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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耗   202 ...

  •   2020年冬。

      临安市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仅仅一晚大雪覆了满地,窗外结晶。

      临近新年,但南合医院仍然人满为患。

      二楼。

      “柏先生”医生放下手里的x光片,“结合所有的报告来看,情况并不乐观。”

      医生的话犹如夏日的暴雨敲击着柏言的鼓膜。

      冬天的气温极低,哪怕是木质的长椅也会很冰凉,尤其是还下着雪,落在那长椅上的雪化成水,润得不成样子。

      但柏言像是感觉不到这刺骨的寒意,直愣愣地走在医院喷泉旁的木椅上。

      “癌性胸腔炎晚期,胸部里有大量积液,早期出现症状的时候没有来医院做详细地检查,生活作息不规律外加没有药物推进治疗导致病情急速恶化。”

      “那我现在还有多久。"

      医生捏了捏鼻梁骨,把病例单递给柏言,“最多三个月。”

      手中的病例单被柏言捏得泛起皱褶。

      三个月吗。

      今天的天空有些泛灰,几乎看不见有几只鸟在空中盘旋。

      柏言回去的时候没有坐车,他提着放x光片和病例单的袋子在街道上走。

      这是一条梧桐道,在南合医院和临安学院的中间,是一条小路,不比旁边繁华,所以很少有人,有的只是住在这周围喜欢散步的老人喜欢到这来走走。

      但这却是柏言来这边上学之后最喜欢的地方。

      安静的烟火气。

      今天气温比前几日低很多,柏言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一阵风吹来都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冷冬无人,柏言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振动。

      看清楚发件人,柏言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蝉:哥,你在哪呢,我刚去找你碰到你室友了,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蝉:想着找你吃午饭呢。】

      信息的最后是一个拿着勺子趴倒在桌子上要饿倒了的金色头发的卡通小人。

      是沈知意画的他自己。

      很可爱。

      【99:出去买了两本书,在回来的路上了,外面冷,去玙仕等着我吧,马上来。】

      看到对面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柏言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加快了回校的步伐。

      临安学院的住宿环境很好,上床下铺,四人寝,空间很大。

      正值饭点,寝室刚好没人,柏言把病例单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然后才锁门离开。

      玙仕是在临安学院里面开的小饭店,它不同于其他食堂,它分为点单台、厨房和包厢三个部分。点单台很小,只用来点单,厨房和点单台连通,其他的都是用来吃饭的包厢,相对的,价格也会更贵一点。

      但这里的包厢不比外面,最多只能坐下五个人。

      柏言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99:我到了,你在哪呢?】

      【蝉:20,最后一个包厢,刚好把菜端过来。】

      【99:好。】

      “来啦。”

      留着金色头发的年轻男生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与柏言视线交错的一瞬间露齿,充满少年气的声音在包厢回荡。

      圆桌上摆着三盘菜和两碗饭,一碗在少年的面前,一碗在旁边。

      “嗯。”柏言顺着饭碗的位置从善如流地坐到了沈知意的旁边。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

      柏言有这个疑问并不奇怪。

      临安学院有两个校区,一个在临安路,一个在槐北路。两个相距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校车30分钟就能到,打车就更快了。

      沈知意学的服装设计在槐北路那个校区,而柏言学的法学在临安路这个校区。

      他们平时也会一起吃饭,但一般是在周末,而不会是像今天。

      沈知意长叹了一口气,露出蔫哒哒的一副神情,“我们周末要去踏青,说是去休宁寺那边放松心情找找灵感。”明亮的双眸盯着柏言,“说好一起去看看奶奶的。”

      蔫哒哒的模样像是一只落单的幼犬。

      惹人疼爱。

      这样想了柏言也这样做了,柏言手臂一抬往下轻轻一放,手指插进沈知意柔软的毛发,轻轻揉了揉,“奶奶不会说什么的,”温柔的嗓音听着倒让人觉着心泛涟漪,“她只会觉得她的乖宝在好好的忙自己的事业,她只会为你骄傲。”

      沈知意拨开柏言的手,整个人坐直了起来,“干嘛搞这么悲伤,走开走开。”说着还举起手在空中挥了挥。

      沈知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柏言从小就知道怎么给沈知意顺毛。

      “倒打一耙,不是你先说的吗?”柏言嘴角带笑。“好好好,我的错,把气氛弄得这么低,看看我们阿意有没有被我冻住。”

      “哼。”沈知意故意偏头不给柏言看。

      房间开了暖气,饭菜冷得没这么快。

      两个遇上就会变得幼稚的小鬼终于在拉拉扯扯中吃完了这顿午饭。

      周末休宁山。

      休宁山位于临安市与荒落的边线,荒落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古老的村落,在山林深处,之所以叫他荒落是因为他存在的时间长,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有100年的历史了,荒落的人与世隔绝,久久不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方式,所以政府就派人与荒落的长老协调,最后达成协议,划了一条边境线。

      荒落仍受法律条例约束,但自主管理,外人不得干涉。

      那条边境线就像一条结界,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不得随意进去。

      “原来那边就是荒落啊。”沈知意站在离边境线5米开外的地方,往那边看去。

      边境线是一条用白漆画出来的线,沈知意的正对面的边境线的那个位置放着一块木质的牌。

      上面用黑色的笔歪歪扭扭写着‘落荒’两个字。

      初看边境线的那边和这边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再里面,就没有人知道了。

      沈知意看着前方深处愣神,一道声响划破天际,“不是,你在这干嘛,”说着还拉了一把沈知意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知意的后背撞上后方的胸膛,震得他往后一看。

      是高桑衡。

      “吓我一跳,集合了?”

      高桑衡边拉着他往回走边说,“人齐了,奇奇清人呢,看你不在,我过来找找你。”

      可能是心有余悸,高桑衡继续说到,“不知道那儿不让去吗,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到这来瞎晃。”

      眼看‘高妈妈’又要开始了,沈知意忙说:“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那那那,是不是奇奇他们。”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知意的‘那那那’都在破音的边缘。

      但也成功地转移了‘高妈妈’的注意力。

      奇奇是教沈知意他们色彩的老师,名叫祁迹,60多岁,一个很慈祥的小老头。

      沈知意还记得他们的第一堂课,奇奇在讲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安静的课堂顿时混杂着嬉笑。

      小老头不但没恼,还笑着说:“我随我的母亲姓,”温柔浑厚的嗓音像是古老的泉水,能有让人安静的魔力,“我是单亲家庭,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典型的农村妇女,我的父亲经常打骂我的母亲,但从小我母亲受到的教育就是教子从夫,离婚对于那里的人,尤其是女人来说是耻辱。后来我的母亲怀了我,她不知道我是男孩女孩,她害怕,害怕我是女孩一出生就有和她一样的命运。”

      他笑着,眼角堆积的皱纹像是藏着的时间,“人一旦害怕了才有反抗的勇气,她逃脱了,但总说是因为我,她说我是上天赐给她的奇迹。”

      那一节课奇奇什么也没教,但却用一个名字一个故事在同学的心里建筑了一层高高的墙。

      他总说:“色彩不是在书里,而是在你路过的每一处风景。”

      所以。

      他总带他们往校园外走,看花,看草,看世界。

      渐渐的,祁迹也成了他们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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