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逢春》凉虾

14、14

　　南方的冬天和北方不一样。北方的冷像是东北大汉，粗犷豪气，南方的冷就有些似江南女子般阴柔。北方的气温比南方低很多，但是南方的冬天湿冷且没有暖气，就算不下雪，也让人凉到骨子里。很多北方人来了南方也大呼冷过头。很久没在T城过冬，穆木还有些不习惯。
　　头缩在围巾里，鼻子还是冻得通红。她站在有些生锈的铁门前，向里望了望。轻轻推开铁门，“吱呀”划破安静。穆木蹑手蹑脚走进院子，绕开枯黄的野草，来到一栋两层房子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轻尘扑面，打了个喷嚏。除了罩了层白布外，客厅里摆设都没变。穆木上楼，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门上隐约瞧得见歪歪扭扭的“木木”两个字。推开门，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打开窗，从这里看出去，看得到隔壁街的菜市场。穆木擦擦书桌和椅子，坐下来，半张脸依旧埋在围巾里，露了两支眼睛，愣愣望着窗外天空。发了一小会儿呆，她打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些废纸。都是些涂鸦，小猫小狗面包蛋糕小树小花，还有，额，一张人像。穆木抽出那张纸，这张画和其他那些Q版涂鸦不太一样，笔触依然别扭，但是神韵却出了效果。一张年轻男子的头像，蓬松的头发，分明的轮廓，没什么表情，却觉得透出一股子温柔。下面还有两个字，三三。穆木皱皱眉头，把那张纸反过来，空白，什么也没有。她把这张画折起来，夹在随身的记事本里。又四处翻了翻衣柜，床头柜，什么都没有。穆木有些失神的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站了半个小时之后，穆木突然回过神，狠狠拍拍自己的脸，又使劲摇了摇头，扯着嘴皮，笑了笑，自言自语，“船到桥头自然直哈。”
　　瞄一下表，糟糕，要迟到了。穆木一刻也没敢再待下去，锁上铁门，叫了的士，“师傅，木村屋，飞速，麻烦了。”

　　木村屋是一家日料居酒屋，最好吃的就是日式咖喱和大阪烧。老板是个说一口流利中国话的日本人，在中国待了20年。木村屋也在一个小巷子里，有些难找，上门的都是些熟客，不拥挤，但是店面总是做得满，想必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穆木一进门，老板就冲她使眼色，用手在脖子比了一个杀头的动作，然后指指窗边的位置。穆木瘪嘴，朝他苦笑一下，下一秒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向窗边瞪着她一脸铁青的那人走去。
　　“巴巴你真早呀！”
　　“早你个头。穆小木，你说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和别人有约，都是早个半小时就等着了，怎么和我约都是我等你呢？”甘林冷哼。
　　“那不一样，你又不是别人。我只和自己人迟到。”穆木义正言辞。
　　“信你我就是火星人。”
　　“你才不是火星人，你是太阳人。光芒照耀大地，给人间带来光明。巴巴你真伟大。”穆木一副膜拜状，还配上姿势。
　　甘林脸部有些抽搐。
　　陆亦然老远就看到穆木的囧像和甘林的黑脸，一时有些想装作路人甲。
　　“你怎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他最后还是走过去。
　　穆木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兵，立刻拉他坐下，冲着甘林道，“不是还有个更晚的么！嘿嘿。”
　　“那是你选的这个破地方不好找。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出门了。”陆亦然一脸无辜，结果收到了两位女士鄙视的眼神。
　　“我说甘林你还奇怪嘞，怎么一下子就和木木同仇敌忾了。”
　　“我们那是内部矛盾。外部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的时候，当然要一致对外了，是不是穆小木。”甘林挑眼看向穆木。穆木狠点头。
　　“所以，这顿你请。”异口同声。
　　陆亦然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