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天策玄策

3、月辉2满月

　　休伯特忽然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他缓慢地把身子翻了过来。他向着满月的方向爬去，同时他心里想着自己不能重蹈覆辙，他要征服死亡！
　　他每向前一下就感觉力量恢复了一分，他由爬行变为跪行，又由跪行改为行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在满月的光辉之下一位勇敢的旅行者向着希望跑去。休伯特不知道他跑了多久多远，就这样一直向前跑直至翻过了一座沙丘，五百年的时空在这一刻重叠。
　　那一刻他征服了死亡，这场持续了五百年的抗争之旅终于落下了帷幕，传说中的高塔与塔尖上的满月欢迎着他的到来！
　　休伯特的身后不再是死亡沙漠，生命的绿洲随他到来，高塔的大门向他敞开，他向前一步，绿洲便前进一步。
　　当他到达高塔之时，方圆百里之内皆是绿洲。
　　“你来了。”
　　一个身穿紫黑色长袍，手持银色法杖的人站在门口，似乎等待多时了。说罢便转身进入高塔，坐在了正对着大门的宝座之上。
　　休伯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了宝座之前。
　　“我是这里的主人——满月巫师，说出你的来意。”
　　“我为生命之水而来。”
　　“那你可知道这生命之水究竟是什么？”
　　休伯特摇了摇头，满月巫师端详了他一下，接着开口说道。
　　“你们虽然不知道生命之水的本来面目，但应该一直认为这是在当年的浩劫之中拯救你们的圣物。”
　　满月巫师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滴水，这水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一出现休伯特就认定这是生命之水。
　　“实际上，他是我的灵魂在这巫师塔里的具象化，也是浩劫的根源。”
　　原来五百年前满月巫师为了收割世界的灵魂和筛选出一个助手，让死亡巫师们发动了瘟疫，至于那些先知的启示则是他干涉的结果。
　　所有在瘟疫中死亡和被生命之水治愈的生命，最终灵魂都化为了第七层的池水。
　　至于被驱逐出世界的死亡巫师，都在世界之外由他建造的城中生活。世界历史上那沉痛而又壮丽的一章，都不过是他的一句话罢了。他的话语是那样的平淡，似乎这一切都不过是捡起来掉在地上的东西一样的小事。
　　这个故事虽然听起来像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为了自己的私心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故事，但休伯特没有多余的情绪。因为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一个人和蚂蚁的故事，他不是蚂蚁身体里的人，他就是蚂蚁。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并在结束后做出了他唯一能做的事——表达他的疑惑。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在乎，同时你就是我选出来的人。五百年前的梦就是这场选拔的初选，活下来的就是我心仪的人选。”
　　休伯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满月巫师，对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最终在月亮即将消失之时，休伯特开口了。
　　“为什么？”
　　“这是一个约定。”
　　满月巫师说完之后抬手一挥，那滴生命之水连同一个玻璃瓶来到了休伯特的跟前。
　　看着之前梦寐以求的生命之水休伯特却迟迟没有动作，他想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最终笑着接过了生命之水。
　　“那个对我没用。去吧，下次满月我会接你回来。”
　　天边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他回到了远在大陆中部的家。
　　这里已经接近中午，炽热太阳将光芒洒向这个归家的旅人。休伯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逐渐握紧了双手似乎要确定什么，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眼神坚定地向着庄园深处走去，一路上只遇到了几个金属仆人。十年前也就是休伯特六岁那一年，他的姐姐佐伊因为误入了五百年前的遗迹被诅咒之后，庄园里的仆人一部分受到了波及，剩下的也在接下来两年内陆续离开了这里。自从几年前他们父母去世后，除了长年在外替他们管理家产的管家就只剩下几个傀儡仆从。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越是衰败，走了几十分钟之后休伯特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小院的上空有着一片终年不散的乌云，墙壁布满的裂痕，周围都是干枯的植物就连周围的土地也像是被发狂的牛拉着犁犁过一遍一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栋鬼屋，不然的话，这么美丽的庄园里面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阴森的地方。
　　屋子里面最宽敞的一个房间内，一个面容枯槁仿若骷髅的身影手上拿着一个黑漆漆的像是人偶一样的污泥，望向西方，身前的桌子上还有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偶，以及一个依稀能看出来曾经是张纸的印迹。
　　被死亡诅咒影响的不只是生物，就连周围的建筑和脚下的土地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衰败。这座小院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傀儡顶着磨损不停修复的结果，在这里食物和干净的水根本没法保存，食物一进去就会变成焦炭而用于饮用的水则会发臭变黑。
　　休伯特的姐姐就生活在这样一个被生命包围的死亡之地中，生命就在百米之外，而她却只能在此虚度光阴。今天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休伯特拿出装有生命之水的瓶子，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蕴含生命力量的泉水从中喷涌而出。
　　这些泉水将整座院子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百米的水球。
　　水球之内一切的生命都在复苏，乌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笼罩这片大地，大地的裂痕逐渐愈合，死去的植物重新抽出枝条，院子里的一切焕然一新。
　　最为重要的是小院的主屋内一位青年女子周围萦绕的黑气逐渐散去，苍白的肤色逐渐红润，干瘪的身躯逐渐饱满，破旧的衣裳也变为美丽的长裙。
　　当水球散去之后，屋内和屋外的两个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向着对方跑去。就算是十年未见了依然亲近，他们血脉中的亲情是时间与死亡都无法斩断的。
　　他们想要说什么，但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或者说想说的太多了。看着对方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样子，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休伯特努力的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但是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喜悦所带来的泪水是止不住的。他们就这样阳光下相拥，他们好像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那咸涩的泪水是十年的积攒。
　　等到他们都平复下来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太阳即将落下，满月已经升起。
　　“我们回家！”
　　……
　　当休伯特打开瓶子的时候，满月巫师正站在高塔的第六层。他的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花，似乎要放入下面的泉水中。突然他向东方看去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了一抹微笑。
　　“遵循月亮的指引，满月带给了你想要的。”沙漠外的老村长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说道。旁边一位身材有些丰满的男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村长只是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