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呢》锁桐

2、军训第一天 操场下肆意

　　天刚破晓，此时尚早，天际弥漫着一层沉重的雾气，翻腾缭绕，侵袭着行人的步迹。这雾气平白占据了陈晗的梦，使他陷入一个看不清的世界，不停的奔波，探寻方向却无法找到出口。
　　陈晗从被窝里伸出手，按停了闹钟。睁开惺忪的眼睛，脑中混混沌沌，又躺床上缓了几秒钟才起身洗漱。
　　坐到餐桌上，他看了看桌上的干花，这是姑姑送的，可是没人打理，这没多长时间就有些颓靡的样势。也不知道姑姑最近过得怎么样，等闲下来找个时间去看看姑姑，再学学怎样保养干花。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食物上，彷佛一种可以触摸的幸福近在咫尺。乳白色的豆浆，标准的三明治，洁净的餐桌，陈晗幻想自己是一位王子，优雅而缓慢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毕竟他实在起得有点早。
　　大街上的人寥寥可数，大多是像他一样的苦逼高中生，正要历练成为高中生必经的一道军训风雨。想到这，陈晗如同大多数人一样在心里祈祷天降祥瑞，军训的七天天天下雨。
　　魏明祺正走到学校对面，看到一个薄薄的背影闷头走路，发尾微微翘起，有些弯曲的弧度。他莫名觉得这是昨天刚认识的同桌，大步追了上去。
　　“嘿！”陈晗的肩膀被人轻轻拍过，魏明祺的脑袋探了过来。“好巧，你竟然能认出我？”陈晗有些惊讶，两眼睁的圆溜看着魏明祺。
　　“也许是同桌的默契吧。”说罢，他们二人便一起走，一路说说笑笑。
　　两人刚坐位上不久，班主任就领着一个军训教官过来了，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咱班的教官啊，欢迎！”带头鼓起掌来，班上立刻扬起起哄声，欢呼雷动。
　　李辛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摆了摆手。可以看出这是个新人教官，大概刚带军训学生，不很习惯。他红着耳朵说：“我叫李辛，很荣幸在这七天里担任你们的教官，我会好好带你们的，你们别害怕。”一个胆大的男生说：“谁害怕啊，教官。”全班又发出了一阵爆笑。
　　李辛挠挠头，继续说：“接下来我说的事都很重要，要认真听。这几天很热，我们不会让你们一直站在太阳下，但也要做好防晒，防止中暑。身体是第一位的，一旦身体不适要立刻和我讲，立即医治。还有，军训期间，一切听从教官指挥，毕竟军训的目的就是锻炼你们的意志品质和纪律性。剩下的我就不多讲了，以后慢慢了解。”李辛说完就让四班的人有序排队下楼去操场了。
　　陈晗依旧和魏明祺站在一起，就是有些担心，毕竟他和魏明祺身高差了不少，等会重新排队应该不能站在一起。等会要和一堆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想想就尴尬。
　　他闷闷地朝魏明祺问：“你多高啊？”魏明祺拍了拍他的头，有些遗憾地说：“182。”陈晗朝魏明祺假笑。这也不能怪陈晗长得矮，他175属于是正常身高了，只是魏明祺实在优越，宽肩长腿，才刚高一就长成男模那样了。
　　魏明祺摸了摸陈晗的头，薄唇轻抿，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陈晗的发旋，恶意地拨乱了发旋处的头发，安慰道：“别伤心，你还能长呢。”陈晗继续假笑。
　　找好队后，果然，陈晗是倒数第二排的中间，魏明祺则在最后一排的末尾。
　　第一天总是特别难熬，光是一个多小时的军训大会就已经把不少人晒中暑了，休息的人一个接一个。
　　几乎一个上午都在练军姿，陈晗只能尽力低垂眼睑，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天马行空的幻想。
　　烈日似火，被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仿佛空气都是让人窒息的。魏明祺向前看，不知不觉中被一抹白夺去视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日光下，耀的人眼睛发花。
　　魏明祺猜想他应该就是陈晗，毕竟像他同桌那么白的男生不多。
　　他就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陈晗的走路姿势摇摇晃晃的，像一个毛茸茸的企鹅，嘴角不可避免的扬起。
　　陈晗贴在裤缝处的手指动来动去，重心勉强前倾，看着很认真的样子，魏明祺想他的同桌此时应该早已神情不属。
　　终于等来了休息，班上的男女生各聚一堆，大多是吐槽军训的艰苦。“我真服了，李辛看着善良的样子，训练是一点都不放水啊。”坐在陈晗旁边的一个男生苦叹。
　　陈晗记起了他的名字，刘彦璞，很外向的一个人，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昨天听到好多次他在说话。
　　陈晗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说话，刘彦璞就看着陈晗大惊一声：“卧槽，哥们，你怎么发光啊。”陈晗无奈地朝他笑了笑：“太阳光太亮了。”
　　“没事，哥们，不用自卑，白的人讨女生喜欢。不像我，军训完我姐就该不认我了。”刘彦璞开朗地笑着。陈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量接着刘彦璞的话。
　　刘彦璞自认为聊得挺好，嘴巴嘚吧嘚说个不停。陈晗不在意，就是疑惑他也没喝水，不渴吗。
　　下午就开始做活动了，教官各自把班领到树荫处，开始教唱军歌。阳光摇曳，洒在树上，投落下点点光斑，陈晗漫无目的的想，想他们好像奄奄待毙的鱼，浸在惹人窒息的蒸笼，每吐出一点气，都像侵占空间。
　　教官字字句句教着他们，哪怕不在调上，情感和气势却实实在在。刘彦璞唱得尤为大声，多次被李辛提出来表扬。陈晗也被这歌声感染，不再管炎热的天气，大声地唱着。
　　这个万物寂静的午后，只剩下一群少年的歌声直冲云霄，一群清亮的少年激昂地唱着，歌唱过去，歌唱未来，动人心弦。
　　一曲终了，这一天的军训也终于结束。此时已经七点了，陈晗回过头，想找魏明祺一起吃饭，看到他正和另一个高大的男生聊得开心。心里有些犹豫，等了几秒又想，刚认识也没必要非一起吃饭。于是一个人先走了。
　　陈晗走到食堂的一楼，想着点几个好菜安慰安慰自己。沿着打餐台走了一路，最后点了两菜一汤，糖醋排骨、干煸花菜和一碗百合汤。
　　找了个空位开始吃饭，刚吃了几口就被人拍了拍肩，觉得手感熟悉，一抬头陈晗就看到魏明祺温柔的笑。
　　魏明祺端着一碗面毫不客气地做到了陈晗旁边，“怎么吃饭也不叫着我，我刚刚还在找你。嗯？”陈晗一时无言，原本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又有些喜意，试探地说：“那我们以后一起吃饭吧。”说着两眼就笑着眯到了一起。
　　刚刚经历了体力消耗，因此二人很快就吃完了饭。魏明祺等陈晗喝完了汤，说：“要不要等会去操场散散步，消消食？”“好哇。”陈晗满脸赞同。
　　夜晚的风吹得人心神荡漾，陈晗长吁一口气，跟着前方悠然行走的背影，大步向前，将一切烦恼抛诸脑后。
　　“你在哪个寝室？”魏明祺问，“我在东楼”“啊，我在西楼217。”魏明祺眼看着陈晗又低落了下来，勾了勾他的肩，说：“和我比赛不，看看你这小短腿能不能跑过我？”
　　陈晗一脸无语，总觉得魏明祺熟了之后就暗暗地跟自己犯贱。
　　肩一抖，直接甩开了魏明祺大步冲了出去，细致的头发随着少年迈动的步伐舞动着。
　　魏明祺含笑，追了上去。
　　轻柔和熙的晚风下，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在簇拥的人群外，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大步奔跑，肆意挥洒着青春。
　　这两道身影也一直蜿蜒到二人人生的尽头。
　　跑完，陈晗大喘着气，手扶着膝盖，心里郁结的情绪被跑散了，心里畅快不少。魏明祺拍拍他的肩，等着陈晗休息过来。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魏明祺瞥了眼表，看向陈晗：“已经九点了，回寝吧，留点时间收拾东西。”二人便朝着寝室走。
　　陈晗抬头看着两栋楼，朝向魏明祺说：“拜拜，明天见。”“明天见。”魏明祺看着陈晗灯光下尤其亮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头才转身走去。
　　二楼走廊上都是男生的打闹声，可见，军训完全榨不干这群尚处青春期的男生的精力，陈晗不禁感叹。
　　走进寝室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刘彦璞？果然，刘彦璞正跪在上铺整理自己的床，边整理边叹气，床铺的一塌糊涂。
　　旁边的一个男生嘲笑道：“你怎么没让家长给你铺好？”刘彦璞不耐烦地回：“还不是我姐送我来的，她能帮我送行李就不错了，说不定床还没我铺的好呢。”说完又是一顿大刀阔斧的动作，把床整的咯吱响。
　　两人说完才注意到有一个人进来了，刘彦璞立马说道：“这么巧，你也在这个寝室。”
　　陈晗笑笑，向另一个人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陈晗。”那个男生脸两侧长了点痘痘，说话声音沙哑，“我叫张俊亮，以后多多光照哈。”
　　陈晗又看了看四周，另一个床位也被占据了，就有些疑问地问：“另一个人呢？”张俊亮抢答说:“他吃坏肚子了，拉了半小时了，现在还在厕所呢。”陈晗暗暗在心里感到辛运，多亏他有一个顽强的胃，吃食堂的饭从来毫发无伤。
　　他就在刘彦璞的下铺，铺床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一件小事。可等他铺完看向刘彦璞狗窝一样的床，连床单都没有对齐，还堆着许多杂物。他正想开口说要不要帮忙，看着刘彦璞满意的样子，还是沉默了。
　　张俊亮洗漱完，陈晗就进到洗漱间开始刷牙。正和镜子对视的时候，一个人揉着肚子出来了。尴尬对视，陈晗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的耳根像是红了，手扶了扶眼镜框，又强装平静：“我叫丁无逸。”陈晗急忙道：“我叫陈晗。”那人平静地说了一声嗯就走了，只是陈晗好像看到他的双腿在颤抖。
　　陈晗不再细想，洗漱完就上了床睡觉，闻着枕头上熟悉的铃兰香，慢慢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