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死亡【无限】》秋后拾叶

2、迷雾

　　五更天，天色只是微微的发青，门外传来人活动的声音。季如妍挠了挠头发，坐起来，感觉头脑发胀。她推了推身边的人，何西婷眯着眼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说：“这么早就起来了，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呢。”季如妍回想了一下昨晚不论风吹草动没有一点动静的何西婷，对此深表怀疑。

　　上厕所时，季如妍看着档部的东西，昨天还没有好好看过，活了二十四年，这东西的成熟态她还是第一次见。别扭地模仿着男人的姿势，她草率地上完了厕所，满脸通红地从茅房里出来。
　　回到一楼的饭堂，季如妍在地上扫描了一圈，并不意外昨天的绣花鞋没了。
　　店小二等人到齐了，就说：“几位师傅顺着进城的路，一直至向北走，天黑之前能赶到京城。”
　　男人们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接过店小二给的干粮和水，便开始上路了。

　　路上。
　　虽然没有再下雨，可地面上还是坑坑洼洼地积了水。天空阴沉沉的。古代的驿道远不比现代，两道之间只不过人行横道那么宽，又横横斜斜的长了草。土壤里积了水，硕大的蚯蚓爬到路中间透气，蛆虫般的蠕动。瘌□□也在路上，黑黢黢的像是腐烂的树叶。
　　季如妍一个不留神，差点踩死了几只，没走多久鞋底就沾了厚厚的烂泥。何西婷踩着季如妍的脚印，满脸嫌弃地跟在后面，小声骂道：“好恶心，好恶心……”
　　下雨天空气沉闷，湿漉漉地接触着皮肤很难受，呼吸不顺畅总觉得憋着一股气，大约走了一两个时辰，团队了就有人喊着要休息。季如妍记得他叫李微，长相偏女性化，可是高得有些离谱，有点雌雄莫辨的意味。大家都有点累了，便也同意停下来休整一下。

　　季如妍找了一颗树干，靠着坐下来，她正准备从包袱里翻出从客栈带来的水，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叫声。
　　看过去——
　　“噗……” 徐明辉喷出了口中的水，“我就知道，那个npc没这么好心！“
　　听到叫声，大家都围了过去。
　　“老徐怎么了？”邓德义问。
　　“你们看看这水。”徐明辉把水壶里的水倒在地上，“一股锈味，呸。“
　　只见那水污青中泛着点暗红，全是泥沙，水在泥地里四散开，水里芝麻大的黑虫子顺着水钻到泥缝里。
　　季如妍掏出自己的水壶，也是如此。不光是这样，大家的馍饼也都发了霉，浮着一股发白的绿光。
　　本就筋疲力尽的大家，脸色变得更差。

　　“大家先别慌，我们傍晚就能赶到京都，少吃一两顿也饿不死，”邓德义安抚着大家，“大家再休息一下，不然天黑前赶不到。后果可能更惨……”邓德义安慰道。
　　十分钟后，众人脸色苍白又开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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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又是两三个时辰，队伍行进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因为每周健身，跑步的原因，季如妍倒还是能支撑。看着边上嘴唇泛白的何西婷，季如妍架起了她的手臂。
　　“谢谢……“何西婷小声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可天气却越来越阴沉，又开始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雾气。
　　直到雾气变得更加浓重，可见度不足五十米时，大家发现了不对劲。

　　“好可怕，我走不动了。”李微说。正在这时前方也传来了动静。
　　“诶，大家快看，前面有一支队伍。”徐明辉叫到。季如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隐隐约约的十几个人。
　　“邓哥，我们要不要上前去问问？”徐明辉问道。

　　邓德义沉默地凝视着远处一会儿，说：“咱们先远远地跟一会，观察一下他们的动机，确认安全了再上去也不迟。”
　　众人接着走，前面的队伍也仍是往前走，此时的天色越发地昏暗，周围地参照物重复地闪过，大家分不清方向，却也只能顺着干道走，雾气更浓，不像是气体，倒像是液体般流动，草丛里闪过窸窸窣窣的黑影，随时都好像要跳出些什么。

　　何西婷靠过来，擦着季如妍的衣袖，悄悄说：“好诡异啊，你看前面的队伍，跟我们的队伍人数一样多，队伍的排列也差不多。”
　　“嗯，我注意到了。”季如妍点点头。
　　“你再往后看看……嘘！别叫。”季如妍压低了嗓音。
　　“嘶……”小何硬生生地堵上了原本张大的嘴。
　　小何又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猛地转回头，抓着季如妍袖子的手颤抖起来，“这……这……就是我们……我刚刚回头，后面的队伍里的……的我也回头了……”
　　季如妍的手指甲狠狠地扣住手掌，扣出了几个泛白地印子。刚刚何西婷回头的时候，她看到前面队伍里的何回过头，似乎对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而且季如妍还发现人数不对……他们队伍里的人数变多了，那个叫“陈功”的人，前后的队伍里根本就没有他……

　　其他人没有看见身后的队伍。
　　“邓哥，你看咱们跟了这么久，也没什么不对劲，大家伙上去问问吧！”徐明辉没有看见身后的人群，怂恿道。
　　“好。“
　　大家朝着前面的队伍快速前进，季如妍知道这是个“鬼打墙“后，并不是非常赞成这个决策，只不过大家一整天滴水未进，早已是筋疲力竭，天色也越来越差，除了上前了解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此时反驳大家，必定会被群起而攻之。所以，她拉着何西婷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往前跑，前面的队伍也往前跑。

　　“唉，别跑啊！”徐明辉挥了挥手，叫前面的队伍停下。
　　可是，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哗地停下了脚步。前面的队伍里也有个人挥了挥手，然后停下。大家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现在大家都发现了，前面的队伍就是他们的队伍。
　　气氛一下子变得焦灼，大家停下来，不敢再向前走。

　　邓德义说：“大家别怕，这种情况我听前辈提起过，应该是……鬼打墙。” “我们走了这么久，京都的踪影一点也没见着，而且还出现了叠加空间的我们……应该是被困在幻境里了……”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徐明辉叫道。“邓哥，你进来的次数多，肯定有办法，救救大家吧。”

　　邓德义蹙着眉，深思了一会儿，说：“保险起见，我的建议是，大家再走一下，但是标记一下走过的路，看看这鬼打墙要多久才循环一次。”

　　其他人见邓德义这么说，都表示同意。不知不觉间，邓德义已经成了团队的主心骨，季如妍觉得徐明辉和他的一唱一捧，决定了众人的游戏方向，其他人要么没进过游戏，没有发言权，要么已经被吓得没了思考，只留下从众的心理。

　　邓德义用边上的石头垒了个指向标，众人又往前走，到了第二个岔口，他又垒了一个……如此，一直到第六个，第七个……第十个。都没有走回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