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恋人》暮璃辰

3、第二节 他的眸色和

　　水晶色的地板倒映着蔓绕在天花板上的青绿色藤条，泛着幽幽的绿光。几十个侍者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在走廊上穿梭。
　　这是玄希第三次来到森晶，她记得第一次是子羽哥哥带她去的，第二次则是她向父母嚷着要去的。
　　因为森晶是末世城最大且最辉煌的餐厅，所以在这里出入的人不是贵族就是从外地来的商人。
　　“走吧。”
　　暮子羽把小乖交给旁边的侍者，拉着玄希走进了森晶。
　　前脚刚踏进，一位男侍者迎面而来，朝他们微微弓身。
　　暮子羽礼貌性地笑了笑：“还有靠窗的位置吗？”
　　“请随我来。”
　　暮子羽牵着玄希跟在侍者身后不徐不疾地走着，不一会儿，侍者便带领他们来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前。
　　不等侍者开口说“到了”，玄希挣脱暮子羽的手，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两手一摊，便把一张三人沙发给占去大半。
　　这接二连三的动作，早把侍者看得目瞪口呆，似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客人会像她这样随意。
　　暮子羽却仿若熟视无睹，吩咐了侍者几句话后把他打发走，也跟着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伤脑筋地看着她。
　　“想吃点什么？”
　　“巧克力布丁。”玄希快速地答道。
　　暮子羽摇头：“除了这个，还想吃什么？”
　　玄希用手抵着下巴，拧眉左思右想了一阵，最后苦着脸说道：“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吃。”
　　“哎——还是老样子。”
　　暮子羽轻叹着，缓缓起身：“你在这等等，我去拿几道小吃过来。”
　　玄希贼兮兮地看他一眼，连忙点头应承。
　　直至目视着颀长的身影走远直至在视线中消失，玄希握拳，做出胜利的姿势。
　　“哦也！总算走了。”
　　她迅速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等到电话那边传出声音，她止住几乎脱口而出的笑声，捏住鼻子，怪声怪气地说道：“喂——映管家，我找到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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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趁我去拿东西的时候又闯祸了？”
　　回来后的暮子羽匪夷所思地凝视着埋头吃布丁、还时不时大笑出声的某人。
　　“扑哧——”
　　玄希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边舀着布丁拼命往嘴里送，一边冲他摆手，含糊地说道：“没……没有，子羽哥哥，我可没有给你惹麻烦。”
　　那你给谁惹麻烦了？
　　看着她，暮子羽只觉得越发无可奈何，他用银勺搅着杯中的柠檬水，顺便把盛有马蹄糕的碟子推到她面前：“别光吃布丁，我记得你挺喜欢吃马蹄糕的。”
　　玄希拿了块最小的马蹄糕往嘴里塞去，少顷，她重新埋头去吃布丁，忙得不亦乐乎。
　　桌面还摆着许多原封不动的小吃，暮子羽连碰都不碰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狼吞虎咽，自己则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酸中带甜的柠檬水。
　　清澈见底的瞳仁流光运转着，他看着她，眼底虽然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子……子羽。”
　　忽然，隔壁的桌子有人难以抑制地惊呼。
　　暮子羽无声地皱了下眉，转过头，便看见一个瞪大眼睛、满脸惊愕的少年。
　　他打量了少年半晌，似乎记起他是谁，嘴角慢慢勾勒出温雅的笑容。
　　“好久不见，凌意。”
　　凌意回过神，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显得更加激动了。
　　“子羽，你真的是子羽？”
　　兴许是少年的嗓音过大，众人纷纷朝暮子羽那桌望去。他们的眼里，有难以置信、有猜疑，就连崇拜的也有。
　　暮子羽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优雅地点头。
　　小小的动作，却好像在人群堆里扔了一枚重磅型的炸弹，人群逐渐沸腾起来。
　　“子羽不是在四年前去了伦敦进修吗？”
　　“这人真的是子羽？”
　　“凌意以前是子羽的朋友，应该不会错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众人齐齐站起，面朝子羽毕恭毕敬地弓了个身。
　　“各位不用那么拘束。”暮子羽也跟着站起，还了众人一个宫廷礼仪，“四年前，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如今要你们对我行礼，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有人为难地看着他。
　　玄希则默默地埋头用勺子挖着布丁往嘴里送，耳朵却竖得老直。
　　她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直至听到“四年前”这个敏感的字眼，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四年前的祭神大典上——也就是选神的继承人的日子，那时大家貌似无一不看好子羽哥哥的，结果……
　　玄希的身体呆滞了片刻，仰起头，把目光转到暮子羽身上。
　　他的眸色和平常没什么俩样，是溪水那样清淡的颜色。
　　子羽哥哥还是老样子啊，不论是四年前亦或是现在，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使他的情绪受到波动。
　　“既然子羽都这么说了……”凌意爽快地将手一摊，笑道，“那我们还是当回朋友好了。”
　　暮子羽微笑着表示赞同。
　　周围立即就有嘀咕声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了片刻，接着逐一坐下，表示对凌意说的话的赞同。
　　餐厅逐渐恢复先前的秩序……
　　凌意凑到暮子羽这桌，这才注意到把头埋得低低的正在大口大口喝着茉莉花茶的玄希，他来了兴致，调侃道：“哟！这不是成天跟在子羽后面叫‘子羽哥哥’的小跟屁虫吗？”
　　“噗——”
　　玄希把刚进嘴的茉莉花茶喷到了地面上，水晶色的地板顿时多了一摊水渍。
　　她之所以把头低得那么低，就是不想被死对头凌意认出，他倒好，还巴巴地凑过来唯恐天下不乱。
　　凌意看见她被水呛到，摸摸自己的下巴，他露出更欠扁的笑容：“小跟屁虫，我说得不对？”
　　“不对。”玄希好不容易顺了气，学他摸摸下巴，狡黠地笑道，“如果我是小跟屁虫，那你以前经常粘在子羽哥哥身边，还对子羽哥哥惟命是从，岂不是大跟屁虫了？”
　　“你……”
　　凌意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玄希，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他的样子十分滑稽，眼睫毛上窜下跳的，就差眼睛没喷出火来。
　　“好了玄希，得饶人处且饶人，凌意你也是，就别再逗她了。”
　　暮子羽见情势不对，急忙打圆场。他在心里似笑非笑地叹息着，也不知道这对冤家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凌意的脸色依旧不大好，但听见暮子羽发话，他还是乖乖地选择了噤声，缩回指着玄希的手。
　　反倒是玄希，得意洋洋地冲他吐吐舌头，那副挑衅的模样让凌意差点没再次发作。
　　臭丫头！要不是子羽在场，哪轮得她这般嚣张！
　　似乎觉察到凌意灼热的目光紧紧揪着自己不放，玄希危险地眯起眼，狠狠地瞪回去。
　　凌意顿时气结，他龇牙咧嘴，桌底下的手十指蜷缩，握成了拳头，就差没向对面的人挥舞过去。
　　暮子羽假装没看见他们的明争暗斗，拿过还剩下半杯的柠檬水，递到唇边。
　　玻璃杯稍稍倾斜了十来度，他正要喝下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里面的柠檬水因为震动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放下杯子，目光转向森晶的自动门上。
　　感觉到暮子羽的异样，处于水深火热状态的两人同时看向他。
　　玄希眨眨眼，疑惑道：“子羽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暮子羽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扇门，然后，随着“叮咚”一声——
　　门开了，五六个身着黑衣的保镖陆续闯入了森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