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落萧寺》鱼在流浪

7、人生若只如初相见 东

　　东子，全名叫汪东，因为出生的时候，汪老伯正好看见一轮太阳从东边升起，乡村里取名字都喜欢应景，汪老伯当时喜出望外，一拍大腿，“好，就叫汪东啦。”
　　后来汪老伯去城里想要做长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竟然被主人家生生打死了。
　　东子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副躯壳躺在地上，真是可怜了东子他娘孤儿寡母的，叶槐无能为力，只好时不时接济他们一下。

　　叶槐来到东子他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就像很多次不经意的瞬间一样，在历史的推动中，这间不起眼的木屋注定成为许多伟人第一次出现在历史中的舞台，一场戏，悄悄拉开了帷幕，血腥的，疯狂的•••••••
　　东子他娘在院子里忙着烧水招呼这些人。
　　“呵呵，那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挑开了第一步。”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哗站起来说道，结果满是油腻的桌子轻轻晃了晃。
　　“满哥，您别站着，坐着说话”叶槐连忙伸手邀他坐下。
　　那被称作满哥的人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坐下“你们讲话不要文绉绉的，不就嫌弃我马子大嘛。”
　　“哪敢呀，哪敢呀，谁不知道你满哥的厉害呀，站出来试试。”一个手拿箫的书生模样打扮的人说道。
　　“酸书生还是改不了臭酸的毛病呀。”
　　众人哄笑。
　　叶槐摇了摇头，这帮人啊。他清了清嗓子，原本嬉闹的顿时收敛了神色。
　　假如你要造反，最需要的是什么，民心，很好，答对了第一步。然后呢，军队？否也。银子，否也。是人才。
　　否则造反也顶多是想想，或是捅到县衙，被政府军队一锅端而已。
　　屋子里的二十几个兄弟有的是和叶槐从小长大的，有的是民间能人，肝胆相照出来的，每一个都甘心被叶槐统领，但他们相处的模式其实和兄弟没有差异。
　　“谢谢兄弟们了，这几天干的漂亮。”叶槐拱了拱手说道。
　　这几日的不反常的事情的确都是他做的，没想到被爹爹识破了。不过这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至少他是要将百姓带向希望，而不是又一轮的灭亡了。
　　“兄弟，你说下一步你要怎么做？”
　　叶槐在这里比很多人要年纪轻，自是不好意思被人叫哥，也觉得其他称呼太生分了，便要众人喊他兄弟。
　　叶槐将眼神瞄了瞄小笨。小笨不光不笨，还很聪明，可是他就是喜欢众人叫他小笨，而且对他的过往经历一概不提。每当有人嘲笑他时，便总淡淡说：“愚者自愚，慧者自慧。”
　　小笨故作呆呆地眨了眨双眼说：“敌不动我不动呗。”
　　众人哈哈大笑，小笨，你傻了啊，都到这一步了，怎么什么也不做，要我说好歹把县城攻下。
　　叶槐止住了众人的七嘴八舌，“我看很有道理，敌不动我们自然不动，只是这不动也要看怎么不动。”
　　看着众人迷惑的眼睛，他轻轻吐了四个字“招兵买马。”
　　坐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顿时了然于胸。
　　“东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壮年人，老人和小孩积极心高的让他们负责后勤，我的天下不要老人和小孩的血。”
　　东子一颔首，“是”
　　至于，其他人，我要你们物色的二十个徒弟，都培养的怎么样了，到时候可是要拿来练兵的。
　　“嘿嘿，放心，我们做事定让兄弟满意。”
　　叶槐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那大伙就散了吧，我连夜要走，我不在的日子，事情就交个东子了。”
　　“那兄弟要去哪？”
　　“去县城，我们现在羽翼未丰，造反的事能不让朝廷知道就不知道，反正朝廷现在自身难保。我去县城杀了狗官，估计能拖个把月，到时候，我们就一路攻到淮安。”
　　众人应了声好。
　　叶槐这一生没有做过后悔的事，如果独独要让他想出一个，那就是决定去县城吧。叶槐常常在想，如果不去，结局就会不同了吧。

　　县城坐落在两座大山中，平地而起。
　　城墙的大门静静敞开，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依旧冰冷，挺拔。
　　官兵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一旁喝茶聊天。如果画面就此一卡，也算是个太平盛世了。
　　前提是你可以忽视满大街抽水烂菜叶散发出的臭味，老人和小孩低头寻觅着散落在地的残羹。
　　妇女们抱着小孩，头插茱萸，在当地，如果要卖小孩，就会插上茱萸。
　　叶槐形色匆匆，看到这番情景，任何人都无法麻木，可是现在的他无能为力。

　　县衙很好找，东门大街上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最雄伟的建筑，那准是县老爷的家了。
　　门口停着两个石狮子，丝毫没有为这个衙门增添一丝庄严，反而有一种违和感。两个府衙站在门口。
　　叶槐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以快取胜。绕到后院，选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叶槐轻轻一提起，便跃了过去。
　　叶槐会武功，但是你要问他水平怎么样，他很难说，没去闯荡过江湖，碰上满哥他们，他是有十成胜的把握，但碰上他爹爹却一成也没有，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水平究竟怎么样。
　　一般大户人家的屋子总是四进的，叶槐第一次来这里，不代表他毫无准备。凭着记忆里王大嫂的回忆，没过多久他就摸到了主屋。王大嫂是这里县太爷的奶娘，原以为可以安稳过一辈子，没想到人老了做不动活了，这家人家一丝留恋也没有就把人赶了出来。
　　王大嫂的儿子前年被征了去服役，叶槐看不下去没事会去照料下。

　　主屋，自然是卧室了，这狗官不知听了什么谣言，说什么正午的时候行阴阳之和，就能长寿了。
　　叶槐连夜赶到县城，又在门口耽搁了会儿，现在正好是大正午。
　　四处自然不会有什么官兵。
　　开门，床上的两人丝毫没有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县太爷那臃肿的身体正努力滚啊滚啊，伴着女子娇笑的喘气声。
　　没有任何犹豫，随手摸出小刀，往县太爷的脖子上一磨，可怜那县太爷，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只能瞪大眼睛，表达他死之前最后的情感，惊恐。
　　然后就是女子冲天的惨叫声，叶槐随手一捂嘴，女子便昏了过去，干净利落。
　　叶槐熟视无睹女子美丽的胴体，在他眼里，这种女人满是脂粉味，定是肮脏极的、
　　干净利落。叶槐从头至尾，没有丝毫犹豫，如果说第一次杀人，还会有良心上的谴责和身体本能的惊恐。
　　但如果你十岁开始就习惯了杀人，就算有多少良心也没必要分给这种人渣的吧。
　　叶槐冷酷地笑了笑，随手拿床单擦了擦贴身的小刀，准备离去。
　　记得小笨曾对叶槐说：“我跟随你的原因就是我看不透你。”
　　的确，有时候叶槐自己也看不通自己，有时候自己就是一普通少年，但不同的经历也给了他更多，会迷茫，会犹豫，但是如果相信自己是对的，那他就会做到底。这是大爹爹教给他的。

　　叶槐对自己很有自信，单枪匹马地干完了，剩下的就要看东子的能力。
　　丝毫不费力的把那肥胖的身躯扔出墙，然后自己再翻身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穿着不起眼的人靠近。
　　“槐哥？”
　　“恩，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一个好的领导者就是要懂得适时的信任，东子办事他从来很放心。
　　不出意外，现在门口的人手已经解决掉了，只要把县太爷的尸体挂在门口，然后周围的人四处鼓动，估计造反的消息就好传遍这一带。民被逼成这样，只要有导火索，他不怕点不着。
　　果然不出所料，在回稻稼庄中，一路上已经听到人们谈论此事了。
　　“明天我们就去报名参加起义军，总要让老婆孩子吃上饭。”
　　几个壮汉聚在一起这样说。

　　叶槐冷静分析，动静搞得刚好，可以让百姓知道，但短时间内县太爷一死，下面的爪牙还没能力捅到省府去，这样他们就有十日的时间，十日后估计就会是另一场血雨腥风吧。

　　叶槐走路的脚程很快，已经走上了没有人烟的乡村小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很惹眼地挡住了叶槐的去路，凭直觉，叶槐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人一身紫，上等的布料，胸口还刺着张狂的牡丹，看清了他的脸，叶槐直觉地想到了两个字“妖孽”。

　　那人的眼睛不大，偏偏眼线拉长了眉角，竟露出了一份媚态。皮肤不算白，高高的鼻梁，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脸。
　　叶槐突然觉得这天要离冬天不远了。
　　“哦？兄弟，身手不错嘛，来去自如。”那人眯着眼睛看叶槐，叶槐直觉地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自己刚刚很小心，确保没有人在附近，如果这个人的气息是自己也察觉不出的话，那的确很可怕了。因为大爹爹在他十五岁后也做不到这样了。
　　叶槐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对方既然选择这个地方，那绝不是想要惹麻烦，只可能是来谈条件的。
　　“这位兄台，有何贵干呢？”
　　“你这人好无情趣啊。”看到叶槐黑着张脸，直接看门见山，来人撇了撇嘴。很不屑的样子。
　　叶槐不以为意，一遍悄悄计算着角度，怎么样解决了这个麻烦。
　　“你不要那么凶，我是来帮你的。”那紫衣丝毫不觉得对方在计算着如何杀了自己，反而用一种甜的发腻的声音，若是旁人，定会是让人感觉呕吐的撒娇。偏偏这人长的这副样子，倒是很自然的样子。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话说完，叶槐伸手直指那人喉结。
　　“喂喂，你那么凶干嘛。”那人直接往后躲，并不出招。
　　只是突然正了神色“我是来帮你吧。”
　　“理由？”
　　“暗恋已久。”
　　叶槐想也没想，再次出掌。
　　“啊啊，不要打，为天下苍生如何？”来人惨叫。
　　“那要看你有什么实力。”叶槐整了整衣裳。
　　来人倒也很淡定，竟从腰间拿出把扇子，很潇洒的一扇。“无剑阁阁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