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刺》几许人

5、第 5 章 十月份以后

　　十月份以后，天气很快就转凉，转眼就入了冬。

　　梁寓还是雷打不动的踩点上早自习，然后趴桌子补十几分钟的觉。

　　任课老师一走进教室，林漾就任劳任怨的回头开启叫醒服务。

　　自从梁寓坐在她后面，林漾每天都过得像谍战片一样心惊胆战。

　　比如在物理课上梁寓敲敲她的椅背，示意她从桌子下接他递过来的东西。

　　等林漾摸到一块金属质感的壳，再掏出来一部手机，梁寓就会凑上来，压低了声者提醒她“别动啊老头在看你。”

　　林漾僵着身子，装模作样用另一只手拿起笔写字，实际上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等后面传来“呵”的一声轻笑，林漾才后知后觉，林海钊在黑板上面画的受力分析图，比她草稿本上刚写的那句\"晋太元中，武陵人...”都工整。

　　月考成绩一出来，林漾领了成绩单，照例贴在公示栏上。

　　一群人围上去争着看，她回座位的时候，刘铭正晃着梁寓的肩，后者歪坐在椅子里，放在桌子上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

　　“赌不赌,这次物理我绝对比你高，谁低谁孙子。”

　　梁寓掀了眼皮，轻轻“嗤”了一声，语调缓慢：

　　“我小学六年级，就不打这种开枝散叶的赌了。\"

　　林漾:......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她拿了张留校表递给梁寓。

　　“你周末不留校？”他抬眼问。

　　林漾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不一定留，我爸妈周末有空，我就回家。”

　　梁寓低低“嗯”了一声,把表翻过来放在桌子上。

　　林漾:“你不是要留校?” 她记得梁寓上周说过，这周留校，所以她才特地把表拿过来的。

　　梁寓声音有点闷：“不想留就不填了。你上周也说你会留校。”

　　说完，他也不看林漾了，抽出桌肚的那本数学题集埋头就写，林漾看着他的发旋，莫名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好。

　　刘铭一直笑眯眯的听着他俩讲话，这会儿忍不住出声调侃：“自诩天赋型选手的梁大腕也开始奋斗了，还给不给其他人留个活路。”

　　梁寓也没抬头，皮笑肉不笑：“你的活路爹会留的。”

　　刘铭“啧啧\"两声，嚷嚷着回去爆肝刷题卷死他，回座位之前还朝着林漾挤眉弄眼：“班长，某些别扭鬼脸皮时厚时薄的，明明想跟你一起留校还不好意思说。”

　　说完，他翘个尾指点了点梁寓的胳膊肘，拿着腔调：“是吧，我的小寓寓~”

　　梁寓皱了脸明显被恶寒到了，只一瞬又恢复到面如止水一样的平静，他不反驳，垂着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最后林漾还是在留校表上填了自己的名字，也填上梁寓的，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把名字划掉。

　　北江的留校管理比较松，除了规定的上课时间要回座位安静自习，其余时间做什么都可以。

　　林漾喜欢坐在靠窗最后一个空座位上，她开了点窗，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刚才因为教室里太暖而有些混纯的思绪，总算清明了些。

　　梁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赶周末作业，他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微微抿着唇。

　　他今晚围了条灰白格子围中，暖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渡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暖茸茸的，和毛线一样柔软。

　　林漾这样看他看了许久，才恍然惊起，她暗道自己简直昏了神，便也打开书本做自己的事了。

　　第一节自修下课 ，他拉开林漾旁边的椅子坐下。

　　林漾一头雾水:“你坐这儿干嘛?”

　　刚问完就看见梁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游戏,纪检的人会来巡，你今天裹得像颗球,正好帮我挡着点。”

　　他话里带着不可名状的笑意，林漾气结道：“你留校打游戏，还不如回家打。”

　　梁寓定定看她两秒，似笑非笑:“我也不想留啊，但我记得，留校表好像是你填的。”

　　林漾一噎，只好坐直身子挡住这个角落。

　　下了课，梁寓有些意兴阑珊的收起手机，他回座位拿了水杯，路过林漾的时候问:“我去打水，要帮你一起打吗?”

　　林漾愣了一下，他已经伸手从桌上捞起那个粉色水杯了。

　　“喂，”

　　林漾喊了一声,他头也不回，举起水杯晃了晃，拉长了声音说:\"知道了---三分热七分冷，反正喝温水对吧。”

　　她喝水的习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上次她和同桌说起来的时候，梁寓往前倾了倾身子，撑着下巴笑她“喝口水都那么讲究。”

　　林漾哑然，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