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是地上霜》莺茶

2、第2章

　　谢瓷有想过，消息会很快传到京城去。却不曾料想，京城的人来的这么早。

　　谢老太太着仆妇烹茶待客，起身去往前厅，嘱咐谢瓷好生休养，
　　“季郎中的药若是不管用，明日我就写信给你大哥，让他从京城讨几副安神的方子回来。你且歇着吧。”

　　谢瓷的同胞兄长谢俨，两年前便迁了门下刑部司任主事，时常会从京城送书信回来，再捎带一些“时兴”的衣料首饰。

　　谢瓷常笑兄长日日沉迷律法，审美异于常人。去年中秋送回来一块绫绸，颜色紫的发绿，信中言说“宫中贵主皆着此色，官眷争相效仿，寸缕寸金。”于是乎谢主事斥巨资，花了一个月的俸禄，为妹妹购得了这块能让她在金陵城“大放异彩”的绫绸。

　　谢老太太看到这块绫绸的时候面露喜色，还道自家孙儿终于开了窍，一片孝心为祖母选了合宜的衣料。得知是给正值妙龄的孙女选的时候，只觉得无语又合理，是他谢二郎能干出来的事。

　　不出所料便是谢二郎被那绸缎庄的伙计给哄骗了，这颜色大抵只有宫里的太妃才会喜欢。

　　而后不久，这个想法便在登门拜访的刺史夫人裴娘子口中得到了验证。永安宫的裴太妃是她的堂姐，裴太妃也确实赏了她一块相同的料子。登门那日，裴夫人便穿着那件紫的发绿的衣衫，谢瓷躲在偏厅里，笑得花枝乱颤。

　　谢老太太甫一出门，谢瓷便挣扎着要起身。招呼秧秧梳头更衣，“快，我要去前头瞧瞧京城来的贵客。”

　　秧秧不解，“郎主远在东都，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府里问候，今日是是什么好日子，连京城的人都来问候。”

　　谢瓷不便与她细说，只是三下两下换了衣裙，便匆匆往前厅去了。

　　我朝民风开化，并未有女眷不得出入厅堂会见外客的避讳。

　　谢瓷却并不打算就这样出去见人。这张脸现在是她的武器，未逢敌手，焉有四处招摇的道理。

　　偏厅的琉璃窗晶莹透亮，她能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不算光明磊落，但是好奇心一时占了上风，想知道，京城究竟派了哪路神仙来打头阵。

　　只见那人身形颀长，烟灰色的圆领袍，束着黑色的腰带，衬的人肩宽腰细。背对着人看不清正脸，只知道是个年轻男子。

　　秧秧在一旁小声嘀咕，“瞧这位郎君通身的气派，长相必定也是俊俏的很。”

　　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过身来，眼风无意间扫过这面琉璃窗。

　　秧秧吓的直往后倒退了两步，“还好没有被发现。”眼神里却是掩藏不住的惊艳，“这位郎君，长得是真好看啊，金陵城里，恐怕没有哪一家的郎君比得上他。”

　　谢瓷觉得他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也罢，京城里有那么多达官显贵，王孙贵胄。许是宫宴上一面之缘，擦肩而过，记不得也是正常。

　　只是可惜来的晚了些，没能听到他自报家门。
　　“七郎与敬之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只是人微言轻，虽于前程上不能有所助益，所幸还能为敬之效犬马之劳，略尽绵薄之力，是七郎的福分。”

　　声音倒是清朗温润，只是这厮废话颇多，场面话没完没了，听得谢瓷心里生厌。

　　那厢谢老太太不紧不慢，“我家二郎行事古板，疏于变通，有劳叶郎君费心了。”话锋一转，不经意道，“不知叶郎君如今在何处高就？”

　　那叶七郎微微颔首，十分坦然，“七郎不才，忝任太仆寺少卿，惭愧惭愧。”

　　叶氏乃是国姓，这叶七郎年纪轻轻官居正四品，家世能力都不可小觑。

　　谢老太太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不改色道，“叶少卿此番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我家二郎出了什么事？”

　　那叶七郎摇了摇头，“叶某今日登门拜访，一则是向老夫人请安，再则，是受京城贵人所托，求见府上小娘子。”

　　偏厅里谢瓷的脸色冷的要挂霜。

　　叶家人，狐狸尾巴终究还是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