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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朝女候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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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上巳节的祭祀大典不过三日,经过这些天一轮一轮的考核筛选,“朝女”候选人数也在逐渐减少。
婉莹经过努力练习,早已脱胎换骨,行走站立颇有温婉典雅之气,李嬷嬷看在眼里,近日几次彩排,都命她站在最前面。
眼看今日练习又要结束了,解散出宫前,李嬷嬷特意将大家召集到一处,肃容道:
“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三日后便是祭祀大典,之前那么多姑娘,如今只剩你们四人......明日奴婢会带诸位去慈宁宫,由太后她老人家,来定夺最后的‘朝女’。还望大家明日早些过来,切莫迟到。”
听到这个消息,四人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忙齐声回道:“是,嬷嬷。”
婉莹高兴地回到家中,正要将这一消息告诉李氏,拐入正厅却看到今日家中,似乎来了客人。
李氏见她回来边招呼过去边笑道:“莹儿,还不快来拜见你舅舅。”
“舅舅?舅舅来了!”她几步跑过去,看到厅中下首坐着的,正是李氏的大哥李茂,他正同父亲、哥哥聊着什么。
“莹儿入选了今年大典的‘朝女’,最近每日都进宫练习,”李氏对着上首坐着的哥哥说着,又转身看向婉莹道,“你舅舅不日便要从泉州调回京中,今日特意来看咱们。还不快向你大舅请安。”
婉莹听了,规规矩矩的上前行了礼,笑眼弯弯道:“婉莹恭喜舅舅。那玉蕊妹妹可是一同回来了?我已经几年都未曾见过她啦。”
李茂侧身看了看婉莹,只见她已不是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姑娘,一双点漆般的黑瞳,明亮清澄,乖乖站在母亲旁,如此知礼懂事,李茂很是喜欢,笑吟吟地拉过来,摸摸婉莹的头道:
“莹儿又变漂亮了,舅舅先回来,待京中收拾妥当,便让你婶婶和妹妹过来......”他长了一张国字方脸,颇有风霜之色,明明只比李氏大了几岁,看着却像大了十岁似的,但神情却十分和蔼。
“如今你调回京中,也不枉在外头熬这些年。”王父在一旁温言道。
一家人接着继续聊天,等了会儿膳厅准备好,李氏便张罗众人开始吃饭。
席间,李氏特意命人将那个盛着螃蟹的雕荷酱釉花口盘放到婉莹面前,叮嘱她道:“莹儿不是最爱吃螃蟹吗?这可是你舅舅专程从江西带过来的,快尝尝~~”
舅舅李茂也笑吟吟道:“俗话说,‘清明吃海蟹,中秋吃河蟹’。”这几日正是海蟹肥美鲜嫩之时,我便给你们多带了些。”
“亏你惦记着,去年托人捎上来的那些,蟹黄饱满,蟹膏如玉,莹儿吃过,一直还讨着要。”李氏忍不住笑道。
婉莹忙红着脸道:“谢谢舅舅。”
这几只螃蟹,蟹钳粗大个个顶盖肥,吃在口中肉质鲜美,口感香郁,竟丝毫不差于河蟹。
那边大人们还在一句接一句聊着天,这边婉莹就只顾大快朵颐的吃着面前的螃蟹,一旁的婉清对她这副吃相很是嫌弃,“不过是几只螃蟹,也不怕被舅舅笑话!”
婉莹转头朝她作了个鬼脸,继续埋头吃着。
饭后,又李氏又命人上了些水果、点心,一家人又聊了会儿,眼看时候不早了,李茂便告辞离开。向爹娘行过礼,婉莹也带着春桃回了自己的云瑶阁。
谁知,二更天刚过,婉莹的肚子便开始咕噜噜的响不停,一会儿便开始肚子疼,戌时的梆子敲过,也仍不见好转,只是捂着肚子在床上“哎呦呦”地滚个不停,连着一趟趟地去茅房。
春桃忙派人去禀告李氏,不一会儿,李氏便急急忙忙地出现在云瑶阁中,见女儿脸色苍白、虚弱不堪,口中一个劲儿心疼地念叨“我的天爷,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呐......”
王父正要赶去上朝,过来察看一番,知道女儿大概是螃蟹性寒,昨夜食入太多所致,便准备派人先进宫,去向李嬷嬷告假。
婉莹虽已十分虚弱,但听到告假,忙急切道:“爹爹......万万不可......,今日......太后要挑选......最终的‘朝女’,女儿......女儿必须得......”说罢便要挣扎着起来。
“什么?今日要面见太后娘娘定‘朝女’?!”听她这样说完,李氏和王父都有些慌神,李氏急切道,“莹儿,那......那你为何不早说?”说着,又转头焦急地看向王父,询问道:“老爷,这......这该如何是好?”
婉清不知何时也来到院子,冷着声道:“既明知今日有这等要紧事,昨晚为何还要吃那么多寒凉之物......”
婉莹顾不得和她争辩,只一味要挣扎着起来梳洗打扮。
王父看了看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女儿,终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罢了,莹儿。你如今这般虚弱,还是......先告了假,在家好生歇着吧。”
“爹,不要!女儿不甘心,李嬷嬷昨日还......”她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想到自己离“朝女”仅剩一步之遥,只看向春桃,颤声道:“春......春桃,快......扶我起来......”
“小姐......”春桃也哭着劝道,“小姐...您现在......这般虚弱,还是......”
一直在一旁站着的郗氏也柔声劝道:“二妹妹,你今日病着实在不宜入宫,若这般模样去见太后,也恐不合礼数。”
王父听了,觉得大儿媳言之有理:“莹儿,你大嫂说的对。为父先派人去找李嬷嬷告假,你既病了,就先在家中歇着吧。”说罢,无奈地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上朝了。
婉莹仍扶着床榻撕心裂肺地哭着,这段时间,虽刚开始她觉得劳累,常常回来抱怨,但后面却真的有在认真练习,李嬷嬷的要求,她都严格照做,臂伸直,膝微弯,身慢转......未曾有一丝懈怠。她知道自己不像婉清那般聪慧,令爹娘骄傲,所以还一直私心想着,若这次能脱颖而出成为“朝女”,随皇上一起祭祀天地,接受百姓朝拜,也算是为爹娘争了光,不至于总让他们失望......因此,她虽开始时基础不是很好,但练到现在,却是让李嬷嬷最满意的,也曾多次被授意给众人做示范。
可如今,好容易坚持到要面见太后尘埃落定的时刻,她却阴差阳错,因着昨晚多吃了些螃蟹,如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之前的种种辛苦,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又或许,真如婉清所言,她这个人,注定是事事都做不成的......
想到这儿,她哭得更伤心了。
李氏在一旁看女儿如此难过,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婉莹在李氏怀里又哭了一会儿,终于在春桃的服侍下,喝了温热止泻的厚朴姜汤,靠在软榻的靠背上,微阖眼睛,沉沉睡去,众人也都散去。
一时,云瑶阁内静静的,只有地上的熏笼缓缓的吐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