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者》繁生的藤萝

8、三世（一）鬼界 在止孑

　　在止孑出关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看着天边的落日，止孑恍惚了一瞬。他抬起手，想要描绘夕阳的轮廓。
　　可霞光漫天，光无处不在，他竟不知从何下手。
　　突然，一只通体血色的火狐闯进了他的视线，在他眼里留下一抹红色的色彩。
　　止孑朝火狐的招了招手，眼底蓄满笑意。
　　“阿狸，过来。”
　　阿狸，是九淮生前救下的一只火狐。这只小狐狸早已修成人形，但九淮喜欢她的本体，于是小狐狸一直以狐身示人，等主人回来。
　　小狐狸甩着尾巴朝止孑跑去，三两下地就爬到他身上，在颈间轻嗅着，末了还舔了一下他的侧脸。
　　“别闹。”
　　止孑觉得有些痒，轻笑出声。
　　小狐狸却是瞪大着眼睛，恼了。
　　“臭神仙，你每次去找淮淮都不带上我，你这次再锁我一次试试！”
　　“你个小狐狸有什么好去的，万一出了点事，我都不能自保，哪还顾得上你？！”
　　小狐狸听完，毛都炸了。
　　“阿狸才不要你个废仙保护，我不管，我现在就是要跟着你。”
　　说完，它便化作一个血玉镯缠在止孑手腕上。
　　止孑见状，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这小狐狸，当真是被宠坏了！
　　不想它去，只是怕它看见阿淮残魂的惨状。
　　毕竟前两世，下场都不是好的。
　　罢了，路上多个人，也是好的。起码看见什么，也有个东西陪着，耳边也是有声音的。
　　…………
　　止孑站在黄泉入口，看着从天穹而降的黄泉水，怔忡着。
　　小狐狸见他不动傻站着，又变回本体，坐在他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疑惑不解。
　　“臭神仙，你来鬼界做什么？难道淮淮在这？”
　　话落，止孑把它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抱在怀里，还轻轻弹了下它的脑门。
　　“喊什么呢，当年阿淮魂魄尽散，撕裂成十个残魂，其中有一魂飘至鬼界，不知所踪。”
　　小狐狸不喜欢别人弹它脑门，便用肉乎乎的爪子踹着止孑。
　　“哼！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淮淮十魂的下落？”
　　听到这话，止孑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说出的话也沾上寂寥。
　　“也许，是命吧！”
　　话题到了这，一人一兽便自觉地止住，朝鬼界走去。
　　…………
　　止孑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叶扁舟，漂在忘川河上。
　　忘川河中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面目狰狞，青嘴獠牙，可怖得很。
　　传说，只要谁与河中的恶鬼对视一眼，就会被拖入忘川，被万千恶鬼撕咬啃噬，魂灵永不入轮回。
　　止孑施了仙术，确保他们去鬼界不会有阻拦。
　　面对如此情景，他只是躺在舟上，阖眼小寐。
　　而小狐狸不太安分，一会趴在止孑身上挠痒，舔爪子，一会在船头船尾恐吓恶鬼，肆无忌惮。
　　“阿狸，安分点。”
　　正扒在船尾，吓着小孤魂的小狐狸，转头，凶狠狠地道：“要你管？我家淮淮都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