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碾压局[无限]》北乘

63、第 63 章

　　“错了！”一身污秽的教官再次按动手里的电椅开关。

　　一，二，三，四，五……

　　教官眼神空洞表情冷漠，面不改色地背着手，盯着一身污秽，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重复着之前的话语，别说语气，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更改。

　　“再背一遍校规。”

　　卲衍目光顺着教官的脸颊一路向下，她发现面前人衣襟上的呕吐物里，一根肉粉色的长线，正缓缓地，缓缓地蠕动着……

　　卲衍心里一沉，那是她吐出来的。

　　难道她的身体里也有虫子？！

　　“太慢了。”

　　电流再次袭来，卲衍思绪被打断，猛地仰起头，脖颈上血管凸起，额上冷汗涔涔。

　　一，二，三，四，五。

　　疼痛结束，卲衍顾不得抽动的肌肉，冷静地将校规完整背出。这一次，她背得无懈可击，没有停顿没有错字，教官盯着她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个字结束，他松开了手里的电椅开关。

　　卲衍抬起三白眼，与教官对视，对方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抬手看了眼表：“我该下班了。”说罢他解开卲衍手上的皮带，对她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嘴角：“学校对你们严格要求，也是对你们家长负责。一会自己去校医室检查身体，等探视日见到你们父母，别多嘴说学校不关心你们的身体健康。”

　　教官说完这句，转身离开了。卲衍身子一软，瘫坐在电椅上喘着粗气。

　　等缓过神来，卲衍打开了工会频道。

　　“……别吃学校的饭菜。”卲衍声音沙哑，她想到刚才吐到教官身上的那些东西，皮肤上立刻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吃过早饭的，想办法抠出来。”

　　工会频道一片安静，看来此时还没下课，大家都不敢出声回应。

　　又休息了一会，卲衍解开脚踝额头的皮带，晃着身子站起身来，趁着校长室没人，开始检查校长室。

　　校长室装修得格外豪华，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块透明的玻璃将几片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豆腐块”压在下面。背后墙上，挂满了锦旗和校长与各路领导的合照。

　　电击室门边是一整面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奖杯和奖状。

　　办公桌上有个抽屉上了锁，卲衍从书架上拿来个奖杯，两下把锁砸开。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放着一打文件。

　　《关于SJB-32型寄生物对人体控制的研究》

　　卲衍把厚厚一本文件拿了出来，翻了翻。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卲衍来不及细看，将论文最前面的几页目录撕了下来。在脚步声停在校长室外前，她先一步打开了门，门外一个中年男人一愣。

　　卲衍刚从校长室墙上挂的照片里见过这张脸，她规规矩矩朝对方鞠了个躬：“校长好。”

　　校长眯起眼，目光中带着探究扫视卲衍，直到他看见卲衍被电到发红的手臂，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些。

　　“嗯。”

　　卲衍没多说什么，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校长室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卲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此时已经将近中午，下课铃声骤然响起，铃声尖锐地在空旷的校园上空回荡，然而铃声响过三声，学校里却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卲衍想了想，朝校医室走去。

　　她孤身穿过空荡荡的校园，经过操场时，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阳光灼热剧烈，空气干燥，操场上弥漫着尘土的气味。

　　虽然还没到午饭时间，但刚打过下课铃，整个校园里竟没有一个学生离开教室。周围仍旧安静到近乎诡异。走得时间越长，卲衍越觉得心里发慌。

　　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卲衍决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打开工会频道，虽然小伙伴们不敢说话，但只有这样，卲衍才有种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

　　“我刚从校长室出来，有几点发现。”

　　纵使周围空无一人，但卲衍总觉得有人正注视着她，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嘴唇轻微启动，声音压得极低。

　　“报纸报道过这个学校的校长，他是个生物学家，五年前死了当时正上高二的儿子，自从儿子死了，他就辞职办校。这间学校刚成立两年。”

　　卲衍已经看见了操场对面的那几间平房，那里大半是体育器械室，其中一间是校医室。

　　“我还在校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论文，看名字有些不妙，我猜测这间学校的校长丧心病狂，企图用寄生虫控制师生。”

　　公会频道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伙伴们果然都在听。

　　他们都在。

　　卲衍勾了勾嘴角：“我现在要去校医室，一会有什么其他发现会及时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又开口：“你们小心。”

　　这声音很轻，像是轻飘飘的水雾，瞬间消弭在干燥的空气中。

　　卲衍离校医室更近了，隔着窗户，她隐约能看见校医室里人影攒动。

　　有人？

　　卲衍脚步加快，推门进去之前，她透过窗户往里多看了一眼。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整齐排着一队学生，有男有女，站得笔直安静。每个排到最前面的学生，都会对着校医张开嘴。

　　嘴越来越大，嗓子里无数肉粉色的虫子如藤蔓般涌出，此时校医也会张大嘴，他的整张脸变得扭曲，五官除了那张张开到极限大的嘴以外，其余全部都被挤到了脸的上半部分。

　　他嘴里的虫子像是某种触须，与对面学生嘴里的虫子触碰……

　　像是某种异形生物，正在用这种方式交换信息。

　　电光火石间，卲衍突然想起了上午女德课时向她走来的那个女老师。

　　原来寄生虫就是用这种方式沟通的吗？

　　教官让她在被电击过后来校医室是为什么，为了确认她体内的寄生虫还在不在？

　　没等卲衍细想，门里的校医似乎感知到门外有人，他口中的触须猛地收起，校医室里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朝窗外看来，包括校医——他的脑袋直接一百八十度旋转。

　　“谁？”

　　卲衍猛地蹲下身子，她能听见有人朝门口走来，容不得她多想，卲衍矮着身子从窗下往隔壁器械仓库跑，在校医开门的那一瞬间，钻进了隔壁门里。

　　然而，卲衍刚进门就有些后悔了。

　　房间里，犹如摆放人体模特般，拥挤地站立着二十多个人。

　　他们笔直站着，比肩接踵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彼此分明已经完全突破了安全距离，却仿佛没有丝毫不适，对突然闯入的卲衍，也没有任何反应。

　　身后门外脚步越来越近，卲衍心一横，直起身子站在了人群中，将自己藏在了这群“人体模特”里。

　　门开了。

　　“体检过的同学，可以回教室上课了。”校医的声音很自然，只是有些平翘舌音不分，如果卲衍刚才没见过校医室里诡异又恶心的一幕的话，她或许会以为这个校医是个正常人。

　　校医说完这话，房间里的“人体模特”纷纷行动起来。

　　这些人里，有的手脚都不太会用，走到一半还会撞到墙，有的则更像一个人，甚至会在走出门时，对校医说一句：“老师再见。”

　　卲衍默不作声，想要随着人群混出去。

　　在她一只脚踏出门时，校医忽然伸手拍在了卲衍的肩膀上。

　　这一瞬间，卲衍连怎么杀出重围都想好了。

　　先卸了这虫母的脑袋，从他身体里把那些虫子拔出来，拧成鞭子抽出一条血路……

　　“快上课了，你们不要在这里偷懒，”他突然开口，机械一般重复了刚才的话：“小心我告诉你们教官。”

　　随后他松了手。

　　卲衍紧握的手稍稍松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吊着三白眼，朝校医点了点头：“老师再见。”

　　离开仓库，卲衍跟着那群木偶似的同学，朝着教学楼走去。路过操场，有风吹来，卲衍才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往旁边看了眼，这群学生显然已经越来越不对劲。

　　走在卲衍身边的那个女孩，她的脸皮好像已经与骨肉分离开，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她偶尔会突然抽搐一下，薄薄的皮肤下，忽然有一条血管那么粗的东西，飞快地从她的锁骨钻过她的脖子，钻进她头皮消失不见了。

　　骨肉和皮肤分离……

　　卲衍忽然想起早上吃早饭时，小爱说的那些话。

　　“食堂昨天死了个胖大叔！被两个人搬出去，丢到西边垃圾山那儿不管了！”

　　“死得可惨了，就剩了一张皮贴着骨头，里头内脏血肉都不见了……”

　　难道一切的开始，就是胖大叔的死？

　　——是该找个时间，去西边垃圾山那儿检查检查了。

　　跟着人群回到教室，卲衍在思思身边坐了下来。思思表情有些恍惚，她脸色白里透着青，眼神有些不自然。

　　教室里没有老师，这节应该是自习课。

　　但就算是没人管束，这群学生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没在写作业，一个个端坐在座位上，像是一个个等待开机的机器人。

　　卲衍在书上写了一句话。

　　——你怎么了？

　　思思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她歪歪扭扭在书上写了两行字。

　　——救命

　　——我快失控