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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善恶终有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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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根据薛方熠的供述,这是一起显而易见的仇杀。
当时包厢里没有人吸毒,她的那支芬太尼是自己准备的。也就是说,薛方熠不是激情杀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也许听过薛方熠的故事,绝大多数人是支持她复仇的,甚至会对此拍手叫好。但是法律不会支持同态复仇,薛方熠犯了罪,这是事实。
但薛方熠别无他法。如果不是她用这样的方式杀了陆野,她还要在那魔窟里挣扎多少年?“锦兰”还会犯下多大的罪行,还会残害多少无辜的人?
对于薛方熠的悲剧,最让人无法原谅的是“锦兰”背后的组织者,是陆野这样死不足惜的人渣,是几年前包庇“锦兰”的尸位素餐的那些人。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悲剧让人的语言变得苍白,唯有切实的补救能让告慰落到实处。安慰和谩骂都不痛不痒,只有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才能拥有面对受害人的资格。
(五十八)
在查到薛方熠身份的那一刻,程建民他们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通知薛方熠的父母。
薛父薛母三年来为失踪的女儿熬尽了心血,五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年近古稀。
这对夫妻来到警局,远远地看见安安静静坐在侯问室里的女儿,突然掉下一串泪,脚步却迟迟迈不下去。
谢敏给两位老人顺气,看看侯问室里发呆的薛方熠,又担心地看向薛父薛母:“叔叔阿姨……”
薛母哽咽道:“小熠这孩子……从来都爱逞强,以前考试考差了,连家都不回,一个人躲在外面,也不吃饭……”
“她现在……我怕她不愿意见我们……”
薛父也点头,捂着眼,说不出来一句话。
谢敏眼眶泛红。她看着这对三年来为了孩子一刻也不能安生的父母,看着这三年里不知道糟了什么折磨的薛方熠,悲伤的眼神下一刻坚定起来:“但是叔叔阿姨,从前那个爱逞强的小熠,不也每次都被你们找回来了吗?”
“我知道小熠那个驴脾气,她每次犯起倔来没少找过我。”谢敏说,“其实她嘴上不说,但是谁难过的时候不想自己的父母呢?”
谢敏强忍着泪意,皱皱巴巴地扯出来一个笑容:“现在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你们好不容易就要团聚了……”
“小熠还活着,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实了,不是吗?”
(五十九)
“锦兰”背后是秦家。
肮脏的内里被暴露在阳光下后,上面对秦家展开了强制调查。这会,就算他秦家人是什么皇太子,统统都不管用了。
对秦家的向下挖掘,挖出来不少丧尽天良的玩意。有句话说,当一个躲在地下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世人眼里,那么它离覆灭也不远了。“锦兰”这个巨大的黑色秘密一朝被三年前失踪的薛方熠捅出地底,连带着它背后的秦家迅速垮台。加之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老顾客,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带着数不清的错综复杂的小树苗。
“锦兰”的倒台,让好多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此烂在地里的人重见天日。他们或是来这里打工,或是来这里上学,或者干脆是像薛方熠这样的本地人,终于随着一桩桩失踪案的告破,回到了牵挂着他们或是被他们牵挂着的人的怀里。
除此之外,相关人员又迎来了一波大清洗,他们手里一桩桩一件件冤假错案,一个又一个含恨的人,终于等来了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根据“锦兰”高层的供词,“锦兰”一开始只是为五年前的那个贩毒组织提供中转服务的据点,五年前那个组织被抓获后,秦家动用了一切关系,用尽手段才没让警方查到他们头上,谁承想两年后“锦兰”成了那个组织的余孽休养生息的地方,让毒贩子们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
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于秦家,调查人员是越往下查越心惊。这个庞大的家族,从发家开始就已沾满了鲜血,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
而此时的秦家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家主和继承人一块死了个干净,现在家底还被掏了个底朝天。大厦将倾,人人自危。
秦隋废物一个,在这一团乱麻的局面里六神无主,到处找自己爸无果,想起自己秦懿小叔叔。但电话仍然无人接听,最后秦隋崩溃地打给了自己哥哥。
好在秦简的电话很快接通了。不等秦隋先连哭带喊,电话那头传来秦简沉沉的声音。
“小隋,你先听我说,不要慌,没事的,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六十)
秦家倒台,虽然警方一再强调不要肆意传播,但是激动的知情人爆料是删不完的,网友的义愤填膺是拦不住的。一瞒再瞒,秦家相关词条还是横扫热搜,打败了被挂了好多天的林景深。
就在人们纷纷感叹这个世界怎么了的时候,林景深接到了袁今奇的电话。
听着那头袁今奇卑微到尘埃里的求救,林景深讽刺一笑:“袁董,你选择滥用手里的权利去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时,就没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吗?”
袁今奇:“我也是被迫的啊,秦家家大势大,我,我实在得罪不起。”
林景深冷笑:“袁董,你身为林氏的股东,反倒去和秦家攀关系,现在却还奢求林氏能够救你?”
“做梦。”
没管袁今奇那边不堪入耳的谩骂,林景深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视线转到桌上的邀请函。
邀请函是今早上庄家发来的。秦家倒台,陆家死人,海城上层圈子连带着被搜查,一时间混乱不堪。这种时候,庄家却因为幺子的十八岁生日,在这种敏感时期举办隆重的宴会。
离谱的是,这种较大型的宴会的审批,在这种时候,居然通过了???
一边知道这是那玩意作怪自己不去也得去,一边林景深也想,这大概是他们这个圈子一次大洗牌的契机。到时宴会上缺了谁来了谁,也许就能够大概定下来日海城的势力了。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宴会上,林景深有一种直觉——那天一定会发生什么,关于叶时安。
这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林景深拿起来一看,是傅凛发来的消息。
“谢谢。”
不客气。林景深心想,这是袁今奇自己做的孽。
如果傅凛要谢,就谢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吧。
(六十一)
啪嗒。
是水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涵洞里,激起阵阵回音。
秦懿醒时,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石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全身没什么力气,秦懿艰难地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一边秦载伦还昏迷着。秦懿不小心踢到了他,这才发觉身边还有个人。他借着聊胜于无的光线,勉强看清了秦载伦的脸。
秦懿心里一惊,忍住昏沉抽痛的头,向秦载伦蹭过去。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显而易见他们这是被人绑架了。秦懿拼命回想,试图想起一些有用的细节。
时间回到四天前。
秦家葬礼,前来吊唁的人不少。林哲远和陆野也来了。
他们听秦载伦说了警方找上来的事,知道这起事件似乎是有人有预谋的复仇。他们犯下的罪太多,但真正让他们感到过不安的只有两起。
这两起事件都惊动过警察,其中一起搭进去了七条人命。
林哲远一来,就借着去厕所的借口,从窗户翻过去摆脱了监视自己的小刘,冲到秦载伦的卧室——秦懿也在那里,不多时陆野也到了。
陆野到时,一个箭步冲到秦载伦面前,质问道:“当年那件事相关人不是都已经死了吗?一卡车冲进去,不是都死成一把灰了吗?怎么会……?!”
秦载伦和秦懿现在听不得一卡车创成灰这种事。就是因为当年他们选择了这样的解决办法,才会在联想到秦越和秦颂祁是怎么个死法时毛骨悚然。
秦懿按住眉心:“你快闭嘴吧,当年……”
林哲远不阴不阳地一笑,打断了秦懿的话:“当年那家人根本就没有死全,对吗?”
秦懿脸色难看地点头。
林哲远和陆野全明白了。
当年秦家怎么可能会觉得人市民小卒是什么需要他们亲自灭口的角色,不过是正好要解决自家的麻烦事,顺带的而已。至于那家人死没死完——谁知道呢?没死完又怎样?他们翻得起什么风浪吗?
答案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
室内一片沉默。半晌,秦载伦弱弱出声:“也许这只是个巧合……”
“巧合?”陆野发出一声嗤笑,“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幻想这是巧合?”
陆野眼中阴沉沉地,看向他:“当年那个女人不死也许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你自作主张惹出来的;后来说要铲草除根结果看样子是没除完——你们家为了盖住‘锦兰’惹出来的。现在人相当于是来寻灭门的仇了,你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巧合?”
说完,陆野头也不回地走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担着,我可不想掺和进来。”
“喂你等等!”秦懿叫住他,“当年你也在场,你就不怕他们把你也算进去?”
陆野不以为意:“所以呢?你们是想劝我一起当个缩头乌龟?”
“来就来呗,”陆野说,“我倒要看看,我能被怎么着。”
两天后,陆野被人杀死在“锦兰”。
这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锦兰”被掀翻,秦家被搜查,一切发展得让人无法应对。秦家两兄弟还没来得及挖出幕后主使,立刻被秦家的倒台困住手脚,终于在一个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早晨,被一榔头带离了众人的视线。
秦懿终于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秦载伦也终于醒过来。刚刚清醒的秦载伦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顿时乱了手脚。还好秦懿在,秦载伦不至于失了主心骨。他问道:“哥……这里是哪里啊?”
没等秦懿回话,黑暗中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来人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感:“醒了?”
秦懿身体紧绷起来。等到终于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瞳孔骤缩。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