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古人，故人（一） 34-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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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雕像
开学先过周末，真不错。
阿瑞亚惬意地瘫在床上，窗户已经被打开，城堡高空清清凉凉的风吹进来，床帘扬起一个轻缓的弧度。
周六周日双休，每天最多三节课，是某些人听着都要流口水的上学制度了。
‘别睡了，’破坏氛围的家伙在脑子里摇他，‘还有事要做呢。’
阿瑞亚不情不愿地睁眼，环视空荡荡的寝室。
他的四个室友们起的都比他早。大概是去探索霍格沃兹了。
但是今天是第一天欸。
甚至是还周六。
他们好卷。阿瑞亚叹息。
昨天回寝室的路上，奥迪修斯叨叨了一路：之前看到的幽灵好像小妹，某某的画像和他本人一样严肃，楼梯上那个被藏起来的窟窿肯定是谁的恶作剧，门环几千年来没有一点创新，以及拉文克劳雕像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们去找……那位格雷女士。’奥迪修斯说，‘顺便熟悉一下城堡现在的布局。’
于是阿瑞亚在霍格沃兹迷路了，
‘不认识路了你可以直说，不要伤害无辜可怜的我。’阿瑞亚看着眼前走过不知多少遍的楼梯说。
当他终于被学长领回休息室，已经是下午了。
阿瑞亚靠在拉文克劳休息室的沙发上，被沉浸在各自世界的同学们包围着，与正对着的拉文克劳雕像大眼瞪小眼。
他很熟悉她。
阿瑞亚当然知道这是谁：拉文克劳学院的院长，四大创始人之一，追求智慧的罗伊纳·拉文克劳。
但是这种从心底涌现的感觉并不是那种从各处听说而来的了解产生的陌生遥远的熟悉感，而是一种莫名的亲切，似乎他和她是久别重逢的好友，虽然有一些岁月积尘蒙上的朦胧，但从灵魂深处升起某种思念被拨动的震颤。
这让他真切地认识到，他和奥迪修斯确实是一个人。哪怕没有相应的记忆，灵魂仍然保留了最深层的本能。
那个古老残酷的年代里沙石一般细碎地积累起来的，不仅是故事，更是他的过去。
他和那些“素未谋面的友人”共同的过去。
‘我知道了！’奥迪修斯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
‘你又知道了。’阿瑞亚面无表情，‘你最好真的知道了。’
奥迪修斯讪讪地笑了笑：‘真的，真的。我发现这个罗伊纳雕像哪里怪怪的了。’
‘怪怪的？’
奥迪修斯示意他观察面前的拉文克劳雕像。
美丽的纯白色大理石女性雕塑头戴冠冕，身姿袅娜，一手抱书置于胸腹处，另一只手微曲前伸，托举一只敛翅欲落的渡鸦。
看起来十分正常，与拉文克劳休息室的色调很搭。
‘不觉得哪里怪。’阿瑞亚如实说。
奥迪修斯笑：‘你当然不觉得啦，相关记忆都在我这里呢。’
阿瑞亚：‘……’
想说很多话，但不知从何说起。
‘咳咳，其实就是，’奥迪修斯给他解释，‘看到雕像手上的渡鸦了吗？’
‘看到了。’
‘那是我的鸟。’奥迪修斯幽幽地说。
‘从神态、动作、外貌来看就是我的鸟，我不会认错的，当初可是我亲手创造了它。’
‘你的鸟为什么和拉文克劳雕在一起？’
奥迪修斯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说，‘科瑞斯一直很喜欢罗伊纳，也许是因为我离开后，它一直和罗伊待在一起，而拉文克劳又恰巧意为渡鸦之爪。后人大概是误认为科瑞斯是罗伊的伙伴，所以将它和拉文克劳雕像雕在了一起。’
‘话说，我鸟呢？’奥迪修斯喃喃自语。
‘过去这么久了，噶掉了吧。’
奥迪修斯皱眉：‘你不懂，活要见鸟，死要见尸。况且当时创造科瑞斯是用的那种方法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创造生命，维持它生命活动的不是生理机能而是魔力。当感知到魔力不足时，它会提前并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并且在魔力耗尽后进入沉睡，直到被注入新的魔力，再次苏醒。’
‘酷。’阿瑞亚棒读，然后突然感到不对劲，‘等等，所以接下来我还得找鸟？’
‘你可以把它当作移动仓库，它储存了很多好东西。比如一些我当时收集的魔药材料，许多笔记，以及戈德的宝石。’奥迪修斯微笑，‘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辛苦你了。’
阿瑞亚：‘……’
奥迪修斯的=阿瑞亚的
阿瑞亚狠狠心动。
‘行吧，知道了。’阿瑞亚叹气，‘所以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迷路吗？’
‘嗯……熟能生巧？’
‘……’
35.魔法史
根据课程安排，拉文克劳一年级学生周一下午的魔法史课是和斯莱特林学生一起上的。
阿瑞亚并没有早早地呆在教室等待上课的习惯，对他来说，呆在教室里未必会比待在图书馆里的效率高。
当他走进魔法史教室时，拉文克劳的学生基本来齐了，而斯莱特林在座的学生不过寥寥数人。
果然，这是学院风格的问题。
想到上午和赫奇帕奇一起上魔药课时的场景，阿瑞亚得出结论。
当时姗姗来迟的小獾们脸上震惊的神色他能记一年。
理由是太可爱了。
言归正传。
拉文克劳学生上课时的座位分布都很随意，对他们来说，坐在哪里都没什么区别，不管同桌是什么人，只要对自己没有负面影响就好，一切都照着最利于拉文克劳传统掠夺式学习的来。
阿瑞亚一眼就从教室里那一小撮斯莱特林中挑出了一个眼熟的。
肤色苍白，黑发柔顺，眼皮微垂，墨色眼瞳被长睫的影子遮蔽，脸颊上还有点软肉，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清隽乖巧的气息来。
虽然和西弗勒斯是一个配色，但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个精心雕琢出的玉瓷人偶。
真的超级养眼。
阿瑞亚：好看的都是眼熟的，不好看的都是过眼云烟。
奥迪修斯：我们颜控就是屑啦。
不知道布莱克家什么福气。
难道是大号废了的补偿？
阿瑞亚心里这么想着，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阿瑞亚·弗兰克。”
他礼貌地回握：“雷古勒斯·布莱克。”
阿瑞亚自然地对雷古勒斯点点头，坐在了距他不远的地方。
没过多久，宾斯教授穿过教室前方的黑板飘了进来。
‘他一点也没有变。’奥迪修斯感慨道。‘在那时，宾斯先生绝对是学生们最爱的教授之一。他学识渊博、言谈风趣，学生们总是期待着他的魔法史课。’
‘他相当友善。霍格沃兹建校时，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受到霍格沃兹的聘请后，他毫不犹豫地越过各种搜捕赶来任教，将满腔学识倾囊相授。当时学校里没有比他更年长的了，他把每一个人都当成小辈关爱照顾，我那四位朋友也不例外。’
‘他会给萨拉做酸酸甜甜的饮品，会配合戈德的恶作剧，会给罗伊讲由他的经历而来的故事，会帮赫尔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在幽灵一成不变的枯燥叙述中，奥迪修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阿瑞亚感觉他要哭了。
‘你知道吗，’但奥迪修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历史会磨损任何东西。’
‘宾斯先生决定抛弃躯壳，成为幽灵，将历史以永生铭刻时，他笑着对我们说……’
‘肉身于尘土中腐朽，灵魂与热爱在历史间永恒。’
阿瑞亚低下头，没有抬头看向前面的幽灵。
魔法史教授的每一个字，都将沉重的隐痛从奥迪修斯的话里萃取出来。
奥迪修斯好像笑了一下。
‘无论是什么，亲情、爱情、友情，一切都不会永存。丘壑会被填满，峰峦终将崩塌，湖泊总会干涸，草木腐于泥沼。’
‘我所能够信赖的，我所能够追随的，我所能够依附的，只有我自己。’
‘此乃，吾等长生者之悲哀。’
奥迪修斯语气飘忽：‘或许当时，我就应该阻止他的。没有人能在时光的倾轧下不被磨成齑粉，坚定的信念，也不过是闪光的粉末罢了。’
‘亲朋的死亡，世事的变迁，人心的叵测，永远处于虚幻的无奈，总有东西将人磨碎。’
‘我很高兴，阿瑞亚，’他轻声说，‘我们此生终将归于死亡。’
在《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中有几句简短的记载。
阿瑞亚·奥迪修斯，创始人之友，曾于霍格沃兹任教炼金术，种族：魇鬼。
失踪，下落不明。
○魔法史课番外：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在魔法史课上犯困了。
闭着眼睛垂着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手握着羽毛笔放在本子上，看起来一点不像睡着了，更像是在认真学习。
阿瑞亚原本聚精会神地练习符文，直到雷古勒斯由于睡着无意识地将胳膊肘怼到他视线范围内。
他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憋笑。
雷古勒斯的羽毛笔在纸上描出一条曲折坎坷的黑色小路，从上一个字母的尾巴延伸到纸张边缘，偏偏他无知无觉，睡得正香。
不过雷古勒斯就是雷古勒斯，很快就又醒了过来，看着自己留下的“罪证”懊恼地皱了皱眉。
然后阿瑞亚就偷摸着津津有味地观察了他半节课。
谁懂啊家人们，雷尔试图不着痕迹地销毁证据的姿态真是太可爱了。
眼看将要下课，雷古勒斯有些紧张地环视教室，发现大家基本上都在睡觉，默默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和阿瑞亚对上了眼神。
阿瑞亚坚定地认为他从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来了强作镇定的社死。
没关系的。阿瑞亚爱怜地想。我是不会告诉别人优雅的布莱克二少爷会在魔法史课上睡觉的。
况且，这样死气沉沉的魔法史课，就算睡着了也能算是人之常情吧。
阿瑞亚这么想着，对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古人，故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