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白刃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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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速合拔这一火发完了，虽然能让大帐里面的首领们不敢再说撤退的话，但是现实的问题还是摆在了眼前，面对这冰城他们又该怎么攻进去？
突速合拔的怒吼在寒风中炸开，大帐内死寂无声。首领们噤若寒蝉，可目光扫过远处那座泛着诡异青灰寒光的冰城，绝望如同冰水般渗入骨髓。冰墙下堆积的同族尸体，城头秦军弩机弓箭绞弦的嗡鸣，都在无声宣告强攻等于送死。
“右王！”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突速合拔身边医狡黠闻名的老萨满兀骨。
他佝偻着腰，浑浊的眼珠盯着帐中取暖的火盆，炭火噼啪作响。“草原的狼群撕不开冻土，但火焰能融化冰雪。”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火盆，“秦人的城墙再硬，也是冰做的。冰……怕火。”
“火？”突速合拔独眼猛地一亮，随即又布满疑云，“怎么烧？拿火把去扔？还没靠近就被射成筛子！”
兀骨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挤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右王忘了我们为何被拖在此处？秦人烧了我们的草料、毡帐……可那些东西，现在不也成了我们的‘火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让奴隶和伤兵……推着点燃的草料车，去撞那冰墙！”
帐内瞬间哗然。
用活人推火车的毒计，让一些尚有血性的首领脸色发白。但更多的首领眼中却燃起了残忍的希望！
只要破城，死些奴隶算什么？抢到粮食和女人，他们的部落才能活下去！
“好！”突速合拔猛地一拍大腿，独眼凶光毕露，“就这么办！兀骨，你去挑人，捆结实了！各部立刻去搜刮所有能烧的破毡、烂草，浇上最后那点牲口油！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火光照亮榆林城！”
榆林城头，白澜正扶着冰冷的雉堞，目光鹰隼般扫视着匈奴大营的异动。当看到大批匈奴兵驱赶着衣衫褴褛的人影，将堆积如山的破烂毡毯、枯草捆扎上简陋的木架车，并泼洒着黏稠液体时，一股寒意瞬间蹿上他的脊背。
那些人里很多都是被抓走的中原人，他们被马鞭驱赶着，殴打着，用绳索困在了这些木架车上！白澜哪怕是心里再怎么不忍心，他也喊不出口让弓箭手去射他们。
“不好！”白澜身边的蒙家的副官瞳孔骤缩，“他们要火攻！用活人推火焚城！快！所有火油罐、火箭准备！瞄准那些草料车！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百步之内！滚石檑木，对准推车的人！”
命令如冰锥砸下。城头的秦军瞬间绷紧了弦，白澜也瞬间清醒了过来！此时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啊，白澜！慈不掌兵！
他和那群弓箭手们一样，顾不上酸麻的手臂，再次张开了蹶张弩那令人心悸的巨大弓臂，沉重的弩箭被蘸上火油点燃，对准了远处正在被点燃的、如同巨大篝火堆般的草料车。
“放！”白澜的声音撕裂了寒风。
“咻咻咻——！”
燃烧的火箭如同坠落的火流星，狠狠扎进冲在最前面的几辆草料车。烈焰轰然爆开，推车的奴隶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火焰吞噬。燃烧的车体歪斜着倒下，反而在匈奴阵前形成了一道火墙，阻碍了后续的冲击。
然而，更多的草料车和牲畜被点燃了。被弯刀和皮鞭驱赶的奴隶和伤兵，如同被烙铁驱赶的羊群，哭嚎着、踉跄着，推着熊熊燃烧的“火车”，绝望地冲向冰墙。匈奴骑兵紧随其后，弯弓搭箭，用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掩护着这残酷的冲锋。
“砸！对准推车的人！砸！”白澜身边的副官嘶吼着。滚石、檑木，甚至燃烧的柴捆，雨点般从城头落下。被砸中的推车者血肉模糊，燃烧的车轮碾过尸体，继续前行。浓烟滚滚，焦臭弥漫，战场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一辆燃烧的草料车，在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狠狠撞在了北门右侧的冰墙上！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冰面，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坚硬的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崩裂，露出里面相对脆弱的夯土墙体！
“缺口！有缺口了！”匈奴阵中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快！泼水！冻住它！”白澜立刻指挥着城墙附近的士卒下令，惊醒了那些看到城破后惊骇呆滞的士兵和军民们。冰冷的水泼向融化的墙体，试图重新冻结。但火焰未熄，热水遇热反而加速了融化！更多的草料车被驱赶着撞向这个越来越大的缺口！
“堵住缺口！”白澜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厉声高呼，“长矛手！盾牌兵！随我来！”
他身先士卒，沿着马道冲下城墙。早已在城门后待命的精锐步卒立刻集结，厚重的木盾竖起，长矛如林般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在融化的冰墙缺口后方，迅速构筑起一道血肉堤坝！
就在此时，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踏碎冰雪的轰鸣，一群剽悍的匈奴骑兵，在突速合拔亲自率领下，放弃了战马，如同嗜血的狼群，挥舞着弯刀和骨朵，踏着同伴和燃烧车辆的残骸，从那个被火焰烧融、被鲜血染红的缺口处，疯狂地涌了进来！
冰冷的青铜剑刃与雪亮的匈奴弯刀第一次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此时的突速合拔看到了榆林城破了一角刚刚欣喜，正准备发言说一番豪言壮语呢，另一名斥候突然冲了进来，喊了出来：“右王！我军后方发现了秦国的骑兵！”
突速合拔的眼皮子一跳！他赶紧问道：“有多少人马？”
“约莫1000人，看着像是之前骚扰我们后勤辎重的那一拨。”
“让后面的1000人马和他们周旋！”突速合拔马上下令道：“务必要拖住他们，榆林城这边，那些伤兵奴隶不要断！我要看到他们冲入榆林！”
此时帐内马上就有其他的部落的首领站了出来，领了军令去后方和秦国的骑兵们周旋。而突速合拔此时就盯着榆林城，就盯着那缺失的那一小块城墙缺口，涨红了眼睛想要冲进去！
于是，榆林城下的白刃战，开始了！
狭小的缺口处，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秦军的长矛凶狠地刺出，将冲在最前的匈奴兵捅穿，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嚎叫着扑上来。弯刀劈砍在厚重的木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骨锤砸在秦军甲胄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土地和融化的雪水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白澜挥剑格开一柄劈向面门的弯刀，反手一剑刺入对方咽喉。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他甚至来不及抹去，另一把弯刀带着风声砸向他的侧肋！千钧一发之际，一面木盾斜刺里撞来，替他挡下这一击，持盾的士兵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口喷鲜血。
“统领小心！”蒙恬借给他的副官满脸血污，挥舞着一柄缴获的弯刀，状若疯虎地护在白澜身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缺口在扩大，涌入的匈奴兵越来越多，秦军结成的盾阵在疯狂的冲击下开始动摇。
白澜知道，绝不能让匈奴在缺口处站稳脚跟！他猛地将剑指向涌来的敌潮，声音因嘶吼而沙哑：“杀！把他们推回去！”
“杀——！”震天的怒吼从秦军士卒胸腔中爆发，疲惫和恐惧在这一刻被置之度外。长矛折断就用短剑，短剑崩口就用拳头、用牙齿！每一个秦军士兵都化身成了磐石，死死钉在缺口后方，用生命和血肉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城头上，剩余的弓箭手不顾手臂的剧痛和下方混战的危险，将最后的箭矢，尤其是致命的蹶张弩箭，疯狂地倾泻在缺口外试图继续涌入的匈奴后续部队头上，竭力阻断着援兵。
冰与火交织的城墙缺口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白澜的青铜剑早已卷刃，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但他依然如同礁石般屹立在最前沿。此时他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两把弯刀，几乎是左右开弓的开始劈向任何敢冲进来的任何生物！
他知道，榆林城能否撑到蒙恬那决定性的雷霆一击，就看这血肉城墙，能否在匈奴疯狂的浪潮中，多坚持一刻！
而远处，风雪渐起的天际线，似乎隐隐传来了更沉闷、更密集，如同滚雷般逼近的马蹄声！
蒙恬此时就在所有骑兵的最前面，他带领的1千骑兵刚刚和匈奴的骑兵们打了一场遭遇战。
蒙恬早就知道匈奴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这一出奇兵安然的到达战场，所以这几天一直以来都让自己麾下的士兵们早早的就省着用弩箭，等到今天一口气就全部拿出来。
匈奴的骑兵们刚刚冲击起来，速度刚加满准备和秦军骑兵们近身战的时候，冷不丁的就被对方的弩箭折了一波人马。
一旦秦军在速度，人员，还有俯冲的地势上占了便宜之后，那砍瓜切菜的骑兵进攻方式就很很快让匈奴们转身想跑了！
面对骑兵想跑？
只要你转过身来，背对着敌人的时候，就基本上保证了你肯定毫无活路了。又是一波弩箭的到来，收个的人马几乎让匈奴拦截的骑兵失去了三分之一！
而蒙恬根本没有下令消灭这一小股剩下的骑兵，而是直接高高扬起了手臂，直接指向了榆林城！
他看到了榆林城已经缺失了一角！
白澜！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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