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一箭》伶尔尔

7、白绫困我心 长久为救我

　　夜里，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叶昂对我的好，是漫天飞雪中的热板栗；是无条件的肯定；是夏日里送来的一件件制冷衣服；是无理由的维护；是一次次与朝廷的对抗；是草地上他握在手心里的萤火虫；是单独为我而绽放的烟花；是对厨房的嘱咐；是每回出门必带回的礼物。
　　我似乎有些贪恋这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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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我正在王府中练习琵琶，只听过路的丫鬟小声地和身边的人说：“没了！？”
　　“对啊，没了，我觉得这件事必有阴谋。”
　　“天啊。”
　　“听说现在皇贵妃天天精神萎靡，快要疯了。”
　　我一愣，琴音戛然而止。
　　不会吧……是不是我听错了呢……不太可能吧……
　　勉勉强强站起来，我拉长久梧枝就往皇宫冲。
　　一路上我还处于懵逼状态，长久担心地看着，梧枝也不断在一旁安慰。
　　以往踏进这座院子我都高兴得很，如今我却害怕。
　　如果是真的……
　　那座大庭院顿时没了生机，我推开似乎尘封已久的门，霎时间，一声崩溃的女声传入我的耳朵：“滚出去！都滚出去！”
　　伴随着酒杯茶碗飞过来，我还是慢慢向孟淑靠近。
　　少女往日充满朝气的脸庞如今惨白，眼睛通红，头发凌乱。
　　她开始乱揉自己的头发，发出烦躁又痛苦的声音。
　　眼泪从眼中掉落。
　　我的声音颤抖：“孟淑，是我。”
　　她似乎没听见，自顾自地对着地板发呆，没过多久又笑起来。
　　“孟淑，我来了，我是姬婈啊。”
　　她忽然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道：“阿婈……”她向我看过来，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
　　“没了，没了……”
　　情绪终于抑制不住。
　　少女甜甜的笑颜仿佛还在昨日。她笑着说：“阿婈，我要当娘了。”
　　“阿婈，我还没当过娘呢！”
　　“阿婈，等我的宝宝出生后，让她认你为干娘好不好嘛？”
　　“阿婈，你觉得他会是个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阿婈，我想要个女孩，和你一样漂亮。”
　　“阿婈，等孩子长大了，让他一起孝敬我俩。”
　　那晚我愿离开，可我知道这不可能。
　　孟淑看着我离开满足地笑了。
　　皇上知晓孟淑疯了，已经好些日子没看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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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我心里隐隐不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孟淑的笑容。
　　“你若担心，明早我陪你去看就是了。”
　　可到了第二天，叶昂却不愿意带我去。
　　我愤怒地推开门，顿时被眼前的盛大情景震撼。
　　皇城满街白布。
　　原来，昨夜孟淑上吊自杀了。
　　白绫悬挂在我们原本说话的地方，少女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我迷茫地向着皇城的方向跑着。
　　恍惚间想起她笑着说要和我拜把子。
　　叶昂骑马追来：“你疯了，竟然想跑去皇城？”
　　我没有说话，自顾自跑着。
　　天阴沉着，下一秒倾盆大雨。
　　雨水打醒了我。
　　“上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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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几日，我整天闷闷不乐。
　　梧枝看着着急：“夫人，王爷专门让木匠给您坐了许多小玩意儿呢！”
　　我看着这些玩意儿发呆，又想到，这些若是有机会送给孟淑的孩子，多好。
　　她真的急了，随后道：“夫人，奴婢听说皇贵妃腹中胎儿的死另有阴谋，夫人整天伤心，不如去查明真相。”
　　对啊！
　　都忘了这些了。
　　我这些天光顾着伤心了。
　　这样想着，我就带着长久梧枝去往皇宫。
　　然而，我正要进去便被门口新来的侍卫拦下。
　　“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为啥？
　　这时，楚歌听到动静过来了。
　　得意地说：“父皇说，为了给逝人一个清静，不允许他人打扰。”
　　让楚歌来看管，八成是楚歌的提议。
　　我心里怀疑却无奈只能离去。
　　就当我走远时，一个婢女找到我：“奴婢参见永安王妃。”
　　“何事？”我认出她是孟淑曾经的奴婢。
　　“我家娘娘怀胎时，曾收到过公主送的香包，说是安胎的，一直让带在身边。胎儿没了后，奴婢原本想询问太医，却被公主百般阻挠。”
　　我看到她胳膊上满满的淤青，相信了她的话。
　　“那香包呢？”
　　“奴婢没敢扔。”她拿出来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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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到永安王府的专用医生，让他仔细检查，果然发现这香包不对劲。
　　香味很浓，所以掩盖了里头药物的香。
　　时间久了，佩戴着必然对之习惯，不在意。
　　想起楚歌白日的得意，我肯定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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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府黑夜里安静得出奇。
　　一抹黑影在暗处落下。
　　第二日皇宫乱成一团，只听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楚歌死了。
　　死相凄惨。被人开膛破肚。
　　临死时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不甘心。
　　血到处都是。
　　那人在她心口处插了一刀又觉得不过瘾，在她脖子大动脉处又插了一刀。
　　大楚公主何曾被这样对待，被这样羞辱过。
　　皇后在看了公主的死相后痛哭不止，但是这谁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她冷眸一沉，立即从悲伤中走出来。
　　士兵顿时把永安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叶昂懵了，但是他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就看他沉脸与为首的太监交谈。
　　“王爷息怒，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让你的官兵退到十米以外的距离。”
　　太监一愣，随后疑惑问：“啊？”不会是认真的吧。
　　“五。”叶昂的话没有调理，很奇怪。
　　“什，什么五。？”
　　“四。”
　　太监大惊失色，原来他是在倒数！听闻叶昂13岁杀出敌军重重包围，敌军片甲不留。
　　若是他今天生气，杀了人也是可能的。
　　霎时间，太监一声：“后退十米。”所有官兵都立刻后退。
　　这时太监凑上来：“王爷，这下可以了吧？”
　　“只准五人进来，不许对我的夫人无理。”
　　原来他是怕吓到王妃，哼，等一会儿真相出来，你的王妃就没了。
　　只看，五个士兵排列整日一个个进来，后分头行动开始搜。
　　“人，是你杀的吗？”叶昂和我站在一边，他轻声问道。
　　“嗯。”
　　“没关系。”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长久在一旁看在眼里，他又看向地板沉思。
　　几分钟后一个士兵拿着昨夜我穿的黑衣跑了过来。
　　太监顿时得意起来：“王妃，恐怕要麻烦您走一趟。”
　　大婚当日，王妃一人杀了那么多暗卫，即使叶昂来得再早也不可能让她全身而退。她肯定会武功，肯定不一般。如今，朝廷上上下下都知道王妃和曾经的皇贵妃交好，不是她谁是？
　　一边士兵结巴道：“不，不是从王妃屋里搜出来的，是从一个侧屋搜出来的。”
　　太监：？
　　叶昂：？
　　我：？
　　侧屋……我心里一慌，看向长久。
　　他似乎很冷静。
　　完了。
　　其实我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开始仗着叶昂的爱行事。杀人的时候，我想的是：反正叶昂定会保我。
　　可如果是长久，就不一定了。
　　太监问道：“侧屋是谁的？”
　　我和叶昂都沉默，可长久却主动站出来。
　　“压下去，明日午时斩。”
　　看着长久被士兵压走，他没有再回头。我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愣在原地。
　　当日圣旨下来，因上次叶昂带病攻打兰朝未要奖赏，这件事对叶昂就不追究了，但是长久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