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血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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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
……
平心而论，为利而来、为利而往是人之常情。
那么，只要自己的所作所为合乎维基法律要求、合乎道德规范、合乎人之伦常，即不伤天害理、不触犯法律。
追求财富便是一件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牵扯性命，一切，都是那么不能接受。
沙洲兵变，祁靖康刚刚带人平息叛乱。
战斗很快结束，却又好像……一切刚刚开始……
原是，一个守塔站岗的初级哨兵，不满现实生活，枯燥，无趣，每月还要去一次感染区。
他工资不高，平时受伤没钱进治疗舱，更不用说精神疏导，只能靠信息素无趣地活着。
维基除了九个塔的人类，还有一些流窜于塔外和感染区的哨兵，他们靠着劫掠各塔间的运输车和平民为生，给维基各塔带来了很多烦扰。
也派过哨兵去围剿。
可是，一片被灭了，还有一片消消立杆而起……就像一只只蟑螂。他们奸诈，无耻。总是利用塔内哨兵的心理，诱拐他们大开塔门……
这是一伙惯于此术的“臭虫”。
那些低级哨兵，往往也很容易被他们欺骗，事成之后，信息素、金钱、女人、权利……甚至是向导！
个别哨兵，抑制不住心中的贪念，一念成魔……
所以，守塔哨兵勾结了流散的哨兵，为他们在塔内作应，他在塔内的水井投入安眠药，迷倒了几乎大半个城的哨兵。
璃阳训练很晚归来，发现城中一片寂静。队友都倒在地上，这些人都有呼吸。
他警觉塔内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寻找司长，却发现他也中招。
璃阳用司长的指纹给祁靖康发了消息。
哨兵的敏锐让他迅速反应过来，除了自己，只有没用过膳的哨兵和平民清醒
“水井！”
是那些流窜的哨兵！
他们很快进了塔，前头带路的，正是沙洲守塔的哨兵。
璃阳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他有些愤怒……但队长还没回来，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队长马上回来，我们要撑住！”
他带着几个哨兵，果断射杀了叛徒，凭借着对城内地形的熟悉，坚守着他们的塔……
他们不敢倒下，因为身后是昏迷的战友，是平民！他们不敢逃避，因为前面正是他们的副队！
……他们不敢想累，不敢想痛，坚持，是此时唯一的选择！
流窜的哨兵没想到城内还有哨兵，虽然仅仅数人，却斩杀了他们大半……
领头的哨兵一边放出精神体攻击，一边心里暗骂：那个不足事的蠢货！
不是说都被迷晕了吗？！
……直到第二天祁靖康回来。
他赶到的时候，城内小巷满地的尸首，璃阳和一个哨兵背靠着塔墙，满脸血污，兽化的身体部分蔓延到四肢，脸上，头上……
只有瞳孔还是人类的颜色……
他感觉到到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他看到自己的蛇尾扫过敌人时的残影，听到敌人恐慌逃走的声音，一滴血落下来，不知道和谁的血汇聚到一处，血流成河……
璃阳没救了。
他的精神体断了前肢，左耳也被削去一块儿，小豹子的虚影卧在主人身边，一动不动，似乎即将消散。
兽化的璃阳靠着墙角，一只邪恶的野兽就要从他身体出来。
随着呼吸的节奏，他的嘴角“噗-噗”地流出大股血，染红了身前军装的墨色。
陈君他们醒过来，塔内断臂残肢，血流如注，到处都是硝烟的味道……
一群人成一个圈……几乎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他们的副队长……
陈君颤抖地扑过去：“璃……阳”
“……信息素！信息素呢！
“向导……向导在哪儿！”
沙洲的向导赶来了，他冲过去，见到伤兵的第一眼，他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悲哀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一群人
李桥冲满眼泪水，不忍地回过头，郭久久瘫倒在地。
“杀……我……”
他在求死，他不愿最后成为堕落者，那些没有人性的怪物……
他的嘴角还在不停地冒着血水，完全没有了平日儒雅俊朗的风采。
畸变者的身影，已经从他头上显现。
周围的哨兵见过很多生死，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姐妹，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孩子……
都有死在畸变者的手中的。
他们的心里似乎早就流干了泪，可是望着这一幕，他们的眼角还是湿了。
“我要把那群人渣杀了！”一个哨兵哽咽着，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那群渣滓……”
一个女哨兵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即将走向生命终结的哨兵，轻轻地开口：“他是个英雄。”
“我们受了这群流窜者多少骚扰了！”
“人类没有毁在堕落者，却要死在了自己同类的手里！”
一个哨兵义愤填膺，很是愤怒。
“那群杂碎！”
“我要为璃队长报仇！”
“杀……我……”
祁靖康满身都是血，似乎无动于衷，眼睛里蕴藏的风暴没人看到，他打开保险，手枪利落对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砰——”
“谢谢……”
他的眼角流出一滴血泪，落在地上，隐入尘埃。
祁靖康上前捡起他的匕首，眸色平静，转身离开。
……
一旁的平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平时对这群天赐神力的哨兵，非常羡慕，也有点嫉妒，哨兵和向导能享受维基塔的很多福利，平民却没有。
有的平民会对同为平民的人很热气，很和气；却看不惯这群哨兵，国家的待遇、福利，他们事事优先……
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了，这是哨兵应得的，没有人再敢置喙一句，没有人能够轻视哨兵。
他们优先的，是哨兵的荣誉，是哨兵的奉献和担当，是给国家和人民的安全提供“优先”保障后，他们的一些感激和回报。
一个小男孩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我以后也要当哨兵！”
女人满脸都是泪，却还是温柔地看着他：“长大以后才可以，……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平民中几乎都是这一幕。
那些平时说三道四的人，此时也闭上了嘴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
祁靖康的房间里，小队的人围在一张桌旁。
“队长……你真的要去吗？”
“你们留下。”
不消灭那些人，他永远不会忘记，璃阳那双血眼。他要为兄弟报仇，不管代价是什么。
“队长，你放心！沙洲有我们，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陈君他们后来发现，那个叛徒将药剂撒到井里，当时若撒的不是药剂，是剧毒……
那个哨兵，难道真的是良心发现……
不管他怎么想，那天沙洲当值的哨兵，都犯了失职之罪。
“队长……”陈桥冲走过来，
“听说那帮人逃到壳厉塔附近，我和你一起去。”
“是啊，队长，带上我！”
郭久久眼睛通红，璃队那么好的人……
自从他入伍，璃队就像大哥一样照顾刚入伍的他。教他怎么使枪，怎么控制精神体，怎么在一群堕落者的包围下反杀。
……和队长不一样，他们都是沙洲人，都是被一片土地孕育的哨兵，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
可以说，璃阳就是郭久久人生的引路人，是他的亲人。
“不必。”
祁靖康把匕首塞到包里，那是属于璃阳的。
“你们留下来守塔，我亲自来。”
语气平静，几人却觉得其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是啊，璃阳这个副队长是祁靖康亲自选出来的，他们俩平时亲厚得像兄弟。
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让祁靖康毫无保留将后背交给他，那人绝对是璃阳。
队长怎么会不悲痛……
壳厉塔以龟壳闻名。
人类病毒爆发时，这儿曾经是一片浅滩，无数乌龟在这里繁衍。动物染上这种病毒以后，变得一场异常巨大，实力强悍，以至于没有人赶到这里聚居。
可不知为何，它们一时间纷纷死去。龟首不再，只剩下很多诺大的龟壳。
一只只巨型龟壳寂静地躺在地上，绵延数里，也极为壮观。
“后来呢？”
“后来，人类就在这片区域建立了壳厉塔，”说话者抿了口酒，
“这就是壳厉塔的由来，其实，壳厉取名也有这个原因。”
角落的茶桌旁，一个少女独自一人坐着。她小口抿着茶，桌上放着一盘糖果，眼神一直盯着桌面。
她面容白皙淡雅，一举一动间娴静温婉，吸引得好几个客人隐蔽地朝她看过去。
“茶配糖果……”
“……怪人”茶馆的服务员悄声嘀咕。
“那些巨龟，……真得都消失了吗？”
“谁知道呢……”
这人卖了个官司，看众人眼睛纷纷落在他身上，满足地放下酒杯。
“听说也有一只，就在感染区深处，但是那地方，有些怪异……”
得到一丝信息，少女站起身来，桌上的糖果被她放到兜里……
此人正是陆生。
她跟着司南的方向来到这里，一时不知道再往何处，便在这个店里喝了几天茶，蹲了几天，准备守株待兔，可也无聊之极……
好在这家店的甜品不错……
她回过神，脚步淡淡，朝壳厉塔的感染区走去。
一队哨兵把守在边缘。
“小姐，不能进去。”
一个哨兵走过来。
陆生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高大的军人。
“为何？”
被这样清冷的少女直视，他有些害羞地挠挠头。
“您是普通人，我们感染区很危险，不适合参观。”
要是搁其他哨兵前来，他才不会这么温和地劝人，直接轰走……
“我不怕。”
她声音轻轻地，却有一股坚持在里面。
“……”
哨兵正要上前拦人。
不知何时起了一层雾色，他的身影停在原地，眼神迷离。
周围的哨兵也是，眼神无焦，迟钝地站着……
“你没见过我。”
“……对，我没见过你。”
哨兵呆滞地回到岗位。
白衣少女闲庭若步走进去，裙摆被风吹成好看的弧度，似乎地上一朵瑰丽，慢慢消失在壳厉塔……
雾气飘散，哨兵恢复清明，他们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刚刚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