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漫》梦梦糊糊

8、金陵篇（琅轩玉盆景） 手

　　手中的若梦玲顿时开始发烫，苏梦冰抬头，梁师兄的眼睛变回了黑色，抿唇看着她。

　　已是半月黄昏，梁莫棠身上所特有的红光在黑夜里闪光，他的眉目如此清俊，惹得那些其他江湖弟子踮起脚尖观望。

　　梁师兄，一直以来她都将他视为榜样。苏梦冰在心里默念着入梦咒，将柏茹师姐传过来的术法封存在若梦玲里。

　　“大家，随我走吧。”梁莫棠转过身，那一道左袖划过苏梦冰的脸颊。

　　只在那极短的一瞬间，苏梦冰完全看清了那里面的场景。

　　和《医经》里说的一样，被寄生者，轻者控其行动，忘乎所梦；重者骨骼尽断，扭曲度日。

　　梁师兄的左臂，才片刻，已经只剩下骨骼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凤池精舍里出来，苏梦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离开门栏的时候，她抓住了柳柏茹想要离开的影子。

　　“柏茹师姐，”苏梦冰有些吃力不稳，快要倒下去时，被柳柏茹真正的身影稳住了身形，“你会回来找我们吗？”

　　柳柏茹望向梁莫棠，他的习惯还是那样，右手时刻掂着纸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低下头，给苏梦冰戴上那串若梦玲。“会的，师姐一直会在的。”

　　苏梦冰垂下手，扶着门槛站起来。

　　讲真实年纪的话，她现在才算是普通百姓里七八岁的孩童。

　　“我也相信师姐。”苏梦冰小步跑着，跟上了队伍的末端。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她指向上面一串还翻着糖丝的糖葫芦说：

　　“师姐，我们要和师兄一起来吃这个。”

　　屏障已经墨白，吞金虫大军已经全部爬过云月她们上空，聚集到了陈志才身后。

　　苏梦冰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讲什么。

　　梁莫棠，柳柏茹。

　　方思明身上的毒蝎已经消失不见，但他的身形依旧稳固，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唉，”云月突然转头，揪了一把苏梦冰的蓝白衣袖，“你师兄师姐是需要把那个吞金虫弄出来才能恢复神志吗？”

　　苏梦冰迟疑着点头，她揉着酸痛的小腿，眼里带着急切的渴望：“师姐你会医术？”

　　云月躲闪了她的目光，用手挠挠头：“也不是啦，我只是学过震天一剑，能把那玩意震出来罢了。”

　　苏梦冰呆愣在那里，眼眶渐渐地红了。“原来，华山派的弟子……是师姐你啊。”

　　云月尴尬的笑笑，把弄着沼清剑上的白色剑穗，不经意的说：“是我太贪玩了，想着把三月华山的飞雪看完再下来。”

　　说罢，她站起来，随意向前一劈，劈开了屏障。出去时，又把剑向后一甩，送出去几道剑意，缝合了屏障。

　　“少阁主，我来助你。”云月提了剑，站在方思明右方，剑尖上的寒意喷涌而出，随着云月的动作，比她率先出击。

　　只在一秒，方思明和云月都动了。

　　云月横斜着身子，踩上了倒塌的书架，右脚点到一块石砖，借力腾到了空中。

　　沼清被她往后方一挥，斩落了一小团吞金虫。再借风力，她踢了公堂里角落的那一盏煤油灯。

　　“哄”，伴随着煤油灯的倒下，火星也染上了这一堆吞金虫的身子，不知道是不是陈志才没有将它们养好，现在，它们都没飞起来过，只知道在那里到处爬行。

　　正盯着火苗呢，面前落下了一朵暗语花。“师姐。”云月倒立在墙上，对横在房梁上的柳柏茹喊道：“下手轻一些。”

　　柳柏茹的眼睛泛红，踩了横梁，从空中刺下一刀，“再说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呢。”

　　师姐没有被控制！云月扬起嘴角，把沼清死死握住。

　　而这时的方思明……

　　不知何时，他已经移动到了陈志才身后，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一柄刀刃，架在了陈志才脖子上。

　　他微微偏头，那边的云月已经和柳柏茹在房梁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弄下来一些沙子，撒在他们的头顶上 。

　　看来武力值也不是太低嘛，方思明转过身，眼眸里的冷淡立刻重新覆上，手里的刀刃更逼近了陈志才。

　　只听他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直接刺透了陈志才的骨骼，“暗香浮动。”

　　只在一刹那，他的身影贯穿整个公堂，云月还在挥剑的时候，面前就闪过方思明隐约的轮廓。

　　她停下了动作，防止这些身影的突然袭击。

　　柳柏茹阴沉着脸，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而离陈志才最近的那一道，刀刃已经刺破了他的肚皮。

　　“我说过，坐下来，我们还能谈谈。”

　　是了，这才是万圣阁的阁主。云月和柳柏茹对视一样，最终各自放下了武器，从房梁上三两步跳了下来。

　　不过她也不能说方思明何为对，何为错，毕竟陈志才拿这么多人做试验——该杀。

　　墙上成堆的吞金虫逐渐削薄，散下许多灰烬。苏梦冰那边的屏障应声而破，云月悄悄站在梁莫棠身后，趁其不备点了睡穴。

　　“莫棠！”柳柏茹先她一步，接住了他，随即甩过来一记眼刀。

　　云月指指沼清剑，“我会震天一剑，能救他。”

　　云月望向方思明，他的斗篷遮了他的神情，让人看得不大分明。轻叹一口气，云月对这些人说：“我们先走吧。”

　　离开公堂的时候，云月犹豫着，在拐角瞥他一眼。

　　一年四季都穿斗篷，戴面具，他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云月用剑柄打自己一下，说着：“想什么呢云月，你以后也不一定再看得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