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乐》枕清梦

9、戏弄——独是烟雨客

　　“是荧虫！怎么这么多？”

　　所有人都处在迷茫混乱之中时，场下的那人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发力就想越上花车。鼓上的顾子尧唇角一勾。

　　刹那间，所有的荧虫就好像受到了刺激一样，纷纷散落出金色的荧光。整个边城就像下了一场金色的大雪，梦幻又浪漫。

　　一时之间大家都捂住口鼻。但是这没用，只要沾上了这荧光，哪里管你穿多少，捂得多紧，到了一定剂量，就会麻痹昏睡。这正是荧虫在恶劣的环境之中进化出来的本领，用于捕食，吓退天敌和逃跑。

　　逃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顾子尧蹲在鼓上，看着下方无力瘫倒在地的男主。叹息了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长成这样的。”转身便要走。

　　“别走！”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扯出这句话一样。目光死死地盯着上方的人，手指掐出血也浑然不知。但偏偏身体该死地无力，眼皮子也越来越沉重。

　　顾子尧站在金光外，抬着头巡视远方。突然之间，就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笑眼盈盈，露出一对虎牙，看着他说道：

　　“不沼，来自爪哇国。”

　　爪哇国，不沼

　　抓不着！

　　你嘴里究竟有几句话是真的！陆梦舟挣扎着想起身，却只是越来越累。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最后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上方传来的轻飘飘一句。

　　“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很多。”

　　却只能不甘心地沉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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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子尧借着几个助力点，越上高高的城墙。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金光的边城。对不住了各位，不是有意打扰。默念起之后，便想借着系统给的大型风筝飞下城墙。

　　可城墙高耸入云，看远方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旦从上往下看，这tmd跟跳楼没有区别！甚至更高，他可不想刚从狼窝里出来就摔死在那。

　　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真的不是他不想下呀！男子汉大丈夫的！但这高度真的会死人的。系统不断地催促，再不跑刚才那些都白做了，那脸都白丢了。

　　最后顾子尧感到了一股不可控的力量，将自己从城墙上丢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直冲天霄

　　好死不死，这破风筝质量不行。很快顾子尧就因为不平衡被插到了树上，摔了下来，吃了满口的雪。经此一战，估计这辈子都克服不了恐高了。致此，系统也彻底把顾子尧得罪了。

　　冰天雪地的，光着上半身，没过多久就被冻得瑟瑟发抖。换好衣服之后仓皇出逃。还顺便绕路回了他被埋的地方，捡回了自己的玄铁刀。

　　男主一行人因为被他撒了一些小玩意，醒的时间会比其他人早，不然他也不用做死去围着他们跳那辣眼的舞，都是生活所迫啊！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跟都主打起来。

　　而都主嘛！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毕竟男主看着就不像是来挑起战争的，不然也不会乔装潜伏。

　　黑夜漫漫，顾子尧打着红灯导航向边界走去。许多人会借着夏季偷渡到魔族这里来获取丰富的资源。那么那里一定有船只，所以系统便给他导到了那里。无论怎么说，还是中原大陆比较安全。

　　完成任务过程中，系统可以给予很多帮助，所以从来都不缺金钱工具，但是命却只能有一条。魔界到底还是太危险了，先溜再说。

　　风呼啦啦地吹，吹散了盘旋在魔界一整个冬季的雾。整个夜空，干净明亮，群星闪耀，银河如瀑。映着下方的红点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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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晴空万里，碧蓝如洗，旭日羞遮。青山流水淙淙，如同月光缓缓淌进小镇。白墙黛瓦，深巷青石，好一副水墨丹青的烟雨小镇。

　　一条条溪水自贯穿其中，沿途与无数的支流相会。溪水潺潺流动，凤帘翠幕，烟柳画桥。刚下过雨的青石光亮澄净，上面的行人来来往往。

　　顾子尧缓缓划着小舟，穿过条条水巷。时不时跟早起的人家打招呼。缓慢的摇曳，向远方驶去。

　　视野渐渐广阔，墨染的小镇也落在了身后。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荷花香，幽香暗传，远比想象中更动人。水流也变得愈加缓慢，像是被这刹那间天地的荷花留在了这里。

　　顾子尧看过荷花的，一大片，家乡的荷花。他原以为那就是多。可如今，他真见着了诗里背的“十里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是看不到头的莲花田。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划着小船，慢慢地穿过荷叶，挑选着那些欲绽不绽的荷花，以及藏匿其中的莲子。择净，放进篮筐里。再灌满半篮子的水，划着清波，悠然再闯入楼阁瓦黛里。

　　竹篮是秦老头编制的，密不透水，竟可养鱼。船也是秦老头的，但现如今先借他耍一会。

　　秦老头本是以水运为生，年老悠居后，但闲不下，舍不得那河，那水。于是又驶起了船，载往来过客。不过不同的是，这里坐船是不收钱的。

　　那日，渡过海峡后。顾子尧一路南下，不知如何脚步停不下来。反正先躲着，他可不想淌这趟浑水。偶然路过此处，这里水网密布，出入都要用到船。那日搭着秦老头的小舟，二人一路闲谈。竟十分合得来，好的就像忘年交一样。刚好顾子尧没处去，就留了下来。

　　秦老头虽然年轻的时候没读几年书，却活得十分通透潇洒。小舟上放着几本诗集，没客人时，就拿出来朗读，带着顾子尧一同欣赏。笑称是顾子尧的夫子，顾子尧也没有想到都来到这儿了还有人教他背书。老头也被顾子尧的悟性气的吹胡子瞪眼，打那以后就不肯拿宝贝书集出来给他看。

　　秦老头晚年儿女不在身边，虽豁达，却也难免也有寂寥萧瑟之意。顾子尧一来，大咧咧，又青春洋溢，便热情地充当了向导一职，积极的给他介绍当地。

　　这颗梧桐树有了百年历史，从上头看的风景要数最妙。烟云楼台阁，鸟鸣萧声远。黛瓦青石新，墨染山水画。

　　这小楼的茶最清香，那帮戏班子唱得最妙，哪家酿的酒最香。而这最壮观的要数这十里荷花田。

　　日暮黄昏时，摇船青山外。总算体会到了老头所说的——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日暮阳光穿过层层荷叶，余温润着潭湖水，纵横于绿意盎然处，乘兴随舟荡。把酒言欢，好不尽兴。

　　日头西沉，醉意也上了心头。二人兴尽，摇摇晃晃着渡舟归去，不想却惊动了那觅食的野鸟，四下惊飞。

　　秦老头笑着踉踉跄跄地摇桨，高歌唱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到底是年老了，身体吃不消。第二日，顾子尧甚至起得比平时还早，周身清爽，早早来到了小船上。平日里早就在这里煮茶的老头却没来。走进深巷，去问了秦大娘，这才知道喝酒误事。于是，今日顾子尧便只能独自一人撑船。

　　将船摇到岸边，拴好。便直上茶楼吃早点。

　　顾子尧南下时，换下了那些厚重的衣服。穿上了竹青色的家常锦缎袍子。幺七再给了他一个空间戒指，便也将玄铁刀放了进去。大抵是看着他这边没有事了，便多开几个世界，用它的话来说就是保底。

　　“这个任务不好做啊！开别的世界赚积分养另一个世界，我也是第一个啊！”

　　“还不如现在我多开几个世界，毕竟积分多了也好行事。”

　　“到时候直接给你开大，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

　　于是幺七就屁溜溜地走了。这也好，世界都清静了。

　　但独有这长发真的太难打理了，自己连怎么扎马尾都不会。只能学着这里的姑娘，用条发带系起来。但坏处就是，容易被人当成女的搭讪，尤其是他穿着一件竹青的衣袍。这不已经第5个了。

　　“这位姑娘，何自一人在此独饮？不如……”那男的说着就要把顾子尧从窗边转过来。
　　“ 姑你妈。”毫不客气打破了一个人的幻想之后。顾子尧只能咬着包子下了楼。

　　“你可真是妥妥的背影杀手啊！”

　　“杀个头，身高八尺的姑娘？”顾子尧嗤笑。

　　我看那他从此以后心里都得留下阴影。幺七叭叭道。

　　吃过早饭，回到了小船上。天上又下起了沥沥小雨，整座小镇都笼罩在了朦胧的烟雨中。架起小炉，沸水冲茶。

　　看山看水独坐，听风听雨高眠，客去客来日日，花开花落年年。

　　围炉煮茶的烟，沥沥如丝的雨，婉转绵长的戏曲……似乎在这一刻，才终于放下了，接收了……这一路的惊险坎坷，十四年消逝的光阴，远去的家乡，还有那个死里逃生杀戮的夜晚。

　　紧绷的神经被细雨无声地滋润，荒唐的过往渐渐接纳。他似乎明白了秦老头留下他苦心。一个惶恐不安惊慌无措流浪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抚。

　　日上，雨终于停了。这雨连绵多日不绝，断断续续。但天总会有晴时，黑夜过后也必迎接黎明，那自己又有什么怕的呢！

　　那么，接下来就是应该去找男主——陆梦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