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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项怀星 ...

  •   从遇见到和陈冉成为朋友,她就总在念叨自己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弟弟。
      叫陈泣。
      项怀星曾问过她,“你能接纳他吗?”
      陈冉很是大条,“你看是我在藤京,而不是他,你就知道,是他不受待见罢了。”
      项怀星默默点头。

      “陈冉,你没觉得你像女主角吗?”
      “星星,像他那样的,才会是主角。”

      已经是很遥远的对话了,发生在初一。
      但那时陈冉的表情,她一直记得。
      或许是感慨,天将不公吧。
      而如今,项怀星的朋友陈冉,已经研一了。
      项怀星差了一年,今年也考上了。
      在a校。
      同时她也听说,陈泣回来了。
      刚刚高考完。

      七月。
      项怀星还在顶着大太阳痛苦地练科三,她当然没有接到陈冉的电话。
      结束后,她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今晚八点在郁金,给你看我弟的真面目。」
      项怀星有点儿激动。
      她这人,向来爱解字,从她听到这个故事开始,她就总在想,起这样一个名字的人会是什么样,一个人的命运,真的会被一些词句永远框住吗?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这么些年了,她的耳朵都要被陈冉磨出茧子了。
      陈冉说他很帅,完全不像她的父亲。
      天知道,不,或许陈冉知道,这正中她的下怀。

      项怀星还没有来过郁金,这是陈冉家的酒店。
      她在门口等着陈冉。
      “等啥呀,到了不进去!”
      陈冉风风火火。
      “我这不是……害羞嘛?”
      等了几秒等到了这么个答案,“哎哟,我说项怀星,你有点儿职业觉悟吧?做记者不能害羞。”
      项怀星每到这时候总是格外光滑,“我不做记者。”
      陈冉早已习惯,假装满脸震惊,“得,得,得。”
      三个得,每个语气都不一样。
      这人怎么不去当演员?

      在去房间的路上,陈冉大概介绍了个七七八八。
      说陈泣大概就是住这儿了,不在家里住。
      项怀星还想问一句为什么,但临到了了又止住。
      陈冉像是看出来了,她说,他妈走了。
      他妈走了,那个家他谁都不认识。

      推开门。
      项怀星以为只是陈泣一个人而已,没想到,这是一个大包间,灯红酒绿,烟雾弥漫。
      她立刻就想逃。
      什么说文解字呀,她为啥要受这份罪!
      陈冉微微一个眼神,提示她收一收她狰狞的脸。
      项怀星决定从容。
      从容地吸一晚上烟气。
      大哥的小弟总是格外热情,“冉姐,哎,泣哥,冉姐来了。”
      这是,叫陈哥显不出气魄来吗?
      陈冉一摆手,眼神也没故意去找陈泣,很有大姐大的感觉,“介绍一下,项怀星。”
      还没等项怀星点头做个表示,刚那个小弟就又开始了,“星姐,嘿,泣哥,这星姐!”
      到底是谁不认识谁?
      陈泣没说话,抿了口酒。

      陈冉像救命似得,“过去吧,坐那边。”
      哎,哎,谢谢姐姐!
      落座。
      烦死了,这烟味回去得洗两遍澡吧!
      但项怀星转眼就忘了这事,因为……陈泣真的很好看。
      因为之前的衬托,她早已认为,陈泣是个小少爷,如今一见,倒也符合。
      一个名字不那么吉祥的落魄的高贵的少爷。
      项怀星笑了。
      她想说,陈冉呀,陈冉,你怎么不是主角呢?
      虽然,他一定是主角。

      陈冉拿着一串葡萄走了过来。
      “怎么样啊?我弟好看吧?”
      项怀星没先回答这话,她说,“你弟以后要是对你不好,我就第一个打他,管他在哪!”
      是真的,从她第一次知道陈泣,陈冉就总在说,这是她弟弟。
      陈冉大笑。
      “打我什么?”
      骤然沙哑地一声。
      这不是男主标配吗?
      是陈泣过来了。
      项怀星没开口,陈冉问,“过来做什么?”
      陈泣从盘子里揪了颗葡萄,接着放进嘴里,“吃葡萄啊!”
      吃个鬼的葡萄。
      陈泣已经有微微醉意了。
      接着,他又回到场面中央,去做大哥了。
      他点了一首歌,是张信哲的《别怕我伤心》。
      项怀星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太熟悉这首歌了。
      「
      好久没有你的信
      好久没有人陪我谈心
      怀念你柔情似水的眼睛
      是我天空最美丽的星星
      ……
      」

      “陈冉。”
      “嗯?”
      “要不我先回?我明天还得去练车。”
      “你不是不想去吗?看你晒得多黑。”
      “现在突然想了。”
      ……
      项怀星只是突然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她要是爱上,可就没有转圜了。
      她得赶紧走。

      「再约啊,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项怀星没让陈冉送,她准备打车。
      「好。」
      收到陈冉的消息,项怀星满意的退出了微信。
      跳转到地图,准备打车。
      可她又听到了那一声沙哑。
      “不是要打我吗?怎么跑了?”
      她鼓足所有勇气看向了他,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一个审判者。
      这是陈泣的感觉。
      而项怀星看到的,则是吊儿郎当,一身黑衣黑裤,应该是匆忙下来的,没戴帽子,也正是没戴帽子,不安分的头发依风伫立着。
      再然后,眼角的那颗痣,就更是一览无余了。
      她刚做了近视眼手术,其实不太清明,但她就是看到了。
      终于,陈泣被盯得不舒服。
      他决定先发制人。
      “项怀星你喜欢我。”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她还想拼死反驳来着,就又听到他说,“陈冉舍得把你让给我吗?”
      这已经是在挑衅了。
      但她没舍得挑衅回去。
      应该是见鬼了。
      她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红。
      小孩子把戏吧,项怀星微微叹气。
      “上去吧。”
      上去吧,那些人还等着你呢。

      陈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陈冉打来了电话,应该是要问她回去了没。
      承你这位好弟弟的情,我还没打到车。
      她很想这样说。
      至少,这位是真的很不听话啊,说什么都不动。
      所以她说,“陈冉你下来领你弟上去吧。”
      这人实在倔得很。
      可没想到,一听这话,那人反而走了。
      啧。
      陈冉从大厅出来。
      “嗯?我还以为他去上厕所,没想到是出来了。”
      “那行吧,那就当你是送我了,我先回了。”
      “别跟他计较,就一小孩。”
      唉。
      项怀星又在叹气,“没有。”
      她问,“你弟不是才回来吗,这些小弟是……?”
      空运过来的?
      “说是过来找他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为他庆祝呢!”
      “那不是六月吗?”
      陈冉拍她的肩膀,“傻了吧,六月才是出成绩。”
      项怀星卖乖,“我这不是考研考傻了?”
      陈冉一副无奈神情,“小爷我可真是惯坏你。”
      “别,真正的小爷可回来了。”项怀星哪肯就范。
      “得、得、得。”
      又是三个完全不同的语气。

      这下真得走了。
      不急不忙,项怀星扫了一辆共享车,慢悠悠回去了。
      然后在小区门口,又见到了陈泣。
      这人怎么?
      “果然难舍难分啊?”连手表都没看,就胡诌,“一个小时了都。”
      项怀星更是懒得计较。
      很奇怪,他身上竟然没有烟味儿。
      陈泣看到,项怀星的眼神又开始意味深长。
      他有些不爽。
      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完全是鬼使神差。
      在过往的十几年,几乎是在刚有记忆,他妈妈就总是给他看陈冉的照片,说,“小七,看,这就是你的姐姐,你可要记得啊。”
      但有时,是两个女孩。
      他就问,“妈妈,这个呢?”
      妈妈就会很难过,“这个,也是吧。”
      然后直到有一天,又是两个女孩的照片被寄来,上面写着:陈冉与项怀星。
      他妈妈终于开心了,可是,也走了。
      这天,他终于见到了项怀星。

      “坐一会儿?”
      项怀星指着旁边的烧烤摊。
      陈泣又鬼使神差点了头 。
      她给陈冉发了消息,说是陈泣在她这边,一会儿就回去。
      陈冉回复:麻烦你了,宝儿。
      项怀星突然很有成就感。
      她想和陈冉一样,想着,就做一个知心大姐姐吧,别的,她才不敢奢求。
      所以她问,“考哪了?”
      陈泣已经招呼店家拿来了几瓶白酒,拧开了瓶盖。
      “a校。”喝了一口,被呛到了,“陈冉竟然没跟你说。”
      不是关系很好吗?
      关系很好就要什么都知道吗?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哦弟弟。
      项怀星显然被惊到了,震惊他一口闷,也震惊他的学校。
      她快速捋了捋,抢了酒瓶,尽量调整到和小孩说话的语气,“你刚来藤京,这酒很烈。”
      但是晚了。
      陈泣的眼角变得血红。
      脸倒还行。
      项怀星该怎么跟店家解释,只喝一口酒就要走啊。
      但陈泣稳住了。
      又叫来店家点了菜。
      她则对店家说,“不好意思,这白酒就拿走吧,我们喝不了这么多。”
      陈泣没说话。
      项怀星在心里默默点赞:真乖。
      还没夸赞一秒,就听到他说,“这菜不好吃。”
      老天保佑,店家别听到。
      “南北方饮食差异还是有的。”
      她轻声回答。
      本就是放荡的,至少这是陈泣的人设,这喝了上头的酒,就更是“无法无天”了。
      他站了起来。
      “去哪?”
      项怀星自然也站起来。
      “上厕所……”
      不对,他才不是想说上厕所。
      但他已经不清醒了。
      神情是不会骗人的,项怀星一万个确认,陈泣醉了。
      项怀星觉得自己可真惨,不,是藤京,公共厕所修的可太远了。
      她打算带他回她家。
      顺便拿了摩托送他回去。
      她去付了款。
      陈泣还抱着那瓶白酒,像抱着一个玩具。
      “走吧……”
      陈泣觉得,自己的妈妈又回来了。
      好温柔。
      他眼角掉出泪来。
      项怀星心口一紧。
      “陈……”
      “我叫小七。”
      很是倔强。
      项怀星自然是顺着的,“好,小七,我送你回去。”
      应该是不会上厕所了。

      她给他戴头盔,他很是抗拒。
      嘴角一扯,似乎又要哭了,“不戴……”
      项怀星哪敢再勉强,“好,好,好。”
      一连三个语气。
      真是牛逼了,陈冉,全还回来了。
      我也能做演员。
      酒瓶早被哄走了,现在陈泣的手,都抱着她的腰。
      她很想和陈冉分享,想说:你这个弟弟也太缠人了。
      但在七月里,夏夜的风拂过脸颊。
      她就改了说辞:要是可以,陈冉,我想我会爱他。
      陈泣在她背上安稳的趴着。
      她心里满满当当。

      又到了郁金,从车上下来。
      却是怎么都扯不动他。
      她打给陈冉,陈冉早已回了家。
      刚想叫陈泣,又改了口,“小七……”
      果然答应了。
      “房卡呢?”
      “房间号呢?”
      “在几楼呢?”
      ……
      项怀星觉得,这比写文章都艰难。
      好在,好在。
      陈泣说,“我自己可以……”
      谢天谢地!
      虽然歪歪扭扭。
      开了门,站在门口,想是清明了些,叫了她的名字,“项怀星。”
      项怀星低声答应。
      然后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就知道!
      项怀星在心里捶胸顿足。
      什么酒量啊就瞎喝!
      她去扶他,“起来啦,陈泣。”
      扶不动。
      想着背他应该会有力气,就又转身去背。
      嗯,很顺畅,他自己就爬上去。
      太沉了!
      据说的事物,果然都没错。

      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
      察觉到旁边的人起身,陈泣立刻有了反应,扯了那人,抱住了她。
      项怀星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一定是一阵红一阵白。
      休息够了之后,又尝试起身。
      但是,被陈泣禁锢的死死的。
      男性,真是具备天然的力量啊。

      「还要走多远,承诺的绿洲也会食言。
      冰川在天边,也能融化我的狂野。」
      是灵魂沙发乐队的《so far》。
      项怀星努力从口袋掏出手机,没有来电。
      转念一想,这人是神了吗,连铃声都和她一样。
      正想着,那人松开了手。
      随便拉扯了个枕头,挡住了耳朵,“吵死了。”
      她才得以从他口袋里找出手机,看到来电。
      是陈冉。
      她给她拨了回去。
      “到房间了,睡着呢!”
      见他单薄的身躯淹没在了被子里。
      她跑去把大灯关了,开了床头灯。
      然后走到窗台边。
      “真是对不住,安排了他那一堆小弟,又被我爸喊回家。”
      “知道啦,叔叔肯定也是想他的。”
      “就你懂。”
      项怀星几乎立刻就能知道陈冉现在是什么神态。
      一定很是神气。
      “我已经联系前台了,给你开了个房间,离他那儿不远,你去歇会儿吧。”
      “能回我就回了,我还卸妆换衣服。”
      “这还……”
      “停!真的不必,我可以接受你明天给我买奶茶。”
      行吧。这还怎么不行?

      挂了电话,项怀星决定再过去看一眼就走。
      没成想,那人正坐起气冲冲盯着她。
      完蛋,魂都吓没了。
      走近一看,得,满头大汗,原来是热醒了。
      项怀星正想哄:我去开空调。
      只见,又一头扎下去。
      德性!
      她赶忙开了空调。
      又将毛巾打湿,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看到那颗痣时,又是无尽的怜爱。
      有些事物一旦诞生,就会是一世珍宝啊陈泣。
      是能够超越命门的禁锢的。

      项怀星走到门口,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项怀星……”
      低不可闻,像是撒娇,又像是情动。
      她忍住了去到他身边的冲动。
      她想起了之前的自问,她问她自己,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向她撒娇,那么她有容人的度量和能力吗?
      很难讲。

      陈泣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全是关于他的母亲,以及项怀星。
      梦里的母亲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暴躁,要他记得陈冉,打骂过后又抱着他哭。
      “可是……我才是私生子啊……”
      母亲恨铁不成钢,“闭嘴,陈冉才是,她还是女孩!女孩没用!”
      画面一转,是他抱着陈冉和项怀星的照片去找母亲。
      “陈欢,你生了两个女儿吗?”
      他听到母亲这样问。
      他很想说,“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回去?”
      但他没问。
      直到,疯癫了很久的母亲变得平静,甚至是笑脸盈盈,他们都知道了,和陈冉合照的女孩叫项怀星,是姓项的。
      他也就顺利过了高考。
      也就是刚考完,他收到了信息,说是母亲跳楼了。
      他觉得那条路好长啊,怎么都跑不过,怎么都到不了。

      一阵轻哼。
      从梦里挣扎着醒来。
      好烈的酒。
      另一边,又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项怀星收到了陈泣的好友申请。
      她没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项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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