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不停歇》宛星

41、青涩 他没办法不

　　“哇塞，这么直接的吗？”闻言，陈高飞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眼里的惊讶和诧异都快要溢出来了。

　　话说，这句话跟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啊？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正经同学，谁会这样说啊？

　　好大儿还是太敢说了。真是佩服啊。

　　长得帅，就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吗？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特别？

　　在吴漾的心里，她很特别？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吴漾真的喜欢她？

　　余笙有片刻的愣神，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我同桌嘛，对我来说，当然很特别了。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同桌。”

　　周围毕竟有这么多人，吴漾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容易害羞，自然不敢把话说得太过于直白，只好给自己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台阶下。

　　对于吴漾来说，喜欢，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

　　倒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不敢开口。

　　不敢跟余笙明说喜欢，不敢让她有过多的察觉。

　　害怕自己的喜欢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打扰和冒犯。

　　但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想要围着她转，想要一直看着她，想要一直陪着她。

　　他对她的喜欢，怕她不知道，但又怕她知道。

　　怕她知道之后，会下意识地疏远自己，讨厌自己。

　　少年的喜欢，总是小心翼翼而又热烈真诚，像树梢上没熟透的果实，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青涩。

　　只是同桌这个原因啊。

　　看来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听到吴漾的话，余笙不知怎的，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失落，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

　　很多话堆到嘴边，最后她只淡淡地挤出来了两个字：“谢谢。”

　　还好，余笙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想到这儿，吴漾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见两人的对话结束，宋芮桃欢快地走到余笙面前，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臂：“笙笙，走吧，咱们一起回家。”

　　“好。”余笙点了点头，转过身就要走，结果下一秒手臂就被吴漾一把拉住。

　　少年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臂上，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尖，余笙怔了怔。她抬眸，毫不意外地撞进少年那双清亮的眼。

　　“我……我今天能和你一起走吗？”不知怎的，吴漾的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她会同意吗？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余笙会觉得他没有分寸感吗？她会讨厌他吗？

　　吴漾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

　　但他真的很想跟余笙一起走。

　　“啊？”闻言，余笙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她有些疑惑地蹙眉，“我记得你平时都是跟陈高飞、钟文瑞他们一起回家的。怎么今天要跟我一起走？”

　　“我……”对此，吴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呢？因为他想？

　　这样说，太明显了吧？更何况，周围还有其他人在。

　　陈高飞实在忍不住了，便出声劝说：“哎呀，余笙妹妹，你就答应他吧。你要是拒绝了吴漾，他等会儿又要回家坐着哭了。”

　　“？！”

　　对此，吴漾一脸震惊，下意识地连忙反驳：“你说什么？我才不会回家坐着哭呢。”

　　话音刚落，陈高飞就飞快地拍了拍吴漾的肩膀，疯狂地朝他使眼色，一个劲儿地暗示，让他别说了。

　　吴漾秒懂，立马噤声。

　　“对呀，吴漾他真的很想跟你一起走，你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吧。”一旁的钟文瑞也跟着帮腔，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

　　为了好大儿的情感问题，他们俩真是操碎了心。但没办法，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父亲，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笙笙，你就跟吴漾一起走吧，你们好好聊，我跟游嘉泽就先走了。下周一见哦”，一旁的宋芮桃早已看破一切，她松开余笙的手臂，然后就去拽坐着看热闹的游嘉泽，“呆瓜，还愣着干嘛？快点儿，咱们该走了，等会儿赶不上吃晚饭了。”

　　游嘉泽任由宋芮桃拽着他的书包带子，一边身不由己地跟着宋芮桃往前走，一边扭着脖子龇着大牙笑嘻嘻地跟陈高飞挥手：“我就先回家了啊，哥们，下周见昂。”

　　“好嘞好嘞”，陈高飞狂点头，然后就很有眼力见地一掌拍在吴漾的肩膀上，“老吴，我和钟文瑞先走了，拜拜。”

　　一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余笙和吴漾两个人。

　　“好，那我们走吧。”余笙指了指门外。

　　“嗯，好。”吴漾如愿以偿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余笙的身后出了门。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快要落山，广阔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颜料，大片橘黄色的火烧云染红了天幕，烂漫瑰丽，如同漫画一般。

　　校门外有一条小吃街，正值饭点和下班高峰期，街边行人匆匆，喧闹嘈杂。

　　吴漾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小姑娘身上：“饿了吧？我请你吃点东西。”

　　“没事，我不饿，马上就……”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吴漾已经走到店门口：“老板，我要两串里脊肉，两根烤肠，两份炒面，再加两个煎蛋。”

　　“好嘞，你们先坐着等会儿吧，炒面马上就好。”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格外老实憨厚，他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面前的人，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就开始拿面。

　　“没事，先吃点东西再说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吴漾垂眸，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眼，他指了指里面两个空位，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就坐那儿吧，可以吗？”

　　“好吧”，毕竟吴漾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余笙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坐哪儿都行。”

　　放眼望去，餐馆里其余座位都被坐满，只剩下吴漾指的那两个座位。事实上，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一分钟后，两人在空位坐下。

　　吴漾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擦干了桌面上残留的油渍。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安静坐在对面的余笙：“刚才你做了那么久的清洁，累吗？”

　　“还好，也不是很累。”

　　[余笙在我这儿就是很特别。]

　　一看到吴漾，余笙的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这句话，她心里忽的有些乱，到底为什么乱，一时半会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她现在有些不敢直视吴漾的眼睛。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余笙跟吴漾短暂对视几秒后便飞快移开，她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尘不染的桌面，声音闷闷的：“那你呢？”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小姑娘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起来。

　　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刺猬。

　　吴漾的目光在余笙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唇角微勾：“我当然不累啊。我只是……怕你累。”

　　怕她累？

　　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词，余笙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正经同学会这样说吗？

　　如果是宋芮桃对她这样说，余笙倒觉得没什么。毕竟宋芮桃是她在学校最好的朋友，这样说很正常。

　　事实上，余笙觉得女孩子对她说这话都很正常。

　　但是，如果是一个男孩子对她这样说，余笙就觉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这话……有些过于暧昧了吧？感觉有些超过正常同学应该有的距离感了。显得……太过于亲密了。

　　那吴漾为什么会对她这样说呢？

　　应该是因为，她是他的同桌。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他只是出于对同桌的关心而已。对，就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

　　余笙，你千万不要自作多情，不要过多误解和联想。

　　余笙暗暗在心底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应该怎么回答呢？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太合适。

　　就在余笙苦苦思索的时候，餐馆老板熟悉的大嗓门在耳畔边骤然响起。

　　“来喽来喽，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老板脸上带着无比热情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份炒面摆在桌上，“请慢用。”

　　“谢谢老板。”吴漾抬起头，礼貌地道谢。

　　余笙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

　　炒面和里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

　　好香啊。

　　吴漾把早已准备好的筷子递给余笙，语气温柔：“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好。”余笙有些饿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倏地，余笙余光瞥见吴漾往自己的盘子里加了一部分炒面，她下意识地抬眸，正巧撞进少年深邃如海的眼眸：“你吃不完了吗？”

　　吴漾长得这么高，饭量应该很大吧？这点炒面对他来说应该吃得完，甚至还有可能吃不饱。

　　对此，余笙觉得很疑惑。

　　什么？这姑娘竟然以为他是把吃不完的夹给她？

　　“怎么可能？放心，我还没开始吃呢。这些都是干净的”，吴漾忍不住笑了，“我只是怕你吃不饱，给你加一点炒面。”

　　“我吃不完那么多”，余笙眼神认真，“你夹回去吧，等会儿浪费了就不好了。”

　　吴漾静静地听着，没有要把面夹回去的意思，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关系，你等会儿要是吃不完给我就行，剩下的我来吃。”

　　什么？剩下的他来吃？！

　　吴漾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暧昧不清的话？！

　　闻言，之前在医务室里，少年低头吃她剩饭的场景骤然浮现在眼前，余笙的耳根蹭地一下子就红了，那抹潋滟的红顺着耳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蔓延到了白净的脸蛋。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不自觉地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不……不用了，我……我吃得完。”

　　说完这句话，余笙不敢再看少年充满笑意的眼眸，飞快地低下头，拿着筷子往嘴里放炒面。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能让这小姑娘耳根通红。

　　就像含羞草，轻轻地伸手一碰，下一秒就立马条件反射地缩了起来。

　　吴漾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小姑娘看了几秒，眼底的笑意如平静水面忽然荡起的涟漪，微不可察地晕染开来。

　　她跟兔子，真的没区别。

　　一样的可爱，一样的萌，一样的容易受惊吓。

　　真是……太可爱了。

　　他没办法……不看她。也没办法……不喜欢她。

　　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他所有的目光都会追随着她。

　　他的心里只有她。

　　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想，他这辈子眼里都只会有余笙。

　　心决定的事情，他自己也没办法。

　　“她好漂亮啊，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生。又白又嫩，皮肤还这么好。”

　　“确实，比咱们班的所有女生都漂亮。”

　　“这得是校花级别的吧？唉，可惜，咱们学校没有选校花这种活动。要不然，我肯定投她一票。”

　　“她好乖啊，吃东西好文雅。不像咱们几个，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的，毫无吃相可言。”

　　“你快点去吧，小心等会儿她就走了。”

　　这时，餐馆的另一边，四个男生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余笙，他们压低声音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看样子，他们也是同校的学生。

　　“怕什么？不要怂啊，你平时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啊？”

　　“喜欢就勇敢去搭讪啊，还愣着干嘛啊？”

　　“就是，兄弟你不要怕，我们永远都支持你。”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面露难色，犹豫两秒后才低低出声：“可是……她对面坐着一个男生，看上去跟她很熟悉的样子。”

　　“那又怎样？说不定只是普通同学而已，你怕什么呀？”其中一个体型微胖的男生小声劝说，“那个女孩一看就是那种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应该不会早恋的。”

　　“我觉得也是，她一看就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另一个瘦弱的男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冷静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那你们还让我去搭讪？这不明摆着没结果的事吗？”听完周围几个男生的话，寸头男生有些灰心丧气。

　　“喜欢就要努力去争取啊，今天你遇见她，就是天赐的缘分。缘是有了，这个分嘛，就得靠自己去争取了。你不争取，怎么能有分呢？”

　　“对呀，就跟读书是一个道理。你不努力背书学习，考试怎么能得分呢？感情的事，也是一样的道理啊。”

　　寸头男生眉头紧锁，明显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那多丢人啊，太没面子了。”

　　闻言，瘦弱男生接着又说：“今天你要是不主动去搭讪的话，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机会遇到她了。五十年后，当你老了，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难道你不会觉得后悔和遗憾吗？”

　　其他两个男生也跟着帮腔。

　　“现在不去，以后肯定会抱憾终生哦。”

　　“对啊，为了你那所谓的面子，那分文不值并且无人在乎的面子，就这么眼睁睁地错过你喜欢的女生。你觉得值得吗？”

　　经过其余三个男生苦口婆心的劝说和鼓励，寸头男生终于一拍大腿，下定决心：“好，那我这次就勇敢一回，不让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话音刚落，寸头男生就鼓足勇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餐馆另一边的余笙。

　　“同学你好，请问能认识一下吗？”

　　听到声音，余笙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留着寸头的陌生男生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透着一丝欣喜，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啊？”余笙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没来得及等余笙作出回应，下一秒，耳畔边骤然响起吴漾熟悉的声音。

　　吴漾抬眸，冷冷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生，十分警惕：“抱歉，不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