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风》什么云

8、问题 喜欢上同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不敢面对考砸的成绩、青春期的冒痘、周遭人的冷漠、老师的冷眼、努力却不见效的分数还有和你近在咫尺又相隔甚远的暗恋。成年以后，猛然发现，正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铸造了成长的你。

　　初二时，学校来了一个从北京转学的女生。见她第一面只觉得漂亮，还有一些疑问，比如说北京那么好的地方为什么要回湖北？

　　寒假时，和父母回家的路上，偶然碰见一辆黑色锃亮的轿车，还有那个转学来的女孩。吴悬有时会怔然，究竟是哪个时刻，让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你身上？

　　是只能仰望的光荣榜，是回家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是世界的热闹但清冷的那个人。

　　中考临近，她的心事欲高声呼喊出来。但是她会接受吗？同为女生的自己？

　　踟蹰不前的那段时间，和天差地别的距离，那些心事几近蒙上灰尘，无法擦去。

　　“有一个喜欢的人，”真心话大冒险的途中，她诚然坦白，“但是她不喜欢我。”

　　那几个八卦鬼顿时凑上来问东问西，比如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她不喜欢你，稍许冒犯的问题，八卦魂燃起来了，显得有几分没完没了。

　　林缪在旁喝饮料，手机弹来消息。

　　语。：在外面？
　　9：嗯你到家了？

　　周末她们五个人出来玩，郑和伟有问池柳意见，程豪也在煽风点火让她出来玩一圈再回去，拒绝的原因林缪忘了，大概家里管得严？

　　林缪点点她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布偶猫，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像个小公主。

　　语。：到了
　　9：你家养猫了？
　　语。：嗯就是我头像那只
　　9：哦 很漂亮

　　她惯常喜欢说哦，是拖长音的那种，不显冷淡，仅是恍然大悟的语气。

　　放下手机，倾听吴悬的暗恋故事。只是讲完，开始下一轮，换位置时吴悬到了她旁边，服务员上菜她们才停。
　　“我说你要喜欢那人，初中没说出来，现在可以说啊，等到高二进度一紧张，高三全面复习，再想倾述出来就难了。”宋茗烟夹着牛肉片，头头是道分析。

　　程豪：“要我说，高考完之后告白那都是屁话，人家早就远走高飞了，你说人北京转来的，毕业能不回北京吗？”

　　郑和伟：“你想清楚了再说出来也不迟，最好是自己有个心理准备，面对结果也好接受些。”

　　林缪也妄想加入建议行列，手机响铃，吴悬点头应允了她们的建议，说“不谈这个了，等会吃完干什么？

　　语。：有机会你可以摸摸她
　　9：她咬人吗？
　　语。：不咬人认生
　　9：有时间会来

　　没继续聊下去，程豪的声音飘过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林缪：“明天就上学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先说好啊，郑和伟跟我一起回去。”程豪张着嘴，手肘揣了揣郑和伟，一脸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另一个人则是一脸黑线，颇为无语。

　　宋茗烟给林缪夹菜，期间不忘吐槽一句：“你怕孤单就怕呗，说出来还怕大家笑了？”

　　吴悬被逗乐，调侃道：“程豪你还怕一个人啊？”

　　郑和伟补充道：“可不嘛，上厕所都要人陪，洗澡还怕黑。”

　　......

　　吵吵闹闹倒是真到了分开的时候，林缪跟吴悬家顺路，两个人一起走，在另外三个人还在争执到底怎么回去的时候，林缪和吴悬已经往公交站走去。

　　“说了我爸来接，还不用出车费多方便。”
　　“打个车就完事，叔叔平时那么忙在家休息还要被你当司机。”
　　......走远时，还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吴悬走在林缪身侧，云的出现，现在是阴天。

　　两个人都没说话，吴悬挣扎许久，公交车还没来，她终于问出那句：“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怎么办？”

　　她带着玩笑开口：“那就放弃呗。”
　　她回过神看吴悬，觉得她没开玩笑的心思，于是抱着猜测的口吻询问：“那个人很优秀吗？”

　　“嗯，和我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林缪点点头，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是她的话，她不介意追上那个人的脚步的，喜欢的话，那个人不就是她的风向标吗？朝着变得更加优秀的方向前进，这本来就不是一件错误的事。

　　“你要是有足够的决心的话，不妨朝对方更靠近一点。”

　　车来了，两人接续上了车，她坐在林缪旁边，“期中没考好，看来我们要分开了。”

　　林缪盯着她，总感觉她有些言外之意，但是还是宽慰她“没事，不在一个班关系也不会变淡的，只是你，下次记得考回来，我们等你。”

　　她的语气真的很真诚，吴悬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中似乎带着点点星光。

　　想起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她之前还在为英语老师直接指派她当课代表闹过气，只是她没想到这人还会挑一个人少的地方和她道歉。

　　想来，真是可笑。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无论是课代表这个职位，还是期中考不过的成绩和她的喜欢。

　　“如果我们以后喜欢上同一个人怎么办？”

　　林缪望着外窗飞驰而过的树，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她“我们应该不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我说如果。”

　　她真是被吴悬的坚持不懈打败，之前她和梁叙都探讨过同样的问题，当时两个人意见出奇统一——让给对方，“咱俩眼光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喜欢上同一个人。”

　　深思熟虑之后，“说真的，要是喜欢上同一个人，咱俩公平竞争。”

　　面对吴悬，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她想了很久，“我不希望我们喜欢上同一个人，”转念之间，她又说“如果这样的情况真的无法避免，我们公平竞争好吗？”

　　还是阴天，光线有愈来愈暗的趋势，说完这话，她似乎不太想说话了。

　　吴悬没再回复，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安静到林缪下车。

　　下车时，林缪目光远远望过来，眼神里像装了冰雾，迷迷糊糊，让人看不清。

　　如果她没说出你的名字的话，兴许关系不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