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生》周采兮

11、常态

　　木初雪温柔的笑着，唐可看着觉得亲切了几分。
　　“那，唐可，你觉得我针对你吗？”
　　唐可愣了神 ，“木老师应该对我是比较有好的。”
　　木初雪舒了口气，心想果然笑没白学，及其柔和的语调，“那你愿不愿意听我几句话呢？”
　　“可以。”
　　“就我认为吧，你觉得别人针对你，那你自然自己的语气也不是很好，那别人听着不舒心，自然会表现出不耐烦，所以，你今天有空去问问他们，用正常的语调，如果你还是觉得他们针对你的话，你就找我，你觉得可以试试吗？”
　　“木老师，你是觉得我感觉有误？”
　　“当然不是，一个人情绪上头的时候，容易忽视细节，为什么不等情绪稳定下来，再去呢？你这样也会让别人觉得你在针对他们。再说，万一我说对了呢？要不要选择去试试？”
　　唐可看着木初雪眼角带笑，不忍拒绝，“行，行吧。”
　　“相信我，你看宋夏他那么担心我，说明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他担心的那个人就是你啊。原来是这样。”
　　“什么意思？”
　　“宋夏说他很好的朋友，出事了，很担心，所以心情不好，我还以为他看我不顺眼呢开始。”
　　“这下你相信了吧，每个人可能有时候会有你自己情绪，你想窥测到别人对你真正的情绪，你就应该用自己好的情绪去对待他们。”
　　“木老师，和你聊天很舒服，我能感觉的到你对我比较友善，但是现在我去上课了，有机会再来找你。”
　　“行，下次再见。”
　　唐可打开门，走了出去，木初雪从书架拿起了一叠资料翻找了起来，翻着翻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木初雪细致的看着每一个字，突然闭上了双眼，从嘴里吐了一口气，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压住心底的情绪静静的敲着每一个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八点多了。
　　木初雪走出来艺馨楼，漫步在操场上，低着头，目光跟随着脚上的动作。
　　操场上的人很少，三三两两的很多都是老师出来散步，聊天，女老师的笑声很是爽朗，穿透力四面高墙。
　　木初雪左肩头一颤，她抬头往后望去，没有人，刚把头扭回来，人就出现在了有边。
　　一个声音传出来，嗓音清脆，不带沙哑，“怎么呢？看着一点也不高兴。”
　　“张望江，你怎么也在这？”
　　“这不是刚上完晚自习嘛，准备转转就回了。”
　　“那就一起走吧，我差不多也要回了。”
　　张望江拿手臂蹭了蹭木初雪的胳膊，语气带着担忧，“你是因为昨天的事？你别想那么多，网上都没有什么了。”
　　“不是，我就是在想啊，现在的高中生，怎么随便一个心理都有问题啊。”
　　“社会不同了，这不是常态吗，家庭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就我们以前，家长不爱管我们，我们倒也还自在，可现在这些父母看孩子比自己都重要，这孩子都这么小，心里能不有问题吗？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让他们明事理了。”
　　木初雪低着头，“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还是很难受，今天就有个女孩，就有点偏执型人格障碍，那种孩子如果不及时调节，越到以后，越会觉得，每个人都对她充满恶意。”
　　“初雪，你现在难过这个也没什么用啊，不如多想想，如何改变她的想法，这不是你的工作吗？所以别想那么多。”
　　张望江轻轻的拍了拍木初雪的背，“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木初雪抬头旁边的人，白白净净，一脸的书生气，忍不住调笑了起来，“张望江，不得不说，你能教重点班还是有点东西的哈。”
　　张望江看着她的笑，耳尖红了起来，“别那我打趣，早点回家休息。”
　　木初雪这听着可不高兴了，“谁那你初打趣呢，我这可是诚心诚意等我实话啊。你这么好的一个老师，又好看，我拿你打什么趣？”
　　“你不是还说我白净的很，没女生喜欢我这样的，现在又这样说。”
　　木初雪开始在脑子里回想，难道自己翻车了？有辩解道，“哎呀，我以前一定嫉妒你比我白净好看，才那样说的，你真的好看。”
　　“初雪，你不介意自己男朋友肤色要白点吧。”
　　木初雪急忙反对，生怕张望江以为自己嫌弃他，“怎么可能啊，现在可流星小白脸了。”
　　张望江脖颈也开上有点红，但是在这样的夜色咧，并不显的张扬，张望江压住笑意，“那你多久打算交一个男朋友呢？”
　　“男朋友这个东西吧，可能要看感觉了，爱情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的。”木初雪脑子里闪过了石松煜的脸，是冷静假正经，笑起来很温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是有喜欢的人了？”
　　木初雪收回笑意，尴尬的咳了两声，“可能，有一点点喜欢吧。”
　　“那你遇见喜欢的人，会告诉他吗？”
　　“我啊，应该不太会，我觉得感情这种是吧，顺其自然的更舒服一点，就那种感觉到那了，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你懂吧？”
　　“嗯，可以理解，初雪是比较喜欢安稳的爱情。”张望江突然觉得自己是最有可能和她走到一起的人，只要坚持不懈的偶尔陪伴，他们也可能到达那种顺其自然的相爱。
　　“嗨，你别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啊？”
　　“嗯，可爱，善良，爱笑。”
　　木初雪瘪嘴，“你这也太大众化了吧，想，这样的女生十个里至少有五个。看来你还是没喜欢的，着形容词拿出去，没人相信你是个教语文的。”
　　张望江轻轻笑着，伸手揉着木初雪的脑袋，“你是真的一直这么可爱吗？”
　　木初雪晃着脑袋，“唉，我可不可爱。瞎说。”
　　张望江的笑意更明显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到你家，你先上去，我走了。”
　　“好，那张老师，明天见啦。”木初雪冲着张望江摆手。
　　张望江点点头，目送木初雪进了电梯。木初雪刚进电梯，身上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她的背好像都有点弯了，脸上没有了让人治愈冯笑容，眼睛里是无尽的空洞，与迷茫。直到电梯响了一声，又进来一个人是个大妈，她看见了电梯里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毛，开口，语气颤抖，“姑娘啊，我有急事，能不能让我先下去？”
　　木初雪没有抬眸，“阿姨，你看再到三楼我就到了，不急这几秒吧？”
　　听到这话，大妈顿时就急了，“怎么？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把命看的才轻哦，都说了有……”
　　木初雪没等她说完话，走出来电梯外，把大妈从电梯门口推进去，在外面点了关门，木初雪看了看两个点得按钮，这个大妈把四个按钮全按了，怪不得她上去的电梯也会停下来，木初雪嘟囔道：“原来真的只有人才有素质啊。”然后摇了摇头，走楼梯上去，到了家门口。
　　木初雪瘫坐在沙发上，没有特别困，却感觉浑身无力，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自己都在感概，唉朋友可真不少，但是也不知道找谁说点啥。就只能打开短视频刷了起来，冷清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实在是笑累了，又打开朋友圈翻看，一张夕阳的风景照很是好看，木初雪直接评论：好看好看！
　　然后一条来自profile的消息跳出来，木初雪点开，是很多种不同的夕阳照。
　　profile：在路上有时候看着好看就拍了。
　　慕不晚：拍的好看
　　profile：顺手拍的
　　慕不晚：挺会生活的
　　profile：没有没有
　　profile：你是不开心吗？
　　慕不晚：你怎么知道
　　木初雪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profile：感觉，说不上来
　　慕不晚：有一点点烦躁，但也说不上来烦什么
　　profile：可能是你平时总是想着对所有人都笑，难过的时候也就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了
　　慕不晚：你看着很懂的样子，你也是吗？
　　profile：不是，小时候挺喜欢的笑的，后来就不笑了，人家还觉得我这个人比较本来就是这样，说我冷静啊之类的
　　慕不晚：真的好厉害，我可能已经习惯性笑了吧，不管开心不开心，只要有人我都能笑出来
　　profile：别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哥他们都不在身边，如果真有什么，可以找我
　　慕不晚：很少有人这么给我说，他们觉得我是个大条的女生，很多事不计较，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profile：你这样的女生很好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有事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profile：我们之间挺有缘的，而且认识也不久，很多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也不认识你认识的那些人
　　慕不晚：真的很谢谢你，那你现在在干嘛呀
　　profile：散步，你要一起吗？
　　木初雪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九点。开始起身换鞋子。
　　慕不晚：那你在哪？
　　profile：就你们这的广场
　　慕不晚：还挺大的，你发个定位吧
　　对面直接发了个定位，木初雪跟着定位走着，两人都在靠近，石松煜朝着木初雪招手。
　　“木老师，想不想进去坐坐。”石松煜看着旁边一家奶茶店。
　　“可以啊，但是你喝奶茶吗？”木初雪走进去，疑惑的看了一眼石松煜。
　　石松煜笑了起来，眼里是宠溺，“奶茶店又不是只卖奶茶。”
　　“对哦，一杯柠檬水，你呢？”
　　“我要黑糖奶茶，冰的，加芋圆，加珍珠，加西米露，加啵啵加椰果。”
　　石松煜看木初雪的眼神深邃了起来，“你……没吃晚饭？”
　　“吃了呀。”
　　“那你点粥干嘛？”
　　木初雪一阵无语。眼睛恨着石松煜，石松煜却止不住笑意。
　　“我能采访一下你吗？怎么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因为你的小情绪小表情看起来很有趣。”
　　木初雪听了也是眼睛弯弯，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虎口的位置，“那也没那么好笑吧？”
　　“那所以是什么事惹的我们的小木老师不开心啊？”
　　木初雪听着这个带着沙哑，又极力的想把装嫩的声音，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什么的，就是在想我来当老师，算不算给自己找不痛快，也许继续留院里做研究可能更适合我。就可能更充实吧。”
　　“那你干嘛选择回来呢？”
　　“第一就是我父母让我回来，他们难得那么为我好的说话，不忍心拒绝，还有吧，我比较恋家，我除了大学，十七岁之前我就这个地方，哪也没去过，就连旅游也是大学才有机会有时间的。”
　　“那你自己想不想在学校里呢？”
　　木初雪喝了一口，嘴里话不太清楚，“开始，我导师不赞成我的想法，毕竟我读的不是师范嘛，但是我当时觉得，我能去自己的母校，开导那些学生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吧，毕竟在我初中高中的时候，就有太多的人心理有问题了，基本都是来自于家庭，我就想其实在学校，可能是提前让他们重视这个问题，不是等成熟了，然后又多了社会的压力。”
　　“木老师，那这么看，你其实也是愿意这么干的。是学校的工作让你觉得很无力，你才会有这么多不好的想法吧，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路。但是你选那条路都没有错的，重点不是在你选了之后，该怎么去做吗？你说是吧。”
　　“可我不就是不知道该抓子啊。”
　　石松煜看着眼前的人，小脾气上头，皱着眉，气鼓鼓的喝着奶茶，没忍住，揉了一下木初雪的脑袋，“你呀，急得四川话都出来了。”
　　“我本来就是四川的嘛，还不是在那边呆了几年说普通话说成习惯了，回来之后，老师也要动不动说普通话。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你有时候说四川话，我听起来总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才对，我在这边才呆了七八年，以前住浙江的，来了之后就说普通话，后面吧，慢慢的就也就会说四川话了，但是以前地方的口音肯定是还在的。”
　　木初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眼睛亮闪闪的，“怎么好好的要来四川，挺远的吧。”
　　“我父母都是四川的，以前他们在那边做生意，后面就回来了呗，毕竟这是他们家嘛。”
　　“那他们应该也回来了吧，我听说人年级大了，就是追求个落叶归根。”
　　石松煜几秒都没回答，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然后说了一句，“回来了。”有变成疑惑的表情，“还是说你吧，我觉得你的想法没有错啊，早点把心理问题遏制在早期，很好，只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其实你是最清楚的，现在这个情况吧，肯定是急不来的，越急越是捞不到你想要的。我觉得吧，这种玩意，追求的就是个潜移默化，而且你说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了，还不是有卖国贼？所以我们能改变的只有想改变的，你觉得呢？”
　　石松煜喝了一口水，静静的看着木初雪深思的样子，这呆呆的样子跟他认知里所了解的心理咨询师是完全沾不上边的，他也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什么都想不通的样子真的可以了解的别人的心理。
　　“唉，说的对哦，只要尽力就行了，我其实一直知道，只是有时候吧，就忍不住就觉得吧，我应该做的更多的，但是事实与梦想就可能差距有一丢丢大。”
　　石松煜杯子里的水已经没有了，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木老师，九点半了，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去上课。”
　　木初雪看着石松煜起身的，扯了扯他的衣角，眼角弯弯，梨涡印在脸上，“对哦，今天谢谢了啦，有被安慰到哦。”
　　石松煜下意识的碰到了木初雪拉着他衣角的手，紧张的缩了一下，语气有点不自在，“没事，我不会死刚好也无聊吗？也算是相互帮助。”又转过头，“走吧，送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了，就几步而已。”
　　石松煜温柔的笑着，“对啊，就几步而已。”
　　木初雪快步走出店，脸上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红晕，用力吸了吸自己腮帮子，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傻。她安慰着自己，还好还好，外面天比较黑，根本看不到什么的。
　　送到木初雪进了小区，石松煜才拿起电话，看着未接来电打了过去。
　　“嗨哟，还知道打回来，莫名其妙放我鸽子，还不给理由，你觉得好吗？”
　　“陆止，今天的确是我有问题耽误了，这事你一个人本来也就可以。”
　　“哎呦，你可是出钱来的，你总得打一头吧，别到时候有问题，找你兄弟我的麻烦。”
　　“如果真有问题，我就不入了，还不是相信你？”
　　“你就给我带高帽吧你，狗日的。我真是服了，糟心事全给我了。”
　　“陆止，我把最近的工作调了，我都短途了，以后时间挺多的，我帮你，不是你一个人了。”
　　“真的？以前劝你别那么拼，酒吧吃红利钱也不少，你说啥你记得吗？你说谁会嫌弃钱多呢？这是怎么回事？谁tm改变你啊。”
　　“那还能是什么，年龄啊，我都老了，还是别折磨自己了。”
　　“本来就是，尤其是现在我们有一起开了清吧，咱就不说这暴利行业了吧，挣钱得有时间花啊。”
　　“说得对，我算是体会到了陆老板的良苦用心。”
　　“别介，你也算是个老板好吧，一天天给自己的身价要死啊。”
　　“我就这个人，没办法。”
　　“唐家明天要来，他说他来帮我们设计一下。”
　　“你问他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你不知道他啊，他说工人都管不住，哪有心情掺合我们啊。还有清吧名字你有没有想法啊，我觉得啊，反正就在橙卡旁边，要不叫蓝卡吧。”
　　“你是真的会取名字啊，随你吧，反正隔音必须做好，其他咱们明天再说。我回去休息了。 ”
　　“行行行，祝你早日超生。没见你睡这么规律。”
　　石松煜直接摁了电话，顺手打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