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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驯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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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今天你不做些什么的话肯定又会被母亲责罚了,我是绝不能让这事再发生。”
爱悠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样好了,我给姐姐找个轻松些的活计,一来我不至于让姐姐劳累心里难受,二来母亲知道了也不会因为姐姐你不干活而罚你了。”英哥笑嘻嘻的,一副我全都为你打算的模样。
爱悠对她的装模作样有些厌烦了,直截了当道:“快说吧,让我去做什么?”
“姐姐就替我去驯马吧。”
“驯马?”
爱悠对她这要求诧异得很,不是因为难,而是太过简单了,鲜卑人自小生活在草原,可以说是马背上长大的,无论男女,皆精通骑术。
让她去驯马,就像问一只鸟会不会飞一样,英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让她干粗活反而去做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嗯,驯马,不过我们得说好了,要是姐姐没有驯成功,我可是生气了要罚姐姐哟~”
英哥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但爱悠知道,她是认真的,到时候如果真的没驯好马,只怕这英哥还真的会整出什么损招来对付她。
“那我要是驯成功了呢?”
英哥心下嗤笑,她怎么可能驯的成功,不过还是回了爱悠一句:“如果你驯马成功了的话我所有的宝贝任你挑一件。”
“好,你可要说话算数。”
英哥点点头,“自然。”
帐外,一匹枣红色的马被拉了过来。
皮毛光滑,双目炯炯有神,额前垂下一缕鬃毛,骨骼厚实□□,肌肉线条流畅,好马!
只一眼,爱悠便认出这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驹。
英哥见爱悠盯着这马移不动眼,心里坏笑,这马看着还算温顺老实,一会儿你骑着便知道它的厉害了,她那日在外面跑马摔伤便是因为它。
这是匹新捉回来的野马,虽是好马却还未驯服,那日她刚坐上去它便开始发狂,无论她抽了多少鞭子都无济于事,最后害得她跌落马下。
“姐姐,你只管去驯,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因为她这句话,今天草原上多了一个策马狂奔的女孩。
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爱悠也不清楚到底走了多远,一出部落入了茫茫大草原这枣红马就开始撒欢儿地跑,还尥蹶子。
根本控制不住,没有马鞍,没有缰绳,爱悠只得紧紧抓住枣红马的鬃毛才不至于掉下去,此刻她才明白了英哥根本没安好心!
手中的马鞭也仿佛失去了作用,不停地鞭打它,但它似乎更狂野了,还开始左摇右晃,好几次都差点把爱悠给甩下去。
“你给我停下!”
回答她的是马儿呼哧呼哧的声音。
爱悠又狠狠抽了它一下,它似乎生气了,跑着跑着就突然抬起两条前腿来了个蹦跃,一下子颠得爱悠没抓稳被摔到了地上。
沉重的前腿踩向地上的女孩,还是朝她的脸过来!
天啊,以它的重量这一蹄子下去她不死也得残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飞身上前抓着她就是一滚,像一个木桶从山坡滑落,二人连着滚出约莫一丈才停下。
爱悠对上一双漆黑冷骘的眸子。
元璟看着怀中的少女,柔若无骨,近在咫尺,只可惜此刻不是感触软玉温香的好时候,略微遗憾一下便起身离去。
他一个纵越骑在马上,陡然多出来一个人的重量,枣红马又开始癫狂,四下尥蹶子,后空踢,来回蹦跶,想把元璟给摔下去。
但任凭它如何发脾气,元璟都稳如泰山,他不策起马鞭抽打它,也不紧揪马的鬃毛,只是抱住它的脖子,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
爱悠看见,此时元璟伏身低头,好似在马的头边低低耳语。
又过了不多时,那枣红马竟然不反抗他了,由着元璟骑着四处溜达,跑了一圈又一圈。
元璟下马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爱悠震惊的目光,“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吃惊,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圆溜溜的美目好似一颗珍珠在泛光,元璟给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笑道,“这也不难呀。”
爱悠怀疑他在故意炫耀他的驯马术,语气有些酸,“你口中的不难刚刚可是一蹄子差点把我给踩废了。”
元璟回过头看看那匹刚刚狂躁不安现在却异常温顺的枣红马,语气有些高深莫测,“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此马性烈,不可用寻常驯马之术对待它。”
“所以刚刚你没有抽它鞭子,只抱住它脖子也是为了不抓伤它吧?”
“嗯。”
“我还看见你伏在它耳边,这是干什么呢?”
元璟神秘一笑,“我只是和它说了几句悄悄话而已。”
“什么啊,故弄玄虚。”
爱悠四顾,视线停留在不远处一个小火堆上,那里竟然有一条烤羊腿,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烤好没多久。
方才被马惊着了没发现,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跟前,好啊,原来他在这里烧烤!
枉她这几日见不到他还以为他失踪了被人绑架了,原来他一个人在外面活得好好的,还烤羊腿,哼,真是白为他担心了。
元璟顺着她的目光一看,顿时虚心不已,作案工具被发现了!
少女细细打量着他,透露出几许审视的意味,元璟被她看得只觉得背后一凉。
“哟,几日不见,你换了身新衣服,还吃的是烤羊腿,这羊腿烤得焦香四溢,酥脆可口,你挺会享受的啊。”
揶揄的语气却也显示出少女此时的心情并不美妙。
元璟被她说的有些讪然,这几日陈卫来报洛阳异动,再加上身处鲜卑草原探听各部消息,他忙着部署除了晚上自是没怎么回去,不过这些是不能与少女说了。
“分你一半如何?”元璟指了指烤羊腿。
“哼,不要!”
她是在意烤羊腿吗,她只是气他到处乱跑不和她说罢了,他一个魏人,自由出入鲜卑草原,万一让其他部落的人给捉去了怎么办?
“喂,袁金,你知不知道你一个魏人在这里很危险的,再往前走就是贺娄部的领地,贺娄部首领可是最讨厌魏人的,别怪我没告诉你,以前有一个魏人刚进了贺娄部就被一刀给剁了!”
爱悠又故作凶狠道:“像你这样的,来十个都不够人家砍呢!”
元璟见她小脸上精致的五官生硬挤出凶狠的表情,就像小孩在做鬼脸故意恐吓别人一样,着实好笑,“放心吧,我是不会被人家砍了的。”
“还有,我好歹刚刚也是把你从马蹄下救出来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盼着你恩人点好,什么一刀剁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救命恩人,那我们要不要算算几日前你身受重伤,是谁把你给捡了回去,又是谁给你止血,给你吃给你喝,让你白吃白喝白住好几天?”
“我看你伤早就好了,你干脆现在就回大魏去吧!”
元璟哑然,这丫头算账算得还挺清楚,不过现在回大魏可不行,探子来报,这几日他那皇叔还有一众兄弟刚信了他已身亡,才开始稍有动作,此时回去无异于打草惊蛇,况且留在这里还能听取一些鲜卑各部的消息,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回去。
“这样好了,我刚才把你从马蹄下拉出来和你几日前救我性命扯平,余下的在你那里吃住我另给补偿答谢。”
“怎么补偿?”
“给姑娘钱如何?”
给钱?当然好了,虽然她救他并不是为了钱,但他要用钱谢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她还挺缺钱的,以前拓跋氏一打她,她就会想逃出尔绵部,冷静下来,草原上独自一人是没法待了,但若是往南走去汉人的地方生活她又没有钱。
元璟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锭子。
爱悠见元璟掏钱本来非常期待,但当她看到元璟拿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金锭子时,顿时大失所望,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这年头谁家会用这么大一块金锭子去买东西啊,这么大,藏不好藏,携带也不方便,还容易丢。
“怎么了?”元璟见爱悠很嫌弃的表情,有些不解。
“你没有铜钱吗,就是那种圆形方孔的,一文一文的。”
元璟摇摇头,“没有。”
爱悠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不用给我钱了,在我家吃住就当我招待客人了。”
这话说的,怎么像他占了她便宜似的。
少女眼神幽怨,嘴里嘀嘀咕咕,“唉,原以为是个有钱的,没想到一文铜钱都拿不出来,金子虽然值钱,但花不出去又有什么用......”
声音虽然低,但元璟耳力好,一字不落的把这句话听了进去,不由得忍俊不禁,这丫头怎么一副财迷样子。
这是嫌弃他给金子太值钱了?
可常人在金子与铜钱之中做选择,不说全部会选金子,但至少八成的人会选金子,她怎么反而值钱的不选,偏要不值钱的。
元璟自然不知道,相比于金子,爱悠更喜欢铜钱的便于携带和易于流通。
“丫头,若有朝一日你和我去了大魏,我定让你知道什么叫有钱,区区一锭金子还真算不得什么。”
爱悠皱皱眉,“吹牛!”
回过神来,元璟方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说出要带她回大魏这种话。
脱口而出显然是潜意识里这样认为的,难道说他潜意识里竟然想带她回大魏?!!
元璟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片刻恍惚,看向少女的眼神不由得增了几分凝重,平心而论,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仅救了他而且对他悉心照顾,如果那一晚她没有把他带回自己的毡帐,他很有可能会因为伤势过重得不到及时救治而身亡。
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对她产生了要带她走的念头吗?
元璟越发疑虑,映射在爱悠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女明亮的眼睛依旧熠熠生辉,她丝毫不知这里有一个男人因为她生了些许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