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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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还和受虐扯上关系了？”
陈舒城完全不明白谢随这话的逻辑是啥，斜眼看着他，猜测：“你丫不会是刚回国时差没倒过来，所以脑子不好使了吧？”
谢随双手插兜，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黑色口罩下唇缝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懒得和你解释。”
见他这副没劲样儿，陈舒城“嘿”了一声，开始抱怨：“你们这些学艺术的身上是不是都有些臭毛病啊？你是毒舌脾气差，话老是只说一半儿，颜茉是强迫症和洁癖——正常人要是碰上你俩，早就跑了。”
谢随微微偏头和他对视：“正常人受不了你受得了，意思是你不是正常人？”
“放屁，我又没有臭毛病。”
“那你为什么还不跑？”
陈舒城摊手：“谁让你俩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祖宗呢？除了供着我还有什么办法？”
谢随轻笑一声，目光又看向前排的秦樱。
“留几件？”他问。
“什么留几……”陈舒城懵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哦，你问的是留几件衣服啊。”
“每套一件就行，要S码的，颜茉说价格就按原价来，不用你特意给她打折。”
医院座位的椅背太硬，靠着有些不舒服，谢随稍微调整了下坐姿，长腿微曲，语气懒懒的：“不用钱，我送她就行。”
“就等你这句话呢！”
陈舒城嘿嘿道：“我就知道凭咱俩的关系，你肯定不会收钱的。”
“这样，看在你免费给颜茉送衣服的份儿上，我可以把她的犯困专属肩膀破格借用给你。”
说着，陈舒城挪动上半身，把肩膀往谢随的脑袋边凑，一脸大义凛然：“靠吧，兄弟！”
谢随被他的肩膀蹭到，立马身体往左边倾斜避开，皱眉嫌弃：“你想被人误以为咱俩是gay吗？”
“这有啥，难不成还有人偷看我们啊？”陈舒城不信邪地环顾四周，结果还真发现了好几道偷看的视线。
他沉默两秒，感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谢老板你散发魅力的能力不退反进——那边咨询台的护士小姐姐身边围着这么多大爷大妈，居然都还抽空瞄了你好几眼。”
“我就奇了怪了，你明明戴着口罩连脸都没露全，难道他们是有透视眼可以看到你口罩下面的半张脸吗？”陈舒城觉得相当离谱。
谢随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所以戴了口罩，闻言慢悠悠回答：“因为气质。”
“呵呵。”
陈舒城冷笑两声，见谢随还盯着前排的长发女生看，问他：“我记着谢老板你不是会手语吗，能看出来人家在说什么不？”
此时的秦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背后多了两双眼睛，正义愤填膺地向秦逸诉苦，自己这两天过得有多惨，以及她的新邻居有多么令人讨厌。
“当然能。”谢随答。
陈舒城化身好奇宝宝：“那你给我翻译一下呗。”
“不要。”
“为什么？”
“我困。”
“行、吧。”
陈舒城本来就是一时兴起，见谢随不乐意，兴趣也跟着一阵风似的吹过就没了，低头继续和颜茉聊天，时不时发出无声傻笑。
虽然刚才拒绝了陈舒城，谢随口罩之上的眼神还是变得认真起来，目光下意识分析着秦樱的动作，一边心想“我怎么这么无聊”，一边默默翻译。
秦樱显然是个熟练工，手语比划得相当流畅且快速，而谢随学习手语完全是兴趣使然，并且很少有机会用，所以他只能先记住她的动作，然后再翻译出来。
内容如下——
我的、新邻居、超级凶。
是我见过、最讨厌的人。
谢随：……
“她说她今早不小心凶了刚搬到她家对面的邻居，觉得很抱歉。”
此时陈舒城正在向女朋友邀功卖乖，谢随猝不及防说的话他完全没听清，闻言从屏幕中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谢随：
“蛤？”
医院候诊区的灯光明亮，谢随抬了抬下巴，纤密睫毛在眼下挡出的阴影也跟着动了动，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她还说，她的新邻居脾气很好，长得贼帅，是她有眼不识泰山，现在非常后悔。”
陈舒城更懵了：“……蛤？？？”
你丫刚才不是不翻吗，现在怎么又忽然纡尊降贵了？而且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像……像是在夸你自己呢？
陈舒城的脑回路七拐八绕，还没等想明白，广播忽然叫到了他的名字——
“请17号患者陈舒城到307诊室就诊。请17号患者陈舒城到307诊室就诊。”
陈舒城把疑惑先放在一边，问：“谢老板你是要陪我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我？”
“当然是陪你了。”
“哇——”
陈舒城被感动到，刚想说“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谢随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随身高187，虽然看起来体格偏瘦，但实际上该撸的铁却一点儿没少撸，衣服下却藏着八整块腹肌，站直后整个人就跟一堵墙似的，直接把头顶的灯光挡住了大半。
陈舒城觉得眼前一暗，抬头看向谢随——
只见这人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两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闷响，好像接下来是要去干什么力气活。
陈舒城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随看着他打了石膏的左手，淡淡道：“怕你等会儿被锯子吓得直接跑路，我得把你按着才行。”
我靠！！！
陈舒城闻言直接从座位上弹起，表情相当不可置信：“真是拿锯子直接锯开啊？！”
“不然呢？”谢随反问：“难道还能徒手给你掰开啊？”
陈舒城十分委屈：“可你嫂子出门前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她怎么说？”
“她说医生会拿特殊药水把石膏给溶解掉。”
“那是她骗你的。”谢随无情说出真相，“免得你知道后就不愿意来医院了。”
陈舒城小时候曾被电锯误伤过，因此对电锯有着很深的阴影，严重到一看到锯子都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听到声音就会汗毛倒立。
他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小半步，犹豫道：“要不我还是回家直接拿锤子给敲开吧。”
“如果你想要二次受伤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快进去吧，广播都叫你了。”谢随催促。
“再等等再等等。”
陈舒城没受伤的右手捂住他脆弱的小心脏，整个人柔弱不能自理地瘫在座位上，“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做下心里建设。”
十分钟后。
“请24号患者秦樱到307诊室就诊，请24号患者秦樱到307诊室就诊。”
郑楠楠暂停电视剧，把手机放进包里，说：“樱樱该你啦，我推你进去吧。”
“好。”秦樱点了下头。
307诊室在走廊最里面，两人来到门口时，看到一个男人正扶着墙壁干呕。
怎、怎么还有人吐了啊？？？
秦樱赶紧看了眼诊室门上的牌子，确认上面写的是“骨科门诊”，而不是“肠胃科”。
“纸、给我点纸……”
男人向空气伸出手，语气相当虚弱。
空气的另一边，一位身穿黑色套装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秦樱站着，只见她摸出衣兜里的东西，一部手机，一个AirPods，以及一盒香烟，没辙道：“算了，还是直接扶你去厕所吐吧。”
秦樱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是不久前才在哪里听过，但她没细想，连忙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小包餐巾纸，抬头道：
“你好，我这里有纸，可以拿去给你朋……”
秦樱甜美的声音她在看清楚男人的正脸后戛然而止——
谢、谢随？！
他怎么在这儿？？！
见秦樱一脸石化的表情，谢随嘴角微翘，像是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居然主动和秦樱打起招呼。
真巧啊。小瘸子。
这话居然是用手语“说”的。
秦樱目瞪口呆：他会手语？他刚才是不是看见……
“噗嗤——”身后传来郑楠楠不厚道的笑声。
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秦樱立马转头瞪了郑楠楠一眼，意思是：不准笑！
郑楠楠不愧是专业学主持的，轻咳一声，瞬间就把笑容收了回去。
“给。”秦樱硬着头皮把餐巾纸递给谢随。
“谢了。”谢随接过纸巾，抽出两张，给墙角的陈舒城。
见他转过身去，秦樱赶紧给郑楠楠使眼色，让她快推自己进诊室，结束和谢随处于同一空间的尴尬场面。
但是不巧，诊室里上一个看病的患者还没结束，所以两人只能在外面继续等一会儿。
一分钟后，陈舒城终于从恶心中缓过劲来。
他擦了擦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地控诉谢随：
“刚才你摁我的时候，我感觉就他妈的跟五指山底下的孙悟空一样，完全动不了——你丫在巴黎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力气变这么大！”
“吃大力丸了。”谢随又问：“纸还要吗？”
“不用。”陈舒城摇摇头。
“哦对了。”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你这纸是向谁借的？”
“她。”谢随往左手边一指。
陈舒城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看到了秦樱。
下一秒，这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重新迸发出浓厚的生机，是八卦赋予他的生机——
“诶？！这不就是刚才你一直盯着看的小姐姐吗？”陈舒城惊讶道。
一直、盯着、看？！！
完了。
如果说刚才秦樱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话，现在的心是彻底凉了。
她僵硬地看向谢随，眉头紧锁：“你……”
结果刚开口就被陈舒城打断：“你居然会说话啊！”
“我当然会说话啦。”被打断的秦樱很莫名其妙，语气听着也没那么和善。
“抱歉，误会，误会了。”
陈舒城立刻明白过来，尴尬地笑笑：“我进来前看到你在打手语，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秦樱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收住脾气，也笑着说：“不是我不会说话，是和我打视频的人听不见，所以才用手语的。”
“这样啊。”陈舒城把剩半包的餐巾纸递给秦樱，“谢谢你的纸巾，剩下的还你。”
“不客气。”
将纸巾放回包里后，秦樱还是有些好奇，没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会想吐啊？这里不是骨科吗？”
“额……”
陈舒城大脑疯狂运转，想给自己编个男人点儿的借口。
可没想到谢随这个平时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的人，居然抢先一步替他把话说了：“因为他害怕拆石膏的电锯，被吓吐的。”
陈舒城欻地一下瞪向谢随，眼里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兄弟你好歹给我在美女跟前留点儿面子啊！过分！！！
“乱讲，明明是你摁住我的时候勒着我脖子了！”
他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又不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怎么会直接被吓吐呢，谢随明显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谢随假装没听见他的反驳，问：“缓够没？”
陈舒城咽了下口水：“再等等。”腿还是有点儿软。
没人再说话，安静下来后，空气中漂浮着一丝尴尬的气氛。
其中当属秦樱最为尴尬，努力想降低存在感的她开始低头看手机，假装很忙，但不知道应该忙些什么。
正当她心不在焉地把和秦逸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到一个月之前的时候，忽然听到周围想起一阵手机铃声，秦樱下意识抬头，看见谢随接了电话。
“喂。”
“喂哥，你们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贺燃轻快的少年音。
“还在医院。”
“那我来找你们？”
“不用，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谢随问：“你头发染完没？”
一提到这个，贺燃的声音瞬间变得闷闷不乐：“嗯，刚染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随挂断电话。
陈舒城离得近，大概听清楚了两人说话的内容，有些疑惑地问：“前阵子我才看到贺燃在朋友圈里大秀特秀他的新发色，还说要保持两个月不换的，怎么今天又跑去染头了？”
谢随低头看着手机：“和你一起来医院之前，我押着他去了理发店。”
“哦，原来是你让他染的啊，那小子果然最听你的话——染的什么颜色啊？”
“黑的。”
“黑的？！！”陈舒城很震惊，又粗又浓的眉毛挑了挑，“那小子不一直热衷于各种五颜六色的头发吗？你居然让他染回黑色？？”
“难不成，他惹到你啦？”陈舒城猜测。
谢随把手机关掉扔回兜里，“嗯”了声。
“啊？他怎么惹到你的？”
“怪他今早没长手，连个小瘸子都没拦住。”谢随语气淡淡的，音量不大也不小，刚好在场的四个人都能听到。
“小瘸子？谁啊？”陈舒城十分懵逼地眨眨眼睛，显然是没听懂。
而一旁了解内情的郑楠楠憋笑憋到腮帮子痛，秦樱则是整个人都要炸了。
你用手语骂我就算了，居然还敢真的说出来？
老娘真后悔早上的时候没多骂你两句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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