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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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隼人回到出租公寓门口，打开门，里边黑漆漆一片。
他压着情绪，反手锁住门，借着阳台流落进来的月色作光源，将自己扔到沙发里。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帧一帧不断加速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狱寺隼人烦躁地痛击身侧的靠垫，一拳砸进棉花的无力感，让他愈发烦闷。
他不自觉想起若干时间前，栗原真实向他坦白的“弱点”。
“我的弱点是你哦，狱寺同学。”
当时，两人从漫无目的的道路中央转移到公园的长椅上，并排坐着。
栗原真实说话时喜欢注视对方的眼睛，给人真诚的错觉，这次也不例外。她与狱寺隼人对视，然后缓缓地说出这一句话。
狱寺隼人头皮发麻，一股子被耍了的心情。
“你……”找死么。
狱寺隼人还没说完，就听见栗原真实继续说。
“我的能力是「言灵」，狱寺同学应该能理解吧？”她顿了顿，“我可以任意选择对象进行「依附」，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在我的意愿之下，对方都无条件服从。包括，消除记忆。”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狱寺隼人眉头紧皱。
是要告诉他，她是无敌的，不管他怎么样抵抗都无用？
“我的能力对他人有效，对自己同样也有。”
栗原真实无比平淡地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不可通过「言灵」进行逆转。这是「枷锁」。”
狱寺隼人不语，只是盯着她等待后话。
栗原真实开口：“「如果栗原真实违背交易，对沢田纲吉出手，则任由狱寺隼人处置生命」。”
说实话，狱寺隼人没有方式辨认，她是发号施令，还是平常地说说而已。
但他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并不是在演戏。
当真有这么一回事。
狱寺隼人前一秒还在烦闷的心，忽然被安抚下来。
这下子他的确没有怀疑她的理由了。
狱寺隼人欲言又止：“所以，你前面说的，弱点是我……那是什么意思？”
栗原真实知道狱寺隼人放下戒心了，打开纸袋，拿了一个包子递给狱寺隼人。
她不说话，递出包子的手倔强地悬于半空。
仿佛狱寺隼人不接，她就永远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狱寺隼人只好接过来，隔着薄薄的纸膜，包子温热的温度传至手心，香味也随之钻进他的鼻腔。
饥饿感愈发明显。
狱寺隼人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
现在可不是吃包子的时机，他对自己说。
见狱寺隼人妥协，栗原真实也从纸袋中取了一个，捏在手心里。
“我喜欢狱寺同学，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喜欢。”她盯着自己手中柔软的白色，认真无比地说，“我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难道不算是吗？”
她猝不及防地侧过脸，与狱寺隼人相视。
“狱寺同学应该最了解不过吧。”
“你愿意为沢田同学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而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
狱寺隼人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
他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戒备心很强，说起来，倒是像某种防御。一旦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就会成为软肋。虽然不清楚栗原真实为什么要这样，但其实他能理解她所说的“弱点”，如果当真如她所说的话。
狱寺隼人想，他永远不会动真感情，除了十代目以外。
栗原真实实力如此之强，却卸下铠甲，赤裸软肋在他面前。
真是个蠢女人。
他才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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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狱寺隼人一如往常，将前一天的不愉快抛之脑后，满心愉悦地朝沢田纲吉家快步走去。
然而，美妙的心情才刚开始，在他看清沢田宅门口的人时，一盆冷水立即浇了下来。
狱寺隼人大步流星，噌噌走到黑发少女身边，几乎想戳穿她的脑门。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他激动地大声指控。
栗原真实一身青春洋溢的制服裙，黑色柔顺长发束成高马尾悬于脑后，还带了一根碎花宽发带，转过脸是差点儿闪得狱寺隼人睁不开眼的耀眼笑容。
什么鬼啊这家伙。
简直就是棒球笨蛋二号——
“哟，这不是狱寺和栗原吗？”爽朗到碍眼的一号人物也到了。
山本武摆摆手，在狱寺隼人和栗原真实中间位置站定，“你们关系真好啊。”
“话说，栗原你怎么会在这里？”山本武挠了挠后脑勺，“是和狱寺一起来的吗？”
“我才不会和她共享敬爱的十代目！”狱寺隼人大喊。
栗原真实腼腆地笑了笑：“我想更早见到狱寺君，所以来了这里，如果不方便的话，以后我们还是在学校见好了。”
“一点也不方便！”狱寺隼人气鼓鼓地顺势说道。
栗原真实分明应该是遗憾的神情，在看到狱寺隼人的脸蛋后，一手遮住小半边脸，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生气的狱寺君也好可爱呀。”栗原真实想了想，还是说，“还是不想错过和狱寺君相处的任何一刻。”
狱寺隼人气得正磨牙。
这家伙，到底哪里不正常吧！
山本武：“哈哈哈哈，真是恩爱啊。”
狱寺隼人还没反驳，像是被谁踢了一脚，沢田纲吉跌跌撞撞地冲出门，险些撞到半敞的大门。
“早上好，十代目！”他美好的心情瞬间回归。
“早、早，狱寺同学，山本同学……”当沢田纲吉视线转到栗原真实身上时，闪过瞬间的惊讶，很快又消失不见，“还有栗原同学！”
“早上好，沢田同学。”栗原真实微微颔首致意。
沢田纲吉小鹿般的棕色眼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向栗原真实。
真是好啊栗原同学，只是微笑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呢。
沢田纲吉正这么想着，一旁锐利的眼刀把他吓了一跳。
意识到源头，沢田纲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完全想象不出狱寺同学和这样温柔系美少女恋爱的样子！
而且，狱寺同学完全就没有交往的自觉啊，看起来完全就是把栗原同学当作敌人啊！
但是，看见栗原真实一脸幸福的样子，沢田纲吉还是将吐槽咽进肚子里。
……可能这就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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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发酵，狱寺隼人和栗原真实在一起的消息已经从整个班知晓，变成整个年级，乃至整个学校了。
尽管许多人还不认识栗原真实，但狱寺隼人是上个月「最想交往的男生排行榜」评选中，在颜值方面位于第一，几乎整个学校的女生都认识，其中还有好一部分自主组成了后援会。
外表冷酷又帅气的狱寺隼人和虽然很帅但性格也很好的山本武不同，完全没有和异性接触的痕迹，为他应援不仅没有分歧，而且相当安心。
后援会的女孩子们是这样想的，却没料到天降了一个「正牌女友」。
一时间，不少女孩子心碎一地。
在伤心之余，大家同样好奇，栗原真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在课间休息时分，原本宽敞的走廊里，变得摩肩接踵，挤了很多前来一探究竟的同学。
栗原真实撑着下巴，毫不在意那些目光，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狱寺隼人靠得很近。
但大部分时候，狱寺隼人都是处于拒绝的状态。
一时间流言风起云涌，一派是说两人是池面和超级美少女组合，相当般配；另一派，则是坚持仅仅只是栗原真实的一厢情愿罢了。
毕竟，狱寺同学根本就没有给过对方好脸色嘛。
直到午休时间，打算和尊敬的十代目一起到天台享用午餐的狱寺隼人，在教室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吼跑了围观的同学。
由于狱寺隼人的大发雷霆，那些蠢蠢欲动的同学也不好意思正大光明跟上。
狱寺隼人性格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万一惹火了他，被揍一顿可划不来。
来到宽阔的天台，终于清净的环境让沢田纲吉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狱寺隼人和栗原真实。
栗原真实要坐在狱寺隼人身边，但狱寺隼人不愿意，于是往旁边挪。
他挪一寸，栗原真实也靠近一寸，挪一米，她也靠近一米。
完全没有被那些围观同学和奇怪流言支配的困扰。
两人一直挪到天台最边缘，狱寺隼人忍无可忍：“你别再过来了啊蠢女人！”
栗原真实无辜歪头：“我只是想坐在狱寺同学身边而已呀。”
狱寺隼人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球的表达，因为太过真诚，他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嘁。”他颇觉不爽，重新回到沢田纲吉身边。
这次，栗原真实在他身边坐下，他终于没有再挪动位置。
狱寺隼人拿出便利店买的炒面面包，正要撕开包装，一双柔软白皙的手忽然搭上他的手。
“请吃这个吧？”
栗原真实的话像一句咒语，待狱寺隼人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膝盖上已经放上一个黑外红内的古朴便当盒，里面的菜色.诱人，营养均衡。
此刻，他正夹起一个开花肠，手悬于半空。
狱寺隼人不知道自己的意识空白了多久，总之现在栗原真实正跟沢田纲吉还有山本武自然地聊起天。
“这都是栗原同学自己做的吗？”沢田纲吉说，“好厉害啊。”
栗原真实微微抿起浅粉色的唇，完全是大和抚子的类型。
她似乎因为夸奖而有点儿不好意思：“早上起来试着做了一下，沢田同学和山本同学要尝尝吗？”
说着，她递出自己的饭盒。
山本武夹了一块玉子烧，尝过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好吃啊，太厉害了栗原。”
沢田纲吉也好奇地尝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完全是外面星级餐厅的水准。
狱寺隼人的手放下也不是，吃下去也不是，尴尬地停滞。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山本武分了一个寿司放到栗原真实的饭盒中，算是回礼。
然后，狱寺隼人听见他大咧咧地问：“呐，栗原，你喜欢狱寺什么啊？”
狱寺隼人嘴角抽了抽，正想说，管他什么事，难不成还要喜欢他这个棒球笨蛋不成？
但是，狱寺隼人没有说话。
他确实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偏偏是他？
寂静到几乎停止的空气中，栗原真实的声音分外明晰。
“因为，狱寺同学曾在人生最黑暗的时期，给了我生的希望。”
她的声音含笑。
“如果没有狱寺同学的话，想必现在，我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吧。”
狱寺隼人夹住的小香肠掉进饭盒。
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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