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消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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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沉是带有个人意识进入撄宁系统内所保存的创世界体验某一个角色，通常只是一条世界线。但如果需要缓沉反面世界线的人物活动就必须签订协议。保证自己缓沉回来以后接受监察部门的长期观察，评估你的危险级别，随时面临考核以及被封存的风险和一切协议上规定的条款。”坐在一个四面明亮的独立办公室内的人推了推眼镜。“不过鉴于你现在不是缓沉，所以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这是你的执牌者资格证，已经录入撄宁，现在就不会被撄宁阻拦了。”
从办公楼里出来，成苓发出疑问“你们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还可以缓沉什么反面世界。”
“我们执牌者一般只缓沉主世界和正世界，拜托我的姑奶奶，我们为的是保证创世界不毁灭，保证我们灵魂的粮食，你还要我们去和那些愣头青去搞什么毁灭世界吗？”
“哦？我以为都是你们决定的世界生死存亡。”成苓在这光怪陆离的街道边走边观望。
濡安和成苓在人挤人的街道上前行，这几天来此地的商业办公区，还算熟悉，昨天闵叞拿过来的武器记忆模块也帮成苓装载好了。其实成苓遇到无言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续写小说，所以才会和闵叞沟通，让他带着自己了解一些关于执牌者的情况。濡安也是雷厉风行马上带着她来到了特殊部门登记一下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高看我们了，维持一个弱势的一方保持平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都说邪不压正，怎么你这里还成弱势群体了。”
濡安停在一个鲜花店旁随手抽走一只向日葵。“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跟着我们找找答案吧。”说着把花递给了成苓。
“你们这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都搞不懂，就别指望我了。”说着接过被截断根的花枝“你这小偷小摸不算浪漫。”说着把手里的向日葵变出了根系，种在了无人看管的花店门口的土壤里。
“你比较浪漫。”
“看来你这千年老妖也有不太行的东西。”
“千年连我孙子辈都排不上号。”
“是是是……”
两人也打打闹闹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
《消逝》
大雨，天空被一床厚实的黑色棉絮遮盖，这样的日子虽阴冷，但无疑是代表祖先们可以在山洞中久违的休息抱团取暖。所以下雨天大家容易睡过头，因为雨声代表着暂时的安全和稳定。可是为什么雨声，到现在变成了悲剧的点缀。因为人终将走出山洞，面对风雨。
阴雨绵绵，空气中的散发着土地被浸润的味道。
终于停雨，小区的绿化带十分丰富，一些青草和高大的树木的叶子上挂着降落未落的水珠，雾气略过每个人的面庞，发丝和睫毛温柔地挽住这绵柔的水汽。
划破寂静的是警笛的呼啸。
电子警戒线能规避很多事情，比如言语的嘈杂和探寻刺激的视线。
“小余，怎么样。”说话的人身上被光照闪过，折射出微弱的反光。
一个身材高受长得颇为清秀的男生听到自己名字随机收起自己手中的类似于相机的机器从尸体边走过来回答“这是AND（尸检仪）的数据，我已经上传到PCIS（警用刑侦系统）了。剩下的还要等祁哥拿SCID（现场刑事技术检测仪）过来在过一遍整个现场的痕迹。”。
“你自己看过尸体情况了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在小余的设想回复之内尴尬的愣了一下“曹队，我还没看。”
“我知道运用AI刑侦技术是你们必修课。但自己还是要知道积累经验，有时候不是人，就没办法理解人想要做的事，就会错过一些线索。”说着接过小余给的数据，小余则是点着头往尸体那边去了。
“AND初步鉴定资料
一、基本情况
死者姓名：周清睿
身份编号：C2AF81114MIH
鉴定时间：2121年11月17日凌晨10时49分。
鉴定地点：F
……
二、初验过程
……
三、初验分析
……
四、初鉴意见
周清睿因注射过量□□致心力衰竭，最终因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
死亡时间：2121年11月17日凌晨1时49分。
致伤工具分析：拟态昆虫微型机器所使用的注射口器。”
两张分析报告被曹队收到自己的光膜隔离服。
“曹队，我把仪器带来了，现在开始扫描吗？”带着挎包的高个子进来对正在思考的曹队说道。
“开始吧。”说完就带领屋内的所有人开始外撤。
这座楼并不算很低矮，但是比起其他市级中心城区的高耸入云的大厦来说只能算是中等楼层数，好在周围也没有多少围观者。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出来了。
“总共16层，都是周清睿的，上五层都是自然生态景观，十一层往下三层是他的办公室，八、七是厨房，六层影厅，五层到三层是仓库和一些个人收集品，二层是主卧室，一层待客厅，我们让其他人带着仪器的上去每层查了一下，没有人光顾，也没有发现其他生物痕迹，他们家家政机器人每天设定6:00开始工作，到8:00已经完全打扫干净了。”一边跟着出门的人员说。
“手环的健康数据拿了吗。”
“拿了。”
“东西上传以后都各自回局里吧，留两个守着电子警戒线。”
2111.8.26
“我看底下还有一个运行的采集摄像站。”男子站在阳台往下看去，两层的高度很容易看清楚楼下的一切。
“得了吧，快进来。”屋内是灰色系的装修风格，简约明了，屋内的人拉开了易拉罐喝起来。“周围识别摄像头都被处理过了，只要你不露头基本上问题不大。”
“你把钥匙给我。”
“现在图像路径预测和生物活动痕迹检验联动，没多少时间给你玩，我也最多留你6天。你这小孩，每次离家出走都给我找麻烦。”
“给不给。”
“给给给。”坐在单人沙发的男子从手里拿出钥匙扔给从阳台进来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孩。“怎么了，这又是。”说着把桌上的易拉罐递了出去。“喏，汽水。”
“拿酒。”
“25岁喝什么酒，老老实实喝饮料。”
“啧。”男孩接过汽水坐到客厅角落的椅子。
“说说吧，说出来好受点，给你放点我爱听的。”男子转身拿起柜子上长条形的类似mp3的东西，手指按在中间，就有音乐随之蔓延到整个空间。
“我和我妈摊牌了。”
“啊？大哥，不会吧？你不会真要和那个什么闻欣……”
“行了，家里就吵了一架我不想和你吵，别在这又给我上课。”
“诶！周清睿，我不是和你说了晚点，要么你就离开你妈妈再说，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男子一拍大腿语气无奈中有些懊恼。
周清睿抬起头眼神中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别的情绪“我和闻欣已经申请到奖学金了，等到了云大我们自己租房。我只是还抱有一点希望吧，毕竟是亲人。”
“你还小，又一心扑在科研上，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很正常。”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
“别拿哥和你比，我晁岗可比你看的透彻，毕竟就是比你多活了个5年。”晁岗拍了拍胸脯。“哎，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世界上不尊重小孩的选择的爸妈多了去，你现在就是太过于想要自己的妈妈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对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也是人，她要是也按照固定程序给你反馈，那不是就成了我的研究课题了嘛。”
“我倒希望她能按照一个‘好妈妈’的程序给我正向情绪反馈。”周清睿喝了一口汽水。“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按她想要的方式活着，考个好的成绩，拿个奖状让她有面子。我还不算好对吗，我在她眼里永远都是达不到标准的，属于她的智能动物，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的出生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人生？”音乐带着幽凉地腔调弯弯绕绕飘入耳朵。
“人的思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你又一直抗拒和你妈妈交流，没有交流就更不可能了解对方的想法嘛。”晁岗抬手捏了捏眉心“况且你这次先斩后奏，暴露得还这么快，他们老一辈心理承受能力变差了，生气也可以理解。”
“算了，本来亲情就是这样的，从一开始人类就是不平等的。”
“所以才要努力做到相对平等嘛。”
“是啊。谢了，晁哥。”
“谢什么，麻烦您老人家顺便帮我把那个要发表文看看嗷，我可不和你熬着，我约了人去希格霍利特度假。”
“去吧，玩得开心。”
2116.9.3
灯红酒绿的街道，灯牌闪烁着刺眼的光。
“起来，走了。”周清睿站在一家酒吧的吧台内揪起蓬头垢面的晁岗，一边把自己手表解开往吧台上放下“里面有地址，到时候送过来就行。”服务员点了点头。
扛着比自己高一截的晁岗，周清睿也被带着摇摇晃晃，好在来之前已经订好了最近的酒店，走两步就到了。
放下这个大块头，周清睿拿起被子枕头垫在了晁岗身后让他能保持一个舒服的坐躺的姿势。
“我看到文章了。是个很大的突破，想必再过10年应该就有整合建模的超微级智能核心了。”
靠着的晁岗醉醺醺地转头“再和你们课题组的量子级载体结合，下个世纪的人类应该就能拥有一个神迹了。”
“晁岗。”
“没大没小，叫哥。”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现在这个学位就和我以前调侃的一样，是系在你脖子上的绳索。不能有一点差错。”
“这一篇也能帮你拿掉绳索，只要证明是你主导。”
“然后呢，连累你一起丢掉学位？！”晁岗一下子坐起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叫，随后卸了力瘫坐在床上。“听我说，你不需要陪我。你现在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你还有机会。”
周清睿第一次在心里服了软“你也还有机会……”
“是啊我才35岁。可是我好像没有热情了，很奇怪清睿。”晁岗躺倒在床上断断续续地说着，似是梦呓“你听外边的鼓点，好像……它比我胸口这颗更像心脏，它的旋律……更像一个人的灵魂。”
“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很好，继续保持。就是你这样的才能成为洪流中屹立的……”晁岗打了个嗝“丰碑。”
说抬起不稳的手指悬空指着周清睿“把刚才的歌的唱片带回去给小闻欣，你也赶紧走，有老婆了别天天和我腻在一起，我膈应。”
“桌上的醒酒胶囊自己吃了，别让我明天看见你被呕吐物呛死的新闻。”周清睿起身看着床上闭着眼的晁岗。
“好——”
2120.10.11
“对不起，清睿。这是个俗套的剧情，这封信是我留下的最后痕迹。我选择的是笔墨，这种材料是很久以前人们常用的，它不耐用，保存的时间也很短，所以留给你悲痛的时间也不长。
已经这么久了，记得你第一次听到我的歌声就过来拉着我的手，我吓坏了。你呆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我喜欢你的声音。’我也笑着说‘我也喜欢你的勇敢。’。或许那个时候是我们的灵魂产生了共鸣。你知道我们搞艺术的就喜欢一些不是很确定的事情，但是我逐渐理解你所说的科学。
科学和艺术的差距，就是我们的银河。
灵魂带不来重力，带不来分子，带不来核动力，甚至带不来一颗糖。
灵魂只是糖果的包装纸。
我羡慕你，羡慕你没有包装纸也具有无限的价值。而我的价值只是被剥开等着被回收的垃圾。
我的文字，我的歌声，我的情绪。不能代领人类走向宇宙更深处，但你可以。
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我拥有那么多彩虹色的糖纸。可是毕竟我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我必须把它们藏起来。
可是我好痛苦，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么痛苦。至死我都可以骄傲地说我为了人类贡献了生命。
可惜不行，亲爱的。我很笨。
你每次和我说一项项推动人类发展的壮举，而我只是想着脑子里迸发的旋律。
我们天生就是为你们而生。
不要听，也不要看，前面是你们的目标。我只是一个胆小鬼，我走不动了，我的耳边没有灵魂的声音，是空荡荡的。
我只是一朵花，在你闲暇之余看到它心灵会变得柔和，但没有花，你也会继续前行，你是人类的希望，而我只想做一朵可有可无的花。
亲爱的。最后为你的花做一件事好吗？
我要埋在最高的山顶，面对夜晚最灿烂的星辰和月光。微风细雨，带走我的每一滴眼泪。食我腐骨的蛆虫皆化为灵物。
最后，把我融化在雪里。
2120.10.11 闻欣”
女人叠起纸张，庄重地放上了自己种的一株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