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榆林战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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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面对匈奴的进犯，秦军以极其底伤亡，损耗的代价消灭了匈奴的5000骑兵，同时也在冬季为日后秦军的即将开始新的东出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至于放任这5000骑兵进入秦军的另一方赵国的李牧，现在秦军根本没法去管，但是李牧在听到这次秦军的动向之后，自己也在舆图上推演了一番，结果久久没有说话。
李牧的手臂受伤，他的右手臂根本无法伸直，因此身边常有辅助他的副官。可这次李牧在舆图面前站的太久了，所以这名副官也忍不住的凑上前去。
“将军？”
李牧的副官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失态。这位赵国名将此刻站在舆图前，右手臂因箭伤而无法伸直，却用左手死死攥着一卷竹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竹简上，秦军与匈奴的动向被朱砂笔勾勒得清晰刺目。
“将军？”副官的声音带着担忧。
李牧没有回应，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涨红如重病之人，竹简在他手中剧烈颤抖。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探子有说这次的指挥是谁么？”
副官愣住：“将军怎知不是蒙骜，或是其他将军？”
李牧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疲惫：“怎知？这次的计谋，环环相扣，可以说匈奴这5000骑就是被这设计之人玩弄在手掌之间。”
他的左手放下了竹简，然后指着与图中的榆林的标记：“看这里！秦军故意放匈奴西逃，却用硫磺黑水在鹰嘴崖设下火网。他们烧粮草、毁辎重，逼匈奴入绝境，再以盾牌手封住退路，最后用火攻彻底歼灭。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我与蒙骜交过手，我知道这绝非蒙骜的作风。”
此时副官这才打开了探子送来的的第二封情报，道：“将军说的不错，这次秦军的主要指挥是蒙骜将军的孙子，蒙恬，蒙毅，还有一名姓白名澜之人。”
“是他了，”话还未说完，李牧几乎是肯定的道：“白澜，应当就是他了。”
“将军为何这般笃定？”
李牧苦笑一声，将手臂负于身后，尽管因手有不变动作僵硬，语气却无比肯定：“蒙骜行军，刚猛迅捷，如虎兕出柙；王翦用兵，稳妥厚重，如山岳不移。这些都是久经沙场、一脉相承的为将之道。可此役的风格……”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步步为营却又诡谲异常，精于算计而近乎残忍。他将一场歼灭战，打成了一场合围猎物、驱赶入彀、再从容猎杀的围猎。”
副官看向了舆图，结合之前的情报再听李牧的讲解，他也发现此役秦军最初并未展现全部力量，反而做出死守的态势。这不是蒙骜式的“先发制人”，更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
正如李牧将军所述，蒙骜善用“正”兵，以堂堂之阵击溃对手；而此人布阵，则充满了“奇”兵的诡谲感。能将火攻与地形、心理战结合到这种地步。他放走妇孺，让恐惧成为武器；他扫雪覆尸，让耻辱刻进草原。
无一不是在攻心为上！
“须知行军打仗也和人差不多，多的是一脉相承，”李牧总结道，“王、蒙两家皆是累世将门，家学渊源深厚，但战术风格早已定型。我断不信蒙骜的孙子，或是王翦的儿子，能在短时间内突变成这般……陌生的风格。”
“这种将天时、地利、人心，敌我双方皆算尽，不惜以焦尸为碑、以恐惧为刃的狠辣与深谋，定是出自那个白澜之手。”
说到这里，李牧像是有感而发，突然问道：“他是白氏？白起是他什么人？”
李牧能这么问，是因为白澜策划的“鹰嘴崖之战”，其实是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他将敌人诱入绝地，利用“黑水”与火攻彻底消灭，这种追求“全歼”而非“击溃”的作战思想，与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白起一样！
白起是追求“全歼”和心理威慑的典范，白澜的战术与之高度一致。
副官立刻拿出了探子调查的情报道：“正如将军所述，白起应是他的曾祖，他是白氏子弟。”
李牧的独眼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他死死盯着舆图上朱砂勾勒的“鹰嘴崖”标记，声音低沉如闷雷：“白起……是他的曾祖？”
副官递上密报，竹简上“白氏子弟，武安君白起曾孙”的字样刺目。李牧的右手臂因箭伤仍无法伸直，却用左手狠狠攥紧竹简，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蒙骜善‘正’，王翦守‘稳’，可白起……”他猛地将竹简拍在案上，“白起要的是全歼！是让敌人从□□到灵魂都灰飞烟灭！”
副官咽了口唾沫：“将军是说，白澜的战术……是白起的影子？”
李牧冷笑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恐惧：“何止是影子？他以后可能比白起更甚！鹰嘴崖的火网、硫磺黑水、放走妇孺却扫雪覆尸……每一步都在告诉草原：秦军不仅能杀你，还能让你死得连鬼都做不成！”
说完这番话，李牧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望向帐外，仿佛能看到远在秦地的那个未知的对手。他语气略有点沉重的对副官道：“传令下去，加派斥候，重点打探这个‘白澜’的一切消息。此人，未来必是我赵国心腹大患。”
然而此时李牧的心腹大患，正在自己好友蒙毅的大账内昏睡，而另外两名和他同级别的统领，正在为他守夜。
因为左肩上的伤口，白澜从鹰嘴崖回来的半路就开始发烧昏睡，吓得蒙恬直接骑马带着他先行返回了榆林城找大夫。
帐内炭盆烧得正旺，蒙毅亲自用匕首挑开白澜染血的护肩甲，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创赫然显露，锋利的匈奴弯刀在肩胛骨上劈开三寸长的裂口，
“这伤……是匈奴的弯刀！”蒙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种刀痕，去年赵军俘虏的匈奴百夫长身上，就有同样的致命伤。
白澜在昏迷中仍攥着蒙毅的衣袖，含糊呓语：“硫磺……黑水……不能留……”
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蒙恬冲进来时，正见蒙毅用火折子燎灼匕首：“榆林城没有能缝合的医工，只能这样！”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蒙骜将军大步踏入帐内时，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身后两名医官弟子迅速解开药箱，浓郁的药草味瞬间压过血腥气。看到了蒙毅手上的烧着的匕首，蒙骜嫌弃的啧了一声。
一挥手，蒙毅就被他的阿爷推开，蒙骜亲自看了看白澜的伤势。白澜肩胛骨上三寸长的裂口，黑紫色淤血正随脉搏起伏，“再拖两个时辰，这条胳膊就废了。”
蒙恬急急解释：“祖父，榆林医工只会裹伤……”
“所以你们由着他烧成炭？”蒙骜带来的医官突然用匕首划开白澜袖管，腐肉翻卷处赫然嵌着半片弯刀碎片。昏迷中的白澜猛地抽搐，蒙毅立刻按住他双腿，却听见一串破碎呓语从齿缝挤出：“阿斯…匹林……”
这里所有人都认为白澜在说胡话，没人晓得他说的什么。
医官弟子用青铜镊子夹出碎刃时，帐内只余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响。蒙恬盯着那片带倒旋钩的凶器被拽出去的时候，都忍不住的别过头去。
他知道，那碎刀正是匈奴千夫长特有的狼牙弯刀残刃。他和蒙毅两人一个按着白来的上半身，一个按着白澜的腿，医官那烈酒为其冲洗伤口时，白澜的脊背弓成一道濒死的弧，疼的又是一声闷哼，却始终未醒。
“今晚甚是危险，这位统领身体底子好，若是今晚熬过来也就没事了。”蒙骜带来的两名医官开始为白澜包扎伤口，然后看向了蒙恬和蒙毅两位道：“他现在是受不得一点风，今晚一定要在温暖的地方。”
“有的！”蒙毅马上站出来道：“我的大帐里暖和。”
“我可以在拿些黑水来，保证暖和。”蒙恬也赶紧开口。
蒙骜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你们两个今晚看好了他，若是有一点闪失，阿爷我没法向白氏交代。”
可不是没法交代，白氏的很多子孙都折损在了战场上。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个白澜，而且光是这一次的军功就足够他崭露头角了，此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若是折损在这里……
蒙骜甚至觉得白戎估计会提刀来砍他。
“我们省得的，阿爷。”
帐外寒风如刀，卷着雪沫拍打牛皮帐幕。
今天晚上是注定的不太平。
因为战事的后续工作，蒙骜今天就要写一份军报发往咸阳，所以在蒙毅和蒙恬的帐篷里照看了白澜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蒙毅的大帐内，炭盆烧得通红，热浪蒸得空气微微扭曲。白澜躺在狼皮褥上，额覆湿巾，呼吸浅促。他现在还是高烧未退，肩伤处裹着厚厚药布，血腥气混着草药味在帐中弥漫。
蒙恬坐于榻左，蒙毅守于床边，两人目光如炬，不断地用水湿润帕子给白澜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子夜时分，炭火“噼啪”爆响。蒙恬大战之后也很是困倦，此时靠在床边打盹，头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每每惊醒发现自己要睡着了，马上换个姿势，然后低头看看白澜如何。
蒙毅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哈欠连天的，最后实在是受不住对他兄长道：“哥，我去白澜帐里拿点他的衣物过来。”
蒙恬听后点头，道：“也好，等他略微好些给他换了。”
得了兄长首肯，蒙毅这才走出去。他们三人成天腻歪在一起，各自亲兵早就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帐篷自然也是摆的很紧。
刚走出去没多久，蒙毅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左边帐帘缝隙处，似乎有个人藏匿在阴影里？蒙毅猛地警觉过来，结果定眼一看就发现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地滑入白澜的帐篷！
几乎同时，那溜如白澜帐篷的黑影第一时间就对着帐篷里的那一张空床发射了三支淬毒弩箭！
“敌袭！”蒙毅怒吼，弩箭“夺夺”钉入榻板时，蒙毅已如猎豹般窜出。青铜剑寒光乍现，将那名刺客逼至帐角。那刺客黑衣蒙面，袖中短刀泛着蓝芒，显是匈奴死士的狼牙刃。
帐外骤然杀声四起。
蒙毅乘机一脚猛踹刺客肩胛，手中青铜剑也紧随而上，将其钉在立柱上。
这番打斗自然是惊动亲兵。
帐外火光乱晃，十余名秦军挺槊冲入。蒙毅剑势如狂，那名刺客的弯刀绞飞，反手扼住其喉。蒙毅看到四周冲过的士兵刚想说“留活口！”
那刺客却狞笑一声，齿间毒囊破裂，顷刻毙命。
风卷残雪灌入破帐，蒙毅扯开刺客衣襟左肩赫然烙着狼头刺青。
“匈奴人……？”
是因为今天的匈奴惨败？
感觉不对劲的蒙毅立刻转身冲回了自己的营帐，此时蒙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早早的拿起了佩剑守在白澜床前。看到弟弟闯入，并未起身而是回身给白澜压了压被角。
蒙毅立刻压低声音靠了过去，将事情说了，兄弟两人都皱着眉头感觉着不对劲。
若是为了今天惨败，这匈奴人不该单单只杀白澜，应该派3个刺客，他们3人一个都跑不掉才是。
但是这刺客单单只是刺杀白澜一人？而且他们才在榆林城驻扎，这刺客怎么就这么精准的摸到了白澜的帐篷？
夜间刺杀的动静太大，还没有半盏茶的功夫，蒙骜就听闻消息赶了过来。看着已经退烧了，但是还在昏迷的白澜，深深地叹息一声。
“不能继续留在榆林了，我们也要尽快回到蓝田大营，准备递交战报，去咸阳当面述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榆林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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