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胡闹 ...
-
“鱼,走,今天我们下山去。
莫雨看着纪夜白直接出了门,应了一声,匆忙收拾了东西跟上。
这是又要下山去采购东西了。
莫雨是天生的光头,眉间还有一点朱砂德,听说还是因为纪夜白在他小的时候嫌他光秃秃的,便给他点了一颗看着顺眼,
没错,他的师父纪夜白是真的真的很随性。
怎么个随性法?比如现在。
纪夜白悠闲的脚步一顿,偏头看向了远处飞过的蝴蝶。
“哎?竟然是纯红色的蝴蝶耶,鱼去,给我抓回来遛遛。”
莫雨只好苦着脸去抓蝴蝶,因为要是不抓的话,那就不是纪夜白遛蝴蝶了。
而是蝴蝶遛纪夜白。
经过一番折腾,他们终于来到了镇上。
纪夜白抽出一条眼绡戴上,向前一伸手,便被莫雨牵着走进了镇。
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们,光头小孩和一个瞎眼道士,属实容易认出他们。
纪夜白也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在小镇里逛了三四个时辰,才肯回到山上。
山上有座庙,简陋无比,但这已经是尽莫雨最大的能力来修补了,对于十二岁的他来说,很不容易。
倒不是有多难修了,而是他师父爱闹事,这才是令他头疼的地方。
以至于他如今年纪轻轻,却别有一副老成模样。
纪夜白一回来便摘了眼睛,没骨头似的躺在躺椅上,腥红的眸子笑眯眯地看莫雨忙来忙去。
染了抹不掉的妖气,连带眼睛变了颜色。
莫雨记得自己自有记忆起,便是这副模样了
后来跟着纪夜白学道法,更是有些怀疑。
纪夜白,可不可能是妖?
但随即就被菜雨否决了这个想法。
哪有杀妖除鬼当道士的妖呢?
纪夜白轻松杀了几只妖后,把剑丢给莫雨擦干净,而自己便不闲不慢的走在前面,
“人之初呀,性本善,而妖本为兽,性残暴,遇之必杀。”
纪夜白哼哼道,他总是如此教育莫雨。
但莫雨瞧着像个小和尚,心地也像个小和尚,就算被师父反复教导,可他面对妖时,总容易心软
纪夜白总是恨恨他不争气,走着走着看见一只白色受伤的狐狸,眼底一暗,猛地踢了一脚,狐狸呜咽一声,撞到了树上。
嗯……或许可以给他徒弟上一课了.
“师父!”莫雨看到浑身是血的狐狸被踢得奄奄一息,忙要上前去查看狐狸的伤势,却被纪夜白拦了下来。
“做什么?它可是妖,你好歹跟了我学那么多年,还看不出来?”纪夜白不道。
“可…”莫雨看看狐狸,又看看冷着脸的纪夜白,犹豫不决。
纪夜白知道这小脑瓜在想什么,又说道:“怔着干嘛,别跟我说你还想救它,去,杀了它。”
莫雨仍是没有动,这十二年来,他也一次妖都没有杀过,除了会吃肉,真就活成了个阿弥陀佛。
纪夜白渍了一声,缓缓走向白狐。
“鱼啊,你不杀它,它可就会祸害人啊,就算它有了人的神智,但是毕竟是妖,它们的本能就是充满兽性,你又怎么能把它们当成人看待呢?”
纪夜白将颈间的白缓取下,露出布满疤痕的脖颈,轻轻一划,血液缓缓流出,道行越高的人,血对妖越有吸引力。
莫雨一惊:“师父?”
一动不动的白狐忽然鼻翼轻嗅,猛地睁开眼朝纪夜白扑去,纪夜白冷笑一声,竟由着它咬在脖子上,自己向后倒去。
“师父!”
莫雨看慌了,忙要上前帮忙,却被纪夜白制止了。
“它咬的可是我的脖子,你要现在拉开它,它可会把我的脖子撕烂了。”
莫雨顿时束手无措了起来:“那怎么办呀!”
“废话,当然是杀了它。”
纪夜白失血有点多,视线模糊了起来,“快点,我被咬得没力气了,啊鱼儿啊,为师要不行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莫雨仍是惊恐的站着。
废物。
纪夜白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再睁眼时,纪夜白排了挑眉,摸上了脖子上染血的白绫
莫雨见他醒了,轻声唤道:“师……师父。”
“这是杀了?”纪夜白左右看看,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迹,是那只白狐的,“干得不错。”
莫雨答非所问:“我已经把它埋好了。”
纪夜白起身靠着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肯杀妖后,莫雨道法便进步神速,又是十年,已经到了能超越纪夜白的实力,纪夜白也因此越发散漫,什么事都让莫雨去做了。
而莫雨也因纪夜白,对于他做了什么事,都能平心静气的对待,磨没了性子。
纪夜白躺在躺椅上缓缓品着粗茶,姿态放松恣意,莫雨不着痕迹的看着他越发腥红的眼睛。
可能是小时候看起来太呆,那时的纪夜白并没有对他早早隐藏起自己眼里时常会浮现的情绪。
小时不能理解是什么,但却深深记在了脑海里,如今懂了人世,便无比清楚那是什么复杂的情绪。
绝望和希翼、疯狂和理智翻涌混杂。
他也是想了好多年才得出的结论,而如今,这种情绪从纪夜白身上半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狐狸眼一转,纪夜白看向他,轻笑了一下:“怎么这么看着我?迷恋师父,看呆了?”
“……”莫雨眼角一抽,因为形象太像一个和尚,纪夜白总是这么打趣他,“师父。”
纪夜白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打量莫雨一会,“唔”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竟然比我还高了,不过嘛,长得比我还差点。”
看着一脸狐媚样的纪夜白,莫雨垂下眼,默不作声。
天空忽地阴云密布。
纪夜白没未由觉得烦闷,眉头一跳,走到门口。
“师父,护山阵,破了。”莫雨说道,走到纪夜白身旁,手默默按上了剑柄。
纪夜白眯了眯眼,勾唇一笑:“是啊,而且来者不善啊。”
两人往山下看去,乌涣涣的人影,似乎已经把山给围了起来,来人信心十足,似乎并不急着上来。
全是妖。
“好大的阵仗,鱼去,给他们拜个阿弥佗佛。”纪夜白脑子一抽,随口说道。
莫雨已然习惯了纪夜白的脑回路,只是沉声回应道:“师父。”
纪夜白又笑了一下,忽道:“鱼儿,记得我教你的话吗?”
“见妖必杀。”莫雨淡淡回应道。
“可是今天要杀太多了,算啦,师父我帮你分担一些,或许,你只用杀一只就好了。”红夜白说得风轻云淡,甚至还伸了伸懒腰。
“太多了,师父,我们逃吧。”
“逃?”纪夜白走向前,对上来人的目光,冷笑了一声,“我可从来不知道逃字要怎么写啊。”
来人有着银白的头发,闻言,也笑了笑:“是吗?那三十年前,你又为什么逃了呢?九弟。”
莫雨目光静静落在了纪夜白身上。
红夜白手中燃起妖火,头发猝然也褪成了银白色,露出同样是白色的尾巴和耳朵
他偏过头看向莫雨。
“鱼啊,你到底总是不听我的话,又熬衍我,明明也还聪明,但怎么对我给你的暗示一直视而不见呢?连试探都没有,就那么信任我?”
莫雨只是淡定的摇了摇头:“我并不想杀你,于我而言,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若是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师父。”
纪夜白眼里晦暗不明:“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抱你。”
双拳难敌四手,莫雨只能眼睁看着纪夜白被重伤,被带走,而他倒在地上亦是重伤,动弹不得,含着不甘晕去。
直到他被冷醒,勉强坐起看着四周被毁得破败不堪的庙,心底一寒。
纪夜白,本是天生的九尾妖狐,生来的王者,强是从血脉里的强,但被上面的哥哥们暗算,自幼时起就被囚禁了起来,供人吸取血脉之力增进修为,他也因此日渐衰弱。
三十年前,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斩断了自己的八条尾巴。
多少年的折磨,他其实早就疯了。
又躲了好几年的追杀,红夜白疲惫不堪,终有一日,在一个十分破烂而荒芜的小庙里歇脚,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本想着就这样死了算了,直到他被哭啼声吵醒。
他只是看了看这个眉间有朱砂痣的婴儿,又倒头睡去。他再被冷醒时,发现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婴儿也只是断断续续发出声音。
于是纪夜白把婴儿抱了进来,当暖炉兼抱枕继续睡。
这次他做了个梦,梦里人容貌模糊,只记得眉间也有妖治的朱砂痣,听到自己叫他臭和尚。
纪夜白醒来后,看着身旁面色发红的婴儿,有些神志不清的笑了。
一
漫山桃花开遍,花瓣纷飞,一只修长的手年着另一只同样修长白哲,却伤痕累累的手,漫步其中。
银发青年没有在意这四周美景,只是征怔地看着那只手,由着前面的人牵着走。
“你…再说一遍?”
前面的人停了脚步,回头看着银发青年,笑了一下,伸手抬起青年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气息相交后,莫雨低沉着柔声:“不信?”
纪夜白回过神,红着脸偏过头。
“信了。”
莫雨没有移开,气息便尽数扑在了纪夜白的耳朵上,纪夜白只好僵着身子往后躲了躲,却被莫两楼着腰又按了回来。
纪夜白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又僵住了身体不敢动了。
“可是,你明明说我是你师父啊?这样……是可以的吗?”
“你不喜欢吗?”
纪夜白沉默了一会,才小小声应了一声。
银发捕散在了地上,像打翻了星河,看醉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