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毕业》陆羲和

7、Day Six

　　乐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姚璐躺在休息室里，而陆文渊不知去向。
　　他努力地尝试回忆前一晚发生的事。
　　他清楚的记得晚上在厕所发现了又一具尸体的情形，如果可以称为尸体的话。
　　厕所窗台上以及窗户下的墙边，随意地堆放着很多块状的东西，当时陆文渊的第一反应告诉乐源和姚璐那些都是尸块。尸块的大小形状没有任何规律，很明显凶手并不懂解剖学只是随意的尝试将尸体切开，但是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
　　后来陆文渊尝试着把尸块拼凑起来，并做了分析。
　　“大概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由于没有找到头部和内脏，身体各处受到的损伤不计其数，若不借助仪器无法指认受害人的年龄。因此，尸体是闻祎还是华健，我不知道。因为华健和闻祎的身高差不多，中年发福的班主任老师和略微肥胖的华健两人的体型也十分相似。”
　　大概是前一晚没有睡太累了，加上尸体被残忍地分成了很多块让人不停的恶心，三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于是就打算先休息了。
　　再然后，就是他一觉醒来，礼堂里只剩下自己和姚璐，还有他们对面房间里七个人的尸体。
　　“陆文渊肯定是去找闻祎了。”
　　乐源非常肯定地说道，然后他一边尝试安慰姚璐，一边在几间屋子搜寻着防身用的东西。
　　然而当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发现背着背包的陆文渊正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个穿着无袖衬衫的人。
　　“这是我的错，虞融本可以不用死的。”
　　陆文渊放下虞融的尸体，跪在两人面前。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装了，闻祎在哪？”乐源用手中的消防斧指着陆文渊。
　　“不，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什么，而且现在对于这个案子我已经得出了一半以上的正确推理。”陆文渊掏出了他的记事本，上面写满了字，大概都是他的分析。
　　“哦，还有，还有这些照片。”陆文渊又挖出手机，他的手机里按顺序存着各具尸体以及数字的图片。但是下个瞬间，他懊恼地把手机砸了出去，手机没电了。
　　“那你说说看，凶手是谁？”
　　“韩亮，还有……”
　　乐源没有等陆文渊说完，就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你不用妄想用一个死人来冒充凶手，难道你真的还以为是他们凶手内讧吗？你以为我很好骗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狡辩了。”
　　“慢着。”门口外闪出一个人影，大喊了一声。
　　然而，陆文渊的颈部动脉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溅得乐源满脸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手脚已经无法动弹，嘴上被绑了胶带，她努力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感觉到面前站着一个人，眼睛却被蒙了一层布，一片漆黑。她只依稀记着自己在礼堂被闯入的人打晕了。
　　但是那个人声音却是很熟悉。“这本书是你送给郭逸群的吧？”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挥着。“《纵谈西方占星学》真是看上去很深奥呢。”
　　“书怎么会在你手里？”她的声音很紧张，带着颤音。
　　那个人则自顾自地说着话：“郭逸群果然是喜欢玄乎的东西，女鬼什么的一下子就把她诱惑出来了。”
　　“书为什么在你手里？”她不依不挠地追问着，“难道……”
　　“哈哈，感谢我吧，让你在临死前还能感受到一点幸福，正如你所想到的，郭逸群回宿舍拿的东西就是这本书。”
　　她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你们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这就是对你们的惩罚，卓佳。” 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了愤怒。
　　卓佳的手被那个人粗暴地捏住，有什么的针尖状的东西刺到了她的手腕上。
　　可是“啊”的一声，卓佳感到那个人的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注射器落到了地上，而那个人以很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这是两天前的晚上。

　　乐源被从门口冲进来的汪见超反按在地。
　　他们的身边是两具尸体，虞融的尸体一如他生前，安静地躺着。而陆文渊的尸体则从颈部不断喷涌出血液，他瞪大着眼睛，手中还握着那本写满字的笔记本，本子中夹着一张满是皱褶的纸。
　　“刑警不是凶手！发现虞融尸体的时候，我就在他边上！”汪见超的声音十分激动。
　　汪见超继续解释着前面几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的晚上，两人在同一间休息室的时候，陆文渊拜托汪见超找一个机会假装失踪，然后跟随观察剩下的几人，主要是为了麻痹以及让凶手慌张，因为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不是预谋的失踪。
　　遗憾的是，汪见超过分尽职地跟随着众人的行动，浪费了更多寻找凶手的机会。
　　而这天凌晨的时候，陆文渊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和汪见超两人去了次仓库附近的小树林。
　　“这里果然有勒痕。”爬在那棵标记有“2”的树上，陆文渊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这样的话，除了动机我还不能确定之外，其他的基本都解决了。”
　　“那凶手是谁？”
　　“闻老师是教化学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
　　“带我去化学实验室，或者存放化学试剂的仓库。”陆文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眯起了双眼，同时他却暗自后悔着没有早点想到这一步。
　　“可是我没有钥匙。”
　　撞开紧锁的木门，两人冲入了实验楼的这间化学试剂仓库，里面空无一人，或者说，只有一具尸体。
　　在一股浓重的□□味中，有一具躺在桌上的，虞融的尸体。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开始想错了，是我害了他。”陆文渊用力地锤着桌面，然后蹲了下去，汪见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节哀。
　　“不但是我做出了错误的推理，而且我甚至没考虑到虞融会自己跑出来去找凶手。”
　　陆文渊抬起头，用一种奇怪地语调说：“爱情的力量，到底是让人奋不顾身，还是让人失去理智呢？”
　　“回礼堂吧，既然你已经知道凶手了。”

　　乐源趁着汪见超叙述完早上的事情转身去拿陆文渊手中的笔记本的时候，一脚把汪见超踢翻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身上卡住了他的脖子。
　　“我现在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任何人！”
　　“你为什么会失踪，是为了保护我们？还是说你和陆文渊就是这次的凶手，然后现在来骗取我的信任然后趁机杀了我？”
　　“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但是这几天我对你彻底失望了，真的就为了我升职的比你快而就想杀了我？”
　　“或者说还有其他的理由？”
　　乐源疯狂地连续发问，不断加重手里的力量。汪见超被卡得说不出话来，望向边上的姚璐，用眼神示意她拦住乐源。
　　姚璐失神地摇着头，想上前抱住失控的乐源，却被乐源一把推开，汪见超趁着这时候反身把乐源推倒，双手按住乐源的手腕。
　　“你给我冷静点！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完全有理由得出你就是第二个凶手的结论！“汪见超举起右手扇了乐源一个耳光，没想到乐源就晕了过去。
　　“我们认识十几年，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汪见超把脸埋进自己的双手间。

　　“吴老师，求求你了，不要把这事告诉学校。”
　　他站在办公室外面，偷听着里面的对话。说话带着哭腔的女生叫做韦梦夏，是他的女朋友，那个姓吴的中年人则是他们的班主任。
　　“不可能的，谈恋爱已经是学校禁止的了，何况你居然还怀孕了！”班主任的声音不怒自威，“不过要是能坦白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许学校会网开一面，保留你的学籍。”
　　“不…不…”韦梦夏做着最后的抗争，跪在了老师面前。
　　门口的他没有再偷听下去，转身逃跑了，犹豫万分的他最终没有选择进去承担错误，因为半个月后就是高考。
　　第三天，韦梦夏独自一人去医院做了流产。
　　第五天，韦梦夏当着他的面跳楼自尽。
　　第十五天，他参加高考，立下誓言决心伺机为她报仇。
　　十八年后，他杀死了当年那个班主任的女儿作为报复。
　　中断了痛苦的回忆，他睁开眼，伸手推开大门，礼堂里刚进行完一次异常激烈的搏斗，乐源被汪见超反绑在观众席的椅子上，听着汪见超的推理。
　　或者说，汪见超正拿着陆文渊的笔记本转述着刑警临死前最后的推理。

　　前一晚，陆文渊尝试找出数字标记的含义。
　　左腿刀刻的“1”、腹部刀刻的“2”、手背油性笔写的“2”、脸上的刀痕“3”、胸口硫酸滴出的“4”以及刀刻在手上的“5”。
　　“重复出现两次‘2’，其中4个数字是刀刻，而一个是油性笔写，一个是硫酸腐蚀，问题一定就出在这里。”陆文渊趁着身边的两人熟睡之际，又一次来到了对面的“停尸间”。
　　当他站在韩亮的尸体前，那个倒置的“2”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韩亮的尸体是除了不明身份的尸块外最后找到的，按照前面的逻辑至少应该是标记为‘6’，但是数字居然出奇地又回到了‘2’，如果这个倒‘2’没有特殊含义的话，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有两个凶手而其中之一为了洗脱自己嫌疑将尸体编号为‘2’嫁祸另一个凶手。”
　　“所以，用于嫁祸的尸体就一定是首先被发现的标有‘2’的吴梦的尸体，可是这样一来，韩亮的倒‘2’又是为什么呢？”
　　陷入困境的陆文渊干脆躺了下来，眼对着天花板。
　　“换个思路，假设倒‘2’是有特殊含义，那么所有尸体按出现顺序的排列是‘314252’。”好像想到了什么，陆文渊腾地坐了起来。“4号和2号的发现时间可以说是同时的！”
　　打算再次躺下的他看了看落在自己腹部的记事本上的数字，突然意识到了倒“2”的含义，这个“2”只有自己看的时候才是正的，也就是说韩亮的“2”是自己刻上的。
　　“既然是自己刻上的，那么韩亮的嫌疑就不能排除。”陆文渊自言自语着，“如果韩亮是杀死了前面四个人的凶手，那么他给自己刻上‘2’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自杀。”
　　“但是韩亮明显是被他杀的，难道是杀死吴梦的那个凶手？韩亮发现了另一个杀死吴梦的凶手，于是两人火并。可是这样也不对啊，我的推理真是破绽百出啊。”
　　“真是头疼。”陆文渊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渐渐泛白，夏日的香樟树叶浓郁的绿色让他很不适应。是树！还有一棵标着“2”的树。陆文渊没有和剩下两人打招呼，就拎起自己的背包狂奔出去了。
　　汪见超把夹在记事本中的那页纸递到乐源面前，是毕业生名册的最后一页。
　　上面依次是刘铭宇、韩亮、郭逸群、吴梦、徐小清、卓佳。没有其他失踪学生和老师的名字，而且吴梦的名字被涂去了。
　　“根据树上的痕迹，以及这页找到的纸，刑警做出了推测，韩亮杀死了刘铭宇、郭逸群、徐小清和卓佳，然后打算自杀的时候被另一个凶手救下，随后另一个凶手，也就是杀死吴梦的人把韩亮以及虞融杀死了。”
　　“那另一个人是谁？韩亮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学？另一个人为什么要杀吴梦？”乐源根本无法相信汪见超的话。
　　“另一个凶手是我。”

　　“韩亮等五具尸体的共同点恐怕是‘五行’，而且他预谋已久是想在平时课余完成一系列的杀人，却最终被学校放假和大家留校的意外举动打扰了，只好提高了杀人的速度。”
　　带着虞融的尸体回礼堂的时候，沉默着的陆文渊突然开始了推理。在汪见超疑惑的眼神中，陆文渊继续说着：“1号刘铭宇是被锐器砍死分尸，也就是‘金’；2号韩亮本打算在树下缢死，同时在一开始给树标记为‘2’作为自己的替身，而且他背上的鞭痕应该是杀死了前男友之后给自己的惩罚，也就是‘木’；3号郭逸群伪造成溺死并被发现于浴室，也就是‘水’；4号徐小清死因浓硫酸灼烧，也就是‘火’；最后的卓佳被活埋在花坛，就业是‘土’。刘铭宇失踪后，他首先去找乐源，恐怕只是为了确认下存放毕业生名册的地点以便自己伪造女鬼传说的证据。”
　　“那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而且学生们的失踪顺序和尸体被发现的顺序不用？另外，他的镇静剂哪里来的啊？”
　　“镇静剂？如果破案后能有机会的话，调查下他父母的工作就行了，就好比作为一个当过法医的刑警，我也能轻松搞到类似的针剂。回到这个案件，虞融是在韩亮尸体发现之前失踪的，恐怕他当时已经知道了韩亮是凶手所以尝试去找。我想韩亮杀死那四个同学恐怕和虞融有关系。”
　　“这是起情杀？韩亮喜欢徐小清？”汪见超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我的假设是这样的，韩亮和刘铭宇是同性恋，但是韩亮见异思迁喜欢上虞融，而虞融因为喜欢的人是徐小清拒绝了他，同时刘铭宇得知后去找韩亮吵架。”
　　“所以韩亮分尸了刘铭宇，又毁了徐小清容？那郭逸群和卓佳为什么会被牵扯进去？”
　　“应该是平时她们俩在女生中经常谈论韩亮同性恋的问题。”
　　“这思路很牵强啊。”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只能推理到这里。”
　　“那另一个凶手就是闻老师了？刚才你特地问我他是不是化学老师，而且在试剂仓库找到了虞融的尸体。”
　　“没错，但是杀人动机同样无法确定，尤其是杀吴梦。我只是推测，能想到用大量纯酒精进行灌食杀人的，必须要有比较完备的化学知识和取得纯酒精的方法。”
　　“闻老师不是最厌恶别人伤害自己的学生么，为什么会反过来加害于自己的学生呢？”
　　“正是他太在乎自己的学生，所以得知韩亮杀了四个学生后，才回恼羞成怒杀死韩亮的。虞融的话，我真的不清楚。这起案件，疑点还是太多了，我大概还是太年轻了点。”

　　乐源歪过头，看到汪见超背后的人，正是闻祎。
　　“虽然刑警先生自认为疑点还很多，但是他的推理的确很棒，我在树林救下韩亮之后和他聊过，他向我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以及动机，和刑警说的几乎一样。至于尸体发现的顺序和编号不同，刑警得不到答案那是因为虞融的学号是‘31’，也就是说‘31452’其实是‘31是吾爱’的谐音。”
　　“你真的是因为他杀了你四个学生所以才杀了他的吗？”汪见超终于找到机会质问这个已经满手鲜血的老师。
　　“是的，尤其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私藏了不少量的浓硫酸，让我觉得很丢脸。另外我还告诉他我为什么杀死吴梦，因此他必须死。”闻祎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么我只能豁出去了，我会告诉你们原因，然后和你们一起去死的。”
　　这么说着，闻祎捡起了地上的消防斧。
　　“十八年前，我的女朋友因为吴梦父亲，也就是当时我们班主任的原因跳楼自杀了，所幸她没有交代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得以参加高考并且大学毕业回到这所学校伺机报复。今年，如果当年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的话，也该高考了。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越发地想要去找那个老头报仇。结果居然因为有学生的失踪导致我们这些人留下来，其中还有当年那个老头的女儿，我是不是应该感谢韩亮呢？”
　　闻祎舔了舔斧头边缘的血迹，继续说道：“没想到警方居然派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废物刑警过来，学生们的失踪让我十分焦急，但是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我的复仇计划。郭逸群的失踪更是给了我机会，我告诉吴梦我找到了关于郭逸群的线索，但是由于对其他人的怀疑，让她一个人晚上来找我，然后指使她从窗口去已经被我灌满□□蒸汽的化学试剂仓库。也多亏你们不好好保管食物和水，让我有机可趁地放下安眠药。”
　　“我不知道十八年前你和你的女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像你这样的人不配说什么复仇，你甚至都不敢站出来去保护自己的女朋友。女朋友独自一人忍受着别人的指点和学校的处分，你却躲在角落准备自己的高考，还把她的跳楼归为班主任的错，你只是一个胆小的鼠辈！”汪见超一边对着闻祎破口大骂，一边努力给乐源松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有他，也都只是小屁孩，你们完全不懂我的痛苦，不懂我这么多年来的煎熬！”闻祎加快了步伐，他的情绪也变得十分激动。
　　然后他又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今天，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举起消防斧的闻祎朝着汪见超和乐源砍去。
　　汪见超和乐源感觉到背后的窗口有什么黑影闪过，使得正对窗户的闻祎突然愣了一下，手中的斧子也摔到了地上，他跪倒在地痛苦了起来。
　　“你是来找我了吗？”
　　看到闻祎如此反常的举动，两人转身看了看窗户，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许动！”礼堂门口涌入了大量荷枪实弹的警察。随后进来的是一个中年警官和梧边高中的校长。那个年过花甲的校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尤其是他面前的两具尸体。
　　被警察押住的闻祎只是抬头看了看老校长，没有多说什么。
　　乐源一个箭步跑到一边抱住了早已呆滞的姚璐，而汪见超走过去开始和警官交谈。
　　“很可惜，你们派来的刑警死了。”汪见超手指着地上血泊中的那具尸体，而那个警官则是一脸茫然：“我们今天才接到贵校校长的报案，根本没派出过任何刑警！”
　　“那陆文渊，他……”汪见超显然震惊于警官的话。
　　“陆文渊？你说他是陆文渊？”
　　“是啊，难道他不是你们的刑警吗？”
　　“陆文渊由于五年前办案时过于冲动枪杀了嫌犯，早已经被开除警籍了。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处分是我签的字。”警官显然也很惊讶于陆文渊居然出现在这起案子中：“他为什么会在这？”
　　老校长蹲下去看了看陆文渊的脸，向那个警官指认道：“就是他，市区车祸现场是他救了我，然后我拜托他帮我报警，但是被带到了他的住处反锁在了房间里，然后他就走了。”
　　校长又补充着：“正像我报案时候说的，他帮我绑了石膏，给我准备了食物，然后用手铐把我锁在房间里。直到今天他的邻居出差回来听到我的叫喊，我才逃出来。”
　　现场像死一般的寂静，以刑警身份出现的陆文渊，在破案之前被杀，但他只是一个五年前就离队的刑警。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背包里，除了解剖时的一件白大褂，解剖工具外，还有一本像是日记本的东西。

　　6月10日
　　离交稿的日子，只剩下20天了，可是我的小说完全没有思路。
　　正当我纠结于此出去买菜的时候，目睹了一起事故，肇事司机驾车逃匿了，只剩下另一辆车子里的一个老头。我想着也许能成为题材，就救下来那个老头，没想到他是梧边高中，也就是我高中母校的校长，他说有两个学生失踪了，请我帮忙报案就昏迷过去了。
　　这就是活生生的题材啊，学生失踪，还是一个我万分熟悉的地方。
　　于是我打算亲自前往去破案，我把老头带了回去，把他安顿好，就找出了保管得很好的解剖工具和白大褂，说不定会用上呢，这个案子听上去好玄乎啊。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梧边高中，据老头说，让警察去找训导主任乐源，那我也只要去找他好了，那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话说五年了，自从上次办案一时冲动杀了犯人之后，被开除警籍的我一直只能作为一个小作家靠着稿费过日子，写的小说也一直不温不火。
　　不过呢，这次靠着我曾经的刑警能力，我一定破案，然后写出大卖的作品。
　　6月11日
　　今天白天居然又有学生失踪了，真是不可思议。
　　居然以前念书时候传说的女鬼故事，还在继续传承着，我感到很怀疑啊。
　　不过我对这个案子丝毫没有头绪，有点后悔来了。
　　几个老师看上去不像坏人，虽然那个体育老师很凶悍。
　　学生们也很可爱啊。
　　6月12日
　　居然半夜失踪了一个老师。洗澡的时候，又失踪了两个，一个老师一个学生，我对他们有点怀疑，尤其是那个高三的学生。下午失踪了一个高二的学生。
　　一个发现了两具尸体，我带的工具果然有了用处，但是心情很沉重。
　　这样解剖尸体是犯法的，我只能希望我能把案子解决，然后将功赎罪，说不定又能回到警队呢？
　　6月13日
　　凶手又行动了。昨天后半夜发现了被肢解的尸体，太残忍了。
　　我后来拜托那个体育老师假装失踪，协助调查，希望有所进展。
　　然而，我最后还是有点绝望。
　　尸体接踵而来，压得我透不过气。
　　活人所剩无几，大家之间的信任也出现了危机，我要快点找到凶手，但是……
　　6月14日
　　我已经没有心思写日记了。
　　但是我感觉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希望明天写的时候，我已经破案了。

　　6月15日的标题下是空白的，也就是当天。
　　礼堂里的人们面面相觑。
　　“果然是个冲动乱来的家伙。”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开口。
　　后来警方的卷宗里是这么写的：
　　“韩亮于6月11日至13日间，杀死刘铭宇、郭逸群、徐小清、卓佳四人。
　　闻祎于6月12日至14日间，杀死吴梦、韩亮、华健两人。
　　虞融于6月14日自杀于化学试剂仓库。
　　乐源于6月15日杀死陆文渊。“
　　最后的最后，闻祎被判死刑。
　　汪见超辞职离开了学校，一个人去了外地。
　　乐源由于过失杀人，被判无期徒刑。
　　姚璐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
　　据说一行人离开学校去警局的时候，有人看到了教学楼底的白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