话道：“姑娘今日在宫中练习的太累，一回来便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王父听了板着脸，肃容道：“莹儿也是该好好学些规矩，从外面回来不向爹娘请安也就罢了，怎么？用个晚膳还让一家人都在这儿等她？想来宫里嬷嬷教的，也不过是些寻常典礼时的跪拜之礼，有那么累吗？！小小年纪，饭也不吃只是一味贪睡，成何体统！”说着，又看向李氏，责怪道：“都是你平日将她宠坏了，言谈举止没个女儿家样子，如今要做‘朝女’，不脱胎换骨哪成！”
李氏正担心女儿不过来吃饭，闻言，便立即反驳道：“老爷何必这样说，又不是我一人惯出来的。”说罢，还是不放心，又担忧道，“这不吃饭哪行呐，听说午后蔡尚书家、司马侍郎家的女儿都被宫里送了出来，说是两位姑娘因着‘朝女’一事节食不肯多吃，在宫中晕倒了呢。我的老天爷，这要是.......”
王父听了也似乎有些担心，便不耐烦吩咐道：“那便叫她出来吃些再睡。”
李氏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老爷，莹儿虽平日礼数略有不周，却是极孝顺的，想来......今日头一次入宫，确实累了”，见王父没说话，她便转身对春桃吩咐道：“你去，找几个食盒过来，挑几样姑娘爱吃的给她带回去，既然太累......便不必过来了。只是，你切记要喊她起来吃些才是。”
春桃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喏”，便找来食盒装了几样吃食带着回了云瑶阁。
......
一家人开始吃饭，席间，李氏不断给大女儿夹菜，殷切道：“清儿多吃些，娘听说，最近又有几家诗社来找你提谒、邀诗，若是些不熟的，寻个理由推了便罢，实在不成，就......找你大哥帮着拟几首，整日雕词琢字到二、三更，切莫累坏了身子。”
睿平正夹起一块桂花鱼翅，听李氏这样说，忙笑着打趣道：“娘，人家要的是“京城第一才女”的诗，您拿我的滥竽充数，算什么？”
李氏白了他一眼，骄傲地矜夸道：“咱们清儿自小聪慧颖悟，才力华赡，属文工诗自是京中的翘楚！不过......”说着，她看向一旁只低头吃饭的婉清，担忧道，“只是清儿，这“京城第一才女”咱们做了这么些年，爹娘也实感欣慰，但那说到底，也不过一个称号罢了，若是太累，不若今年就......就先歇一歇，什么“第一才女”，不要也罢。”
王父闻言，也放下筷子，温言道：“你母亲说的是，清儿。要先照看好自己的身子，那些虚名本就是无关紧要。”
婉清轻轻点了点头，似认真回道：“让爹、娘担心了，女儿自会保重身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真是到哪都有“大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