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生》周采兮

9、谣言暂消

　　四个人，坐在木初雪家里的沙发上，沉默的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何辰扣了扣手，觉得这是是他家的原因，“木老师，只要用的上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木初雪看着何辰严肃的表情，实在是扯不出笑来，“那，啥，倒也没那个必要。”
　　画风一转，木初雪收回表情，“我有个特别大的疑惑，我群里，转发消息的，都是不怎么喜欢在群里冒泡的男人，但是你们手机面，转发的基本都是女性，而且，年龄都不小。”
　　何辰垂眸深思，“这是因为你男人缘好？”
　　木初雪刚想站起来，骂人，就听见了敲门声。她站起身，先看看门外的人，才把门打开。
　　“耀姐？你怎么来了？”
　　赵耀正打算开口，看见屋子里这么多，“这是？”
　　“昨晚的当事人，人证吧，属于。”
　　“那行。”赵耀直接进来，放了一些资料在茶几上，“学校到处有人让直接把你开除，但是现在还有时间，我来就是告诉你，你这事，不好弄，姐建议你……直接算了，你又不是找不到工作。”
　　“那个姐，不管找不着，这事肯定要解决的，我可以的，你别担心。”
　　“那行，现在就我一个人，看你没事，我下午看到朋友的给我发的转发，把我吓得哦。那资料你想看就看，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就当是条后路，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你说你是你朋友给你转发的？”
　　“对啊，她转了几个群，应该是不小心私发给我了吧。”
　　“行，谢谢耀姐。再见。”
　　“好。”
　　木初雪关了门，坐回去，眼睛发光的看着陆止，“你不是人脉多吗？”
　　“能把直接把你群里的微信号借来吗？”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在你群里，你用一个高龄妇女的微信，去加那些转发的人的好友，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一些东西出来。”
　　“这怎么借啊，勾引吗？”
　　何辰这时说话了，“对了，可以用我妈的吗？我妈也在这个群里。”
　　“那你问一下你妈吧。”
　　石松煜在一旁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手机上看些什么东西。
　　陆止急忙在手机里操作着，阴阳怪气的看着何辰，“哎呀，我这是登上了什么？我妈的微信吗？怎么有人还没弄好啊。”还拿着手机在何辰面前晃了晃。
　　石松煜看了一眼陆止，“你能不能别那么幸灾乐祸的。”
　　“没有，我只是在等这个人的好友申请而已。哎呀，玩笑都开不得了。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石松煜没有回答，盯着手机看着。
　　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木初雪接通，对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木木，你在家待好，事情交给我。”
　　“哥，你冷静点。”
　　“你这委屈，我他妈不会让你再受了，谁她妈这么看不惯你，老子去打死那儿……”
　　对面的声音突然别打断，“木木，你哥他知道后太激动了。”
　　木初雪没忍住，哭了出来，之前的冷静显得多么的可笑，“你，你让哥他先冷静下来，别让他……别让他闯祸。”
　　“我知道，我找到一点东西，我们研究所这追到源头了，是一个群里散出来，说起来挺有缘，开始一直没有头绪，结果我们院里一个阿姨拿着手机给我说你的事，就感到蹊跷了。”
　　“你和哥，慢慢查，他在冲动我就不跟他玩了。”
　　“行……听到木木说的没？你冷静点，不然什么事我们都解决的了。”
　　“木木，先不说，一有消息就联系你。”
　　宋若林突然开口，“木木，你别担心，不准多想，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哥，知道了。”木初雪赶忙挂了电话，走到厕所去，蹲着哭了出来。
　　何辰想去安慰她，被石松煜阻止。
　　过了一会儿，木初雪出来，“那个，我点了外卖，等会一起吃吧。”
　　何辰拿着手机给了木初雪，“木老师，你看，这个人和我妈加的有同一个群，”
　　木初雪先是点开那个共同群聊，群名叫——掌握家庭，成就大爱28
　　里面是一些转发内容。
　　平平无奇的东西，点开之后却震惊了木初雪。
　　木初雪让面前的人，都来看。
　　内容让人有点意想不到。
　　这是单方面的转发集合消息。
　　——我知道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好的成绩，和一个好的未来，而取得一个好成绩100％的原因是来自家长的。我相信只要你用我的方法，清华北大不是梦。下面是我女儿的成绩。
　　然后是几张图，民名字上赫然写着楚南两个字，木初雪手抖了抖。
　　然后又是文字
　　——孩子对母亲的依赖是必不可少，我们完全可以运用技巧让孩子依赖于母亲。
　　如果可以最好从小开始，告诉孩子母亲是最好的，这是一种潜意识，再说好的时候，必须有反面教材，那个反面教材最好就是我们的另一半，这是为什么呢？我们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很正常的，孩子下意识讨厌一个人，那孩子就只能依赖于我们，因为对于孩子，接触最多的就是父母……
　　你要告诉孩子你所受的苦，最好受的苦是来自于另一半，让孩子知道我们很无助，很孤独，孩子就会从心底心疼我们，再告诉他们我们多么喜欢读书，但是条件不允许，这个时候，孩子就会觉得只要成绩好，就能让我们开心，如果成绩没考好，我们要表现出纠结的样子，孩子就会产生恐惧感，拼命学习……
　　看完之后，木初雪心里无法平静，“她就是这么对楚南的吗？楚南是她实验品吗？啊！”木初雪的眼泪向不要钱的一样往下落，她把这些全都转到了自己的电脑上。把手机还给了何辰。
　　这个时候，都非常清楚了，消息为啥会流的这么快，只要南知礼想，就可以让她们都来转发，这些妇女，什么职业的都有，有的用丈夫的手机发。可这能说明什么呢？知道源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解释。
　　外卖在桌子上，四菜一汤，应是很合胃口，木初雪怎么也吃不下去，她把那些东西都发到了她他和她哥哥的群里。
　　木初雪红着眼睛，“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pua自己孩子的，还有那么多人跟风学习，何辰，这事你也别告诉你爸，估计他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再说吧。”
　　石松煜轻轻拍了拍木初雪捏紧的手，“吃点，你嘴唇都发白了，不然晕了怎么办？你哥会担心的。”
　　“好。”
　　一顿饭吃的各有各的心事，木初雪吃完饭。
　　“那个，今天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就好。”
　　几人都想说点什么，木初雪已经把门打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木初雪坐在沙发上，像看不清路的小孩，大雾已经遮住了每个人的双眼，他们早已被雾前的假象迷住了心智，雾后的怪物眼睛发着红光，穿过大雾，他们却觉得是上天赐予的福光。福光照耀着大地，许多人都等着被救赎，旁边的旁观者看着他们的行为充耳不闻，他们相信自己会被救赎，正如旁观者知道他们永远不会被救赎一样。所以如何才能拯救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你的拯救是戳破他们心中的信仰，没人在意。自己的生活过着一团乱麻，却又总以为自己就是救世主，然后除了成为笑话，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手机响了，石松煜发了消息过来。
　　profile：如果突然觉得眼前没了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放一放，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爱你想爱的人就好了，我们不用随时都清醒的活着，活着，成为一个好人活着已经很辛苦了。
　　木初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让他有这样的感慨呢？木初雪不知道。她开始有点心疼石松煜。他肯定也很辛苦，在家里坐着时候 ，看着手机眼睛都开瞪出来了。石松煜应该也是对她同病相怜的心疼吧。
　　另一边的石松煜回到家，看着眼前漆黑的屋子，开了门，打开灯，房子里更显的空旷，这是没有人气的屋子，他也没有人气，他走进这个住了八九年的房子，还是那么陌生，冷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气支持他走到了二楼，他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细细的看了起来，又缓缓的往后倒了下去，接着双手抱着照片，灵魂再次陷入死寂。
　　手机在床头柜亮了，石松煜一只手伸过去拿着。
　　木初雪：石松煜，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怎么样，但那已经过去了，未来，很美好，我遇到这样的事，很难过，但你们陪着，我也觉得老天对我一点都不薄，人总要遇到这样的事的，我们看清生活的本质，看清朋友的真心，我们的人生越来越精简，每件事也越来越有意义。
　　木初雪：晚安！
　　石松煜突然觉得这样就很好，他眷恋着这样的感觉，一种不用言说，也可以被人在乎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木初雪在群里给两个哥说了一声就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我是来立案的。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没有什么流程，你直接说吧，我在这记录。你名字。”
　　“木初雪。”
　　“年龄。”
　　“24。”
　　“举报什么？”
　　“南知礼，诽谤。”
　　“有手上的证据是什么？”
　　木初雪把昨天的东西全拿去被记录，再把肖孟君的给的大学时的证据全拿出来，为这篇贴佐证。
　　一个女警站在木初雪旁边，看着这些证据。
　　“虽然这能证明这篇贴的确实在诽谤你，还恶意把你大学的事拿出来说，但是南知礼只能说存在恶意传播，不能证明这篇内容出自她手。但这件事，我们需要调查之后给你结果，网上的内容我们会封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情绪。有情况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木初雪拿起手机把截屏的内容给女警看，“你看这些内容，算不算犯罪啊。”
　　女警拿着手机，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是新型pua吗？现在的家长什么都敢学了。”女警抬着头看我，“不算犯罪，但这种现象肯定需要打击，她这和恶意传销有什么区别？”
　　“那该怎么解决啊？不能让学生在被这样了，你看这个，它是28群，这得有多少家长啊。”
　　“这个情况我们会如实反映的。”
　　“谢谢你们。”
　　木初雪离开后，记录的男警察站了起来，“琪姐，现在这报案的怎么都是女生啊，什么事都找警察，当派出所是她们女生的金主啊。”
　　苏琪琪冷笑了一下，“怎么呢？女生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应该？就该被污蔑吗？”
　　男警察有点受不了这样审视的眼神，还是嘴硬道：“我是说错了什么吗？她们这一天天的搞得像过家家一样，男人哪有这么多事？如果那女的不去酒吧，能有这些事，要不是我有职业道德，我就直接……何况她还是个老师。”
　　苏琪琪不再看他，“我看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坐这打打字了，真是不明白你的三观怎么了，是掉进粪桶过吗？老师不能去酒吧，谁定义的？我还说警察狗不能当，你还不是当了？”
　　苏琪琪没管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琪琪坐在自己位置，越想越气，伸腿踹桌子，“真tm好好的一个派出所，什么都往里面塞。我还不信，我把你弄不走。”
　　……
　　何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五官柔和，却总有时候带来一种疏离，再好的朋友在这时都有点不知所措。
　　“松哥，你到底啥事啊？”
　　“今早，木初雪去报警了，你知道了吗？”
　　“她……没跟我说。可能……”
　　“你爸回来之后，全部事情都告诉他，其余的你就别管了，因为事情不受她所控制了，派出所也发声明了，但我建议让你爸带她去做心理治疗吧。”
　　“行吧，松哥你笑笑，我害怕。”
　　“还有就是以后别用我的名义帮我接活了，我以后直接短途了。”
　　何辰瞪着眼睛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松哥，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这要少赚多少钱吗？你……这是为啥啊？”
　　“就是突然觉得好累，想让自己放松。我一个人，钱够花就行了。”
　　“松哥，你这年纪该找老婆了吧，你别想到啥是啥啊。多赚钱存老婆本，我们这职业本来就有人嫌弃，没钱的话还不是？”
　　石松煜笑了，“呵，你觉得别人嫌弃你，难道会因为你钱多就不嫌弃吗？”
　　“那至少……”
　　“何辰，我们别自欺欺人了，我们当时靠着什么选择这个工作的？年轻啊，比那些年级大的精神气好，我们当时没有别的路吗？有啊，可是为什么选它，因为挣钱啊，我们早就在选择的时候就注定，我们会被下意识的嫌弃，满身子都是车里的味道，我都嫌弃我自己，人家说你的工作，那就是拉货的。我们能做什么吗？我们只能尴尬的笑一笑。如果遇到不太善良一点的人，他们表现出嫌弃，难道我们应该指责他们吗？明明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可是现在，我他妈不想开一辈子货车，我想留点时间重新规划，何辰，你懂了吗？”
　　何辰没看过石松煜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总是温柔的，虽然有时开玩笑，但对他的照顾是不少的，他愣了好几秒，“松哥，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以后……”
　　石松煜叹了口气，“何辰，哥也不是故意说这些的，但是我想让你明白，我真正的想法。”
　　“其实我本来就该知道，你不想一辈子开货车，从你人生陆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是我自己不愿意，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跟他合伙开酒吧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我觉得只要你愿意带着我玩，我就……”
　　“何辰，我们两个情谊本来就不一样，你没有自作多情。”
　　“松哥，不一样的，我依赖你，我就你一个兄弟，但你不一样，有没有我对你来说不重要，你用不着我，没了我，你还有陆止，唐家，就连明晨曦因为你在中间搭线，他们才认识的。我认识的人，都是因为你，没有你……”何辰声音哽咽，蚊子一样的声音，“我什么都不是。”
　　石松煜抬眼看着他，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因为一点改变，就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归零，“何辰，你有那么可爱的性子，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不喜欢你呢？因为我先认识的有什么关系呢？这没有关系，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离婚了，你多相信你自己好吗？就像我觉得他们都喜欢一样，你性格好，我却做不到，我们何必互相羡慕呢，我们都多爱爱自己。”
　　“松哥，你真的好会安慰人啊，我突然就不难过了。”
　　“别贫，我就先走了，我把车给木初雪开回去。”
　　“松哥，你又去找木老师。”何辰跑的石松煜面前。
　　“废话，你不知道她那车可贵了，万一丢了，我的辛苦钱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